《醉红颜》鱼与熊掌

6、扳指

　　“哇，你又喝完了啊。我的醉红颜啊，我今年还没尝到哪……”雪楼后院云蚰居的一个亭子里，一诺拎着一个空酒坛正暴跳如雷，“不行，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坛让我喝个过瘾。”
　　横卧在栏杆上的紫衣女子，正是一言，眼睛都没抬一下，“是你没在我喝之前追上我的呵，怨不了我”，翻个身（也不怕摔下来），乌黑的长发垂下来拖在地上，说不出的风情，“呃，怨不了我。”
　　“你这个女酒鬼，你的酒量好的可以一口气喝干一坛酒，你还先跑，我哪来得及赶上你……”
　　“那我管不上了，技不如人就安稳点。”一言打断他，原来清脆的声音有点暗哑，“别吵，我要睡觉了。”
　　一诺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不由分说一掌拍向栏杆上的一言，夹杂着掌风，竟雷霆万钧的向她袭去，如若击中，必血溅当场。
　　一言却依然纹丝不动，眼睛都没睁一下，似乎真的睡着了。在快被击中的一刹那，那紫色身影倏然从栏杆上滚下，几欲碰地时，左脚轻点地，一个旋身，人已站起，接住一诺迅速转向的那一掌，顿时，两人都静止下来。
　　却见一个是雪颜黑发，紫衣翻飞，脸带桃红，一个是俊颜无双，黑衣纠缠，颀长挺拔；一个脸上依然是懒懒的笑，一个脸上却已沉静。此时，一掌相接，眼波流转，竟叫人移不开眼。只是，各自的垂着的另一只手似乎有些颤抖，脸色也有些苍白。
　　“嘣”旁边的石桌竟裂成了两半，两人同时收手。
　　“果然是平手”，一言顿了顿，凉凉的说，“风一诺，你没退步哈。”
　　“也没进步，只能和这样的你打个平手，那我还是输么”，风一诺却似乎很不甘心，俊颜竟然露出哀怨的神情，“说吧，这次你又想怎么样？”
　　“把扳指给我。”一言神色未变，停了会道，语气平缓。
　　“你怎么知道在我这？” 风一诺脸色微微变了下，
　　“我也在竹林里。而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你就不能说的好听点么？”风一诺有些无奈，忧郁了下，掏出一物扔给一言，“你在为什么不出来帮忙。”
　　好一只脆玉扳指，颜色青翠欲滴，仔细看仿若一泉青泓，流转不停，奇特的是明明透绿的扳指竟然隐隐有淡淡的血色，且触感冰凉，烈日炎炎，让人好不舒服。
　　“果然是好东西，值得这么多人觊觎。”一言没理他，依然是懒懒的神色，眼神却有点冷，“莫非你这个居士也想要么？”
　　“既然是宝物，自是有能者得之，我又为何不能要？”风一诺淡淡道，看向亭子外的荷花池，里面菏叶密密麻麻的，没有一丝风。这云蚰居并不见多么华美，却极其清雅，院子里的植物只有柳树，几座宅子如同云朵般无规则的散落在院子里，且大小各异，不过这些个宅子大部分都空着，因一言不喜人多，故只有一个婢女小月与其同住，其他人是不允许踏进这个院子的，中间便是一个莲花池，倒十分符合一言这个主人的性格，懒。
　　忆起一言那连师傅都暴跳如雷的性格，风一诺的嘴角不可抑制的勾了起来，道“你要了它又有何用呢，你又不管江湖事，明明伯父都……”
　　一回头，发现身侧的一言不知何时已靠在栏杆上睡过去了，星眸紧闭，却还是那懒懒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场打斗是错觉一般。
　　“又来”，风一诺苦笑了下，“没见过有女人做酒鬼做那么彻底的”，看了看四周，有些不甘心的弯下腰，抱起一言，转身步出亭子，抬头望了下明晃晃的太阳，眯眯眼睛，随即低头看了一眼有些苍白的睡颜，喃喃道，“我真是疯了。”
　　“一诺公子，老爷让你去书房见他。”刚放下一言，就有丫头传话。
　　“谢谢小月，小月辛苦了。就你家老爷想见我，那你呢？”有些轻佻的作了个揖，笑容可拘道，俊郎的容颜此刻无一点正经。
　　小月福了个万福，但笑不语。
　　“好啦，我知道了，这就去”，风一诺的脸立刻垮下来，“这雪楼的人怎么都和女酒鬼一样，对我视若不见”，一边嘀咕着，一边朝书房走去，“还有那个老头子，找我肯定没好事，又不找我喝酒，真小气……”
　　“老爷子是不是想通了要把你那壶醉红颜给我啊？”甫踏入书房，风一诺就大声嚷嚷道。
　　“臭小子，只知道嘴谗，我有正事跟你说。”薛浩然瞪了一眼一脸谗像的风一诺，说道。
　　“不要，你的正事准没好事”，风一诺一脸防备，“我只对你的醉红颜有兴趣，其他，还是算了，不要跟我说了。”一边说，一边开始摆手，甚至后退了两步。
　　“你要是敢走，哼哼，我就告诉我们家一言，说你欺负我这个老头子，让你永远没的喝醉红颜”，薛浩然瞥了一眼正欲开溜的人，拎出一壶酒，说道，“如果你好好听我说，那我就把这壶送给你。”
　　“好啦，说吧”，风一诺一脸不甘愿，一伸手捞过酒壶，“不过酒得给我”，美美的喝了一口，“恩，好酒啊。”
　　“臭小子，真是……”薛浩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有点莫可奈何道。
　　“伯父，说吧，拿人家的手软么。”风一诺说道，摇头晃脑的，一脸陶醉相，哪还有一丝不甘愿的影子。
　　“那血玉扳指现在在你那吧。”薛浩然收起玩笑的神色，淡淡的说。
　　迟疑了一下，风一诺放下手中的酒壶，再抬起头时已是一脸平静，“伯父想说什么？”
　　“那扳指是一言母亲的遗物。”把玩着茶盏，薛浩然说道。
　　“怎会？那不是苗疆圣崖之物吗？”风一诺没有料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一脸讶色，“难道云伯母竟会是……”
　　“你猜的没错，”薛浩然抬起头，直视着风一诺，“这么多年来，圣崖的人从来没放弃过寻找它。此次武林盟主公推他们，也来了，”顿了顿，脸上似乎有些无奈之色，“恐怕是来者不善，这扳指如今也重现江湖了，又有一场猩风血雨啊。”
　　“那，伯父想我如何做？”风一诺已没有了刚才的惊讶。
　　薛浩然赞许的点了点头，语气却有些冰凉，道：“把扳指毁了。”
　　“这个现在可难了，” 苦笑了一下，风一诺说道，“刚刚我把它送给你的宝贝女儿了，你也知道一言……”
　　“什么？你说扳指在一言那里？”薛浩然一下站了起来，脸突的涨的通红，打断风一诺道，“赶快，去要回来。”旋既走向门外，步履竟有些不稳。
　　风一诺楞了下，来不及说什么，只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