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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褚在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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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在开车迅速驶离,直到离公司很远很远,才把车停在路边,掏出许久未动过的烟。降下车窗,寒风灌入,吹散了眼前的烟雾,却吹不散心头愁绪。烟,他平时很少碰,因为知道何言不喜欢,她总是抱怨痛恨接收别人的二手烟,所以他也只有偶尔应酬才会吸,可现在他需要它。
唐尧钱包里面的照片他早就见过,虽然那时只是无意的一瞟,可是照片上的人他还是认出来了,就是那个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其实,她身边一直都不乏爱慕者,只是她一颗心都系在兴文身上,从不看旁人一眼,所以忽略了那些默默等待的人,像高中时的一个同班同学,像唐尧,还有他……
高三那年四月,兴文突然的离开,带走了无数人的思念,尤其是那个叫何言的女生,也许不仅仅是思念,连她的心也一并被带走了。那是褚在第一次看到她哭,那个爽快到几乎让人忽视性别的女孩儿,一个人坐在高高的裁判架子上望着远处,眼角的泪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像钻石一样璀璨、晶莹剔透;一个眨眼,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那光芒却刺进了他的心。
她喜欢兴文,虽然没有挑明,可是知道的人不少,兴文知道,他也知道。后来他常常忍不住看她,他发现兴文走后她一直都在强颜欢笑,那样的表情并不适合她,她脸上的笑,应该是真心的、洒脱的、毫无顾忌的,一直以来那样的笑容感染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慢慢的他发现,外表坚强的她,内心住着一个柔软、可爱的小女孩儿,让他总是忍不住去逗弄她,那些娇嗔、调侃、咒骂像是毒品一样迅速控制了他整个身心,把高三最难熬的那几个月的每一天都变成了期待。她的好就是她本身,不光他发现了,同他一样有慧眼的人也看到了。
傍晚放学时,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褚在撑着伞刚刚走出学校大门,就看到何言推着自行车出来,后面不远还跟了一个霍小昭,犹犹豫豫似是要上前搭话。霍小昭和何言之间的传闻他也听到一些,只是传言在风头正劲时又不知不觉消失殆尽,如今看来是郎有情妹无意。
褚在看对方欲要上前,行动比大脑快一步做出反应,走上前搭住何言的肩膀,撑伞的手也跟着下意识偏向她,说:“搭个顺风车呗?”
身后突然多出个人,何言被吓了一跳,抖掉搭在肩上的手,一脸怪异的看着他问:“你的车子呢?”
“坏了,今天没骑。”
“那请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哎呀,反正顺路,你送我一程,我伞借你,互惠互利嘛!”
“谢了,不用!我有雨衣。”何言示意他看前面车筐里的雨衣,然后上车,一蹬就走。
谁知褚在仗着身高优势,两步赶上,直接从后面跨坐在何言的车子后座上,扭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霍小昭,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回身继续安抚前面的何言。
对于褚在的无赖,何言有些无奈,反手推他,又不敢真的用力,放学时路上车很多,她可不想和他一起殉情!无奈只能一边骑一边骂道:“你要不要脸啊,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让我载啊?”
褚在四两拨千斤的回道:“我相信你的实力!”
褚在的厚脸皮让何言咬牙,松手朝后又给他一拐子,这才老实了。褚在似乎是迫于她的威胁,开口说:“那你掌把,我蹬总行了吧?”
何言才不跟他客气,直接把脚放到前面的车梁上,把脚蹬子让出来,后者迅速补上。
于是,傍晚繁华的街头,许多人看到了这样一幕,女孩儿载着男孩儿,男孩儿撑着雨伞,女孩儿得意的掌着车把,男孩儿卖力的踩着脚蹬。一把雨伞撑出一片天地,淅沥的雨幕隔绝出另一个世界,女孩儿笑得得意,男孩儿笑得满足,喧嚣的街头变的安静,他们的世界充满了欢笑。
香烟烫到了手指,疼痛拉回了思绪。这些年,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等待着,希望她一回头就能看到他在她身后微笑,只可惜在她身后等待的不止他一个。
掐掉快要燃尽的香烟,重新发动车子,虽然前路渺茫,却依然要勇敢向前!
近几日的这些事,让何言身心俱疲,她不知道为何自己孤孤单单的过了将近二十五年都乏人问津,怎么就一下子蹿出这么多个枝枝杈杈的,让人怎么屡也屡不清楚。
江兴文的事,她无可奈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努力了,可忘不了就是忘不了,她不能选择自己的记忆,说忘记哪段就忘记哪段,她不是电脑。其实有时候她觉得,她不是忘不了那个人,而是忘不了自己曾经犯傻的失败,所以每当遇到类似的事,她都变得格外敏感,记忆中那份疼痛远远大于那个让她痛的人。
唐尧的事,她就更摸不着头脑了,她从来不认为他会对自己有意思,说他暗恋自己那更是天方夜谭,那种肯定比她对人民币上的面值还确定。对于那张照片,她全然没有印象,唐尧也说那不是她,可是真的很像,如果方芳看到的就是那张照片,那可真是无以形容的糟糕。一个是自己喜欢的人,一个是自己亲密无间的好友,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坏的?
对于褚在,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过去的事,知道是一种心境,真正被摆在眼前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情,真心的付出了,谁能洒脱的说毫不在乎?他在意江兴文对自己的影响,她同样介意和他有着过去的江心语。
他们彼此都不敢开诚布公,他们都守着一条底线,他们都怕受伤害,都在想结束时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要给自己留个全尸,说白了都是些个自私的人,只是自私的程度不一样罢了。
和褚在一路走来,何言能感觉到他的真心,他的隐瞒都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他不忍心看自己难过;可是她呢,从来都是只顾着自己,遇到事就逃的远远的,生怕受到伤害,她从来没想过他的感受。明知她心里有别人,就算不会有结果,他还是陪在她身边,他到底在以什么样的心情和自己交往,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勇气?
何言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么傻,还傻的义无反顾,傻的令人心痛。
看着窗外,稀疏的灯火,灯火里的人也许是吵闹,也许是欢笑,形形色色使夜晚摆脱了少许孤寂,可都与自己无关。不远处的路灯依然泛着微黄的光,灯下的路被照出明显的光影,少了清冷的车和温暖的人,显得有些格外空荡。
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表,又低头看了看始终保持沉默的手机,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仰起头缓缓合上,黑暗中某些东西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有多久没这样了,心心念念的想着一个人,想着他的好与坏,她会跟着乐与悲,想的她夜不能寐,害的她有些想哭……
以前为那个人哭,多半是因为一个人太苦、太痛。现在想哭,是害怕,是后悔。
她和褚在,终归是两个人的交往,有付出有回报,他有真心,她有诚意,不论多少,都是相互的。不像以前,她对江兴文,那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无论她怎么付出都得不到任何回应。所以她后悔,为何这样的人她执迷不悟的惦念了那么多年,徘徊不止,对手边的幸福却置之不理。现在想通了又开始害怕,害怕为时已晚,覆水难收。
是夜,何言做了一个梦,梦见褚在对她笑,笑的那样温柔,慢慢的变的有些苦涩,然后离自己越来越远,伸手想去拉他,他就突然消失了;然后,她又看到江兴文,他也在笑,可他始终看的不是自己,后来他的脸就变了;变成了江心语,她冲着自己笑,那笑中有得意、有讽刺,她的手还牵着另一只手,何言看不清那个人,却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去分开那双交握的手,只是自己还没动就被另一只手推开了。
何言猛地被惊醒,慢慢才反应过来是个梦,摸索着去够桌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凌晨四点多,翻出那组熟悉的号码拨出,听到的依旧是那冰冷的人工录音,有些颤抖的关上手机,没有放下而紧紧的握在手里。
黑暗中睁着的眼,盯着天花板,愣愣的找不到焦距,脑子里空空如也,有点儿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头有些懵也有些痛,那样也不敢再睡,就怕闭上眼睡着了,等再醒来,发现那个梦变成了现实。
所以只要她不睡,那就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