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春》凉三三

27、第二十七章 混乱的何言

　　最近褚在每天都被借来借去，明明就在同一个公司，见他一面却比朝见皇帝还难，约会就更不要奢望了。何言知道他最近都在忙江心语那案子，公事方面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次真的是个大案子，一旦成功了，后期的计划都会水到渠成的跟进来，为了长远的发展他们都要忍耐；可是那个江心语分明就是假公济私，事事都拉着褚在亲力亲为，害下面的那些小兵个个提心吊胆，每天也跟进跟出的，简直可以说是人仰马翻。
　　明天是平安夜，据说江心语的首家店面，明天开始试营业，估计他们今天有的受了，看看时间，何言觉得褚在今天也回不来了，开始慢条斯理的收拾桌上的东西。想到这儿，收拾东西的动作变得有些急躁，她恨不得江心语的店立马开业，因为自己几乎在暴走的边缘了，褚在再不来灭火，后果不堪设想。
　　这人真的是不禁念，刚刚才抱怨褚在对她的置之不理，现在对方就出风尘仆仆的出现了，衣衫有些凌乱，气质丝毫不减，何言忍不住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生丽质”吧，虽然对方可能不太喜欢她的形容。
　　“你怎么回来了？”
　　“接你下班啊！收拾好了没，走吧！”对于何言的诧异，褚在不以为意，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包，搂着她的肩膀走出去。
　　“明天就要营业，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肯放你回来？”见到褚在她还是很高兴的，可是说出的话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又不是她的，什么放不放的！”听到何言调侃，褚在也不介意，好脾气的安抚对方，“去吃什么，一会儿去看电影？”
　　何言看他一脸坦然，倒觉得是自己小肚鸡肠了，叹口气，也不再跟他计较什么，跟着对方去吃饭、看电影。一切都很顺利，看完电影出来，褚在送何言回家。才一上车，褚在就给她一个盒子，盒子包装精美，何言接过，在耳边晃了晃，似乎知道是什么了，然后一脸探究的看着他，开玩笑说：“又是约会又是送巧克力的，又不是情人节，平安夜是明天，你这儿唱的是哪出儿啊？”
　　褚在看看何言，觉得这小女人真是敏感的可怕，心中有些忐忑，犹豫着要怎样开口，才不会让对方太失望，迟疑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明天心语的店开业，我去帮忙，可能会到很晚，估计没办法陪你过平安夜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何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消失殆尽。
　　褚在看何言脸色微恙，伸手去拉她的手，试图安抚对方：“生气了？”
　　“你要是不能陪我，直说就好，一个平安夜，又不是新婚之夜，至于绕这么大个圈子吗？”何言是真的生气了，他这算什么？事先给块儿糖，下面那巴掌打的才理直气壮是不是？
　　“我……”褚在有些犹豫，有些事他真的不想提，他真的害怕，“兴文来找我帮忙，我怎么能说不帮。”
　　听到“江兴文”的名字，何言到嘴边的责骂就这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丧气的坐在座位上。江兴文，那个令她刻苦铭心的名字，那个她苦苦爱恋了多年无果的男人，现在又要帮他姐来抢她好不容易才又鼓起勇气去爱的男人吗？为什么，明明她早就放弃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她是不是上辈子欠的太多，所以这世才会任他们姓江的如此欺辱人？
　　看何言的反应，褚在心中隐藏的那点痛又慢慢跳出，渐渐扩大，他明知道江兴文是她的软肋，他不该拿这点出来试探，他宁愿她误会，可是冥冥之中他又在期待，哪怕这期待的背后永远都是失望。
　　疼痛换回了何言的思绪，抬头看褚在，在他眼中她看到了那隐忍的痛。痛？为什么？难道……何言被自己的猜测震惊了，抽回被他抓痛的手，她早该想到，他和江兴文关系那么好，怎么会不知道、不知道她喜欢江兴文，喜欢了那么多年。在他眼里她就像个小丑，怎么演都是滑稽，她却毫不自知。
　　“何言……”
　　“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何言打断褚在的话，她现在不想说，不敢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需要静一静，整理一下自己这些可笑的行径。褚在也不再说话，默默开车，也许他们都该冷静下。
　　褚在把车停在何言家楼下，看何言默默下车，忍不住叫住她：“何言！”
　　何言正要关车门的手停下。
　　“早点儿休息！”
　　“嗯。”
　　车门缓缓关上。

　　整晚辗转反侧依然未果，睡眠不足导致第二天整日精神不济，本想趁着午休补个觉，可是心思烦乱怎么也睡不着。何言心中愤愤，难不成没了他褚在，她就过不了了，不就是一个平安夜，这二十五年来没他还不都照样过了？为了证明似的，何言拿出手机开始联络今晚的活动，可是那一条条的回复，再次把她打入冷宫。
　　是啊！平安夜！没有伴侣的人还会聚个餐什么的，更不用说情侣了，大抵都会一起过节。她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就连方芳都有约，而她居然……
　　等等！方芳？
　　何言猛地起身，摇摇旁边的唐晓，没等对方醒过神儿，就问：“你哥今晚有约会？”
　　“啊？”突然被叫醒的唐晓一时反应不过来，揉揉眼，思索了会儿才说，“好像是吧，早晨出门他有说晚上不回去吃饭。”
　　“果然！”何言一脸了然，起身，准备去找唐尧证实自己的猜测。
　　“果然？果然什么啊？”唐晓不解，看何言风风火火离去，趴下继续睡觉。
　　何言走到唐尧办公室门口，礼貌性的敲敲门，听到门内响应，推门而入；唐尧抬头看是她，也不招呼，继续假寐。何言也不介意，随意的往沙发上一坐，开口就是揶揄：“人家今天开业，你这拼命三郎怎么舍得在这儿浪费时间？”
　　唐尧眯眼看了她一眼，眼中流光一闪，礼尚往来道：“我是拼命三郎，又不是拼命三、陪、郎，这种事露个脸儿，走个过场意思下就行了，又不像人家某人舍命陪红颜啊！”
　　“你……”何言一时语塞，知道他说的是褚在，一想到这儿就更气。
　　唐尧看她反应，有些意外，兴奋的调笑：“哎呦！你也有无法回嘴的时候啊，难得一见！都说情商高了智商低，果真不假！”
　　“彼此彼此！”何言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有人有了新欢又舍不得旧爱！要坐享齐人之福，就该把钱包里旧爱的照片处理好才是！”
　　“你……”这回轮到唐尧语塞，“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言也不再啰嗦绕弯子，直奔主题：“那次吃过饭后，你和方芳私下见过？”
　　“见过。”
　　“很多次？”
　　“这是我个人的隐私，我私底下会见谁、见几次、干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吧？不要用一副好像你是我妻子的口吻质问我这些问题，我没义务回答你！”唐尧有些气愤，他不明白为什么何言总是咬着他和方芳的事不放，明明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了，哪来这么多时间管闲事？他该好好找褚在谈谈，看好这女人，褚在真的是给她太多自由了。
　　何言没好气的说：“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破事儿，要不是方芳，我才懒得管！”
　　“她怎么了？”一听是有关方芳的事，唐尧有些着急。
　　“她怎么了？你好意思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唐尧低头，不说话，开始沉默。
　　“这么说，照片的事是真的？”
　　唐尧依旧不语，眉头皱的都快凑到一起了，看来是死活都不愿谈及此事。何言起身，怒瞪他，突然发现事件正主就在唐尧办公桌上的电脑旁边，飞身上前，欲抢来一探究竟，对方却比她更快，起身迅速拿起桌上的钱包。
　　何言不甘心，隔着桌子去够。唐尧把手举高，她就跳着去够，他把手举的更高，何言就跳的更高，一来一往，谁也不愿认输，中间还有些称不上雅观的拉扯，行为堪称幼稚，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也许还有些情趣。
　　可男女之间在身体各方面，生来就有着巨大差异，加上唐尧又是那里面的个中翘楚，应付何言这种身高，还是绰绰有余的。反而是何言，跳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最后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开始转变策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拜托！就让我看一眼，我保证看完以后再也不过问你和方芳的事！”
　　唐尧有些迟疑，就这一瞬，何言抓住机会，起身去抢，唐尧想躲却没来得及，何言则由于重心不稳扑空，身体向前栽，唐尧眼疾手快的抓住她，免去她与桌面的亲密接触。而那个两人竞相争夺的钱包就这样掉落在一旁，摊开，里面的照片也曝露在外。
　　唐尧弯腰捡起钱包，皱眉不语，何言更是愣在了当场。屋内一时静谧，谁也没注意刚刚门外掠过的身影。
　　何言看到照片的当下，有些傻眼，想再确认时，唐尧早已收起，可就是那匆匆一瞥，也够她震惊的，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可那照片上的容颜却是那样熟悉。
　　何言跳下桌子，想要离开，唐尧有些苦涩的开口：“何言，别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
　　何言背对着他站定，缓缓的开口：“我不会再过问你和方芳的事。”
　　不管怎样，照片她是看到了，就该信守承诺，即便她现在十分后悔。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下，迟疑的开口：“照片里的人不是我吧？”
　　唐尧微愣，然后肯定的回答：“不是你！”
　　不是你！
　　何言抬头，走出唐尧的办公室。
　　何言情绪低落的回到座位，唐晓丢给她另一个炸弹。
　　“刚刚褚在哥回来，又匆匆的走了，你们……”
　　何言没有听对方讲完，人已经消失在门口。电梯内，看着向下的箭头闪烁，每一下都胆战心惊，楼层的数字在渐渐减小，内心的惶恐却急剧增加。让本就讨厌坐电梯的何言觉得，现在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叮”的一声，就像是最后宣判的锤裁，宣告你的败诉。大厦门口，人来人往，无论你如何翘盼，都已没有他的身影。
　　再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拨出，对方早已关机，听着人工录音机械的重复着“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突然感觉就好像是在说关上的是对方的心，而不单单是个通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