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春》凉三三

29、第二十九章 江心语、江

　　何言一个早晨拨了无数通电话，依然未果，好在今天还要上班，于是她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公司堵人。
　　顶着黑眼圈坐了一上午，要等的人依然没来，对方的手机应该已经开机了，可是她早已没有了拨打的勇气。手机拿在手里颠来倒去，短信内容写了删，删了写，想说的话太多，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只化作三个字。
　　对不起！
　　对于过去、现在，对于她的自私、他的隐忍，一切的一切，她都忍不住想说“对不起”！
　　就是这凝聚了千言万语的三个字发出，结果却像是石沉大海，久久都没有回应。等待是一种煎熬，怀抱着巨大的希望，却又觉得没有希望，不知道对方会怎样判择，急迫的想知道答案，又怕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何言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等待了很久，久到没有结果却已经预见了结果，最后索性选择关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逃避现实，不是他没有回复而是自己没有收到。
　　唐晓觉得何言今天很怪，十分怪！对时间极其敏感的人，今天破天荒的到的极其早，却除了在那仰首翘盼、唉声叹气、摆弄手机，几乎是无所事事，然后就这么呆呆的坐着。
　　唐晓可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虽然平时就不是什么热心的人，可是每每自己说八卦时，至少都会安静的听，感兴趣时也会讨论几句。像今天这样让自己唱了一上午的独角戏，她居然没有半点儿反应，真的是太不正常了。
　　“喂！你还要呆坐到什么时候？”唐晓伸手碰碰旁边的何言，示意她回神儿，“吃饭去？”
　　“我不饿，你先去吃吧！”何言答的有气无力。
　　“你不吃了啊？”唐晓狐疑的看着何言，试探的开口，“也是，晚上有庆功宴，攒着一起吃！”
　　“庆功宴？”
　　有反应了？唐晓暗自松口气，说了半天的废话，终于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连连点头解释：“嗯，我哥说的，江心语订了XX酒店请咱们全体都去，听说那的自助餐高级的不得了，看来这次的案子真的很成功！”
　　“江心语？”
　　“大姐，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是三个字的蹦啊？”唐晓忍不住抱怨，虽说是有反应了，可这反应也太令人无语了。
　　“哦。”
　　这次不是三个字，却噎的唐晓几乎跳脚，最后实在是无能为力，也只好撒手不管，放任她自生自灭。
　　江心语！
　　这时，听到这三个字，对于何言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现在应该和她在一起吧，已经无暇顾及自己了吗？
　　何言甚至已经看见她得意冲自己炫耀，讽刺的说：“看吧！你不知道珍惜的，总有人会珍惜，没有谁是非你不可的！”

　　江心语拨着自己盘内的食物，看对面的男人时不时的看下放在桌上的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跟着也有些没了食欲。扫了一眼对方的手机，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了，等电话吗？”
　　“嗯？没有。”褚在的注意力从手机转移的桌上的食物，开口否认，却也没有想要认真的吃东西。
　　“吵架了？”江心语试探的问。
　　“算不上。”
　　自己没有生气责备，她也没有大喊大闹，真的算不上吵架，更严格的说他们交往以来根本没有真正的吵过架。现在对方也道歉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对不起”那三个字的含义到底是什么？是因为爱他而觉得对不起，还是因为不爱他而内心愧疚？
　　“她不爱你！”看褚在又陷入深思，江心语内心再也控制不住，有失身分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她不能接受他当着她的面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想着别的女人。
　　褚在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放下，缓缓开口；“我知道！”
　　知道？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个样子？抬头看着对面那个男人，江心语开始有些后悔，后悔四年前不听兴文的劝告，一意孤行，为了出国追求梦想，离开眼前这个男人；后悔当初过分的自信，今天才让人有机可乘。
　　“我爱你！”既然对方不知道珍惜，那么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
　　褚在抬头，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最终别开头，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当初是我自己要执意离开，怪不得谁，我也不想勉强你，我可以等！”江心语拒绝他的道歉，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想听的可不是那三个字。
　　“我……”
　　“好了，你也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们不谈这个了，好不好？”江心语急忙打断他的话，语气有些哀求，她不想从他口中再听到任何拒绝，最起码现在不行。
　　见褚在点头，江心语连忙把话题转开：“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兴文也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晚上我订了XX酒店，有庆功宴，我邀请了你们公司的所有员工，晚点我们一起过去吧？”
　　褚在还是有些在意上午何言发给他的那条短信，他一直没时间回复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如果让她再看到兴文，她会是什么反应？他现在就开始有些担心晚上的事，想回公司找她要个定心丸，可对江心语他也有点不忍拒绝，毕竟对于过去的那一段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有江兴文，不光是何言的软肋，同样也是他的。
　　最终还是放弃了回公司，点点头和江心语一起离开。

　　关于今晚的庆功宴，何言本来是不想去的，她怕去了得到的是她下午开机后仍没得到的回复。可是她的本性又逼着她非去不可，再怎么逃避也总有一天要面对，那么不如当面问个清楚，死也死的痛快，所谓早死早超生嘛！所以在她纠结了许久后，跟着唐晓搭上了陆山峰的那辆末班车。
　　虽然有些姗姗来迟，好在他们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何言随意的打量着四周环境，竟然觉得有些不真实。穿梭在席间的众人，间或轻轻交谈着什么，虽然没有小说上写的那么香衣鬓影、纸醉金迷，却也算是衣冠楚楚、一派奢华。来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多很多，也许这根本就不只是个庆功宴。就像古往今来的宴会一样，它就是一种社交的方式，让单身男女多了个涉猎的机会，给商人提供了一个攀关系、找商机的场所。
　　陆山峰安排好她和唐晓，就朝着宴会中心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今晚宴会的主人江心语在人群中谈笑自若，旁边跟着的是褚在，此刻给人感觉就好像是男主人一样。
　　耳边时不时的传来些什么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话，让何言觉得十分可笑，这些个局外人，只要无关自己就可以随意说，随意揣测。
　　隔着人群，何言看着褚在，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她所不熟悉的，言行举止间透露出一种他们这些平凡小市民身上没有的尊贵。此刻，他们中间仿佛出现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让置身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看到了那个明显的分界，他的那世界是她不能理解的，而她似乎永远也无法成为那个世界的人。
　　隐藏在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突然一下子显现出来，这样子，他们还能在一起吗？何言开始后悔同意来这个宴会，不来的话还可以说是因为自己的自私错失了他，而现在这些景象让她的过往变的有点儿可笑，一切就像是在痴人说梦一般，不切实际。
　　陆山峰穿过人群，边走边打着招呼，待到褚在身边时，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褚在抬头顺着他的指引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何言的心脏猛地跳动一下，他的眼神很复杂、很深刻，她读不懂其中的意思。
　　然后，何言看见江心语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她眼中的那些自己倒是能读懂些，随后她说了几句，褚在的眉头微蹙。不一会儿，何言的视野中撞进了另一个人，心脏再次强烈的跳动起来，躁动越来越大，渐渐盖过了周围的声音。
　　四周的人似乎也消失不见了，何言就看到那个人远远的伫立在褚在身边，淡淡的微笑，少了少年时的青涩、忧郁，多了几分从容、淡定，但是眉间那浅浅的褶皱依然让人忍不住想要抚平。
　　将近十年了，当年近乎疯狂迷恋的那个男孩儿变成了她所不熟识的成熟男子，为人夫，为人父，拥有着与她无关的幸福。
　　少年时期，秉持着“他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这种思想，现在想来实在不可思议，那种无私的想法太过于单纯，那是没经过任何风浪的小女孩儿才会有的幻想，亲身经历过只会是一种讽刺。因为现在看着他幸福的走过，她却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可以让自己幸福的东西，她的幸福只能是别人给的。
　　何言猛地清醒，心虚地看向褚在，对方也看着她，那眼神令她十分愧疚，更让她替他心疼。
　　她认为现在可以给自己幸福的人，就怕也要被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