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失眠》木柿子

6、怎么会这样

　　半夜跑回家的越欢看到缩在角落的洛清加上酒性发作，就人来疯地走过去，对准她的屁股踹了一脚。还没有等洛清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哈哈大笑。
　　洛清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屁股上的疼痛，以及她那刺耳的声音，感到好烦。“别吵了，行不行？”抢过她的包，进门。
　　喝醉酒的越欢还没有意识到洛清的不对劲，一个劲地闹她。
　　洛清知道自己的心烦根本就不是因为越欢，也明白现在越欢的举动完全是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之下所做出来的，所以一切都可以原谅。但是她那股烦躁的心情就是晾在那里了。压不下去。
　　她转身，怒视越欢。
　　越欢依旧地在发酒疯，拉着她说个不停。
　　“今天，好开心……”不停地打酒嗝，喷出来的气息都带有酒味。霎那，洛清想起了刚刚，一把推开越欢，头也不会地回了房间。
　　再看着越欢，她可能会虐待她也说不定。
　　第二天起床，越欢是在客厅的地板上睡醒的。
　　吃早餐的时候，她问：“昨晚，我给你拿钥匙，你看到我喝醉了，怎么都不扶我回房呢？”害她现在腰酸背痛的。
　　“我扶了，你自己出来的。”洛清睁眼说瞎话。反正都被你踹了一脚了，昨天晚上抛弃你，也是合理的。
　　“真的吗？”越欢狐疑，但洛清那副淡定的样子，让她觉得应该是真的吧，而后她又提出疑问，“那你怎么不给我换衣服？”换套睡衣，总比穿那身衣服好吧。
　　“你自己不脱。”继续地说瞎话。
　　“怎么可能？”越欢反驳。
　　“反正事实就是这样子。我先走了。”洛清抹嘴，随后出门。越欢有没有相信她的话，她才不介意。她家又没有摄像头，即使她觉得是假的，那又怎么样呢？再说，才躺一个晚上地嘛。昨天那么热，没有事情的。
　　洛清朝她挥手，出门。

　　天花板的白色，映入眼帘。侧头，看到的是熟悉的摆设，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床。在家。莫瑞亦起身，茫然地看着房门。
　　手机铃声依然在叫嚣着。停了，又响起。很久，莫瑞亦才接听了电话，“不去公司了。”说罢，就把电话给挂了。复而躺回床上。
　　头依旧地才昏沉着。
　　莫瑞亦闭上眼睛，几日的疲劳，让他不想起床。但是即使再昏沉，他都还清晰地记得，昨天的每一个画面。
　　“不记得。”
　　声音在脑海里，盘旋。
　　真地，不记得了吗？
　　紧闭的眼睛，润湿。

　　如果这是个梦，洛清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洛清无助地站在路中央，蹲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略微带些哭腔，但是自己一直强忍着，不让流下来。
　　一早地出门，以为阿姨要开业了，她可以做蛋糕了，结果却被告知，阿姨决定不继续开业了。
　　她整个人都愣了。
　　“为什么？”
　　“我想和我儿子出国。”林意也知道自己对不起洛清，但是也不得不这么做，“对不起。”
　　洛清的手微微发抖，最后还是点头，反过来安慰林意。事已至此，即使她有什么样的心情，也只能接受了。
　　怀着伤心的心情，开着自己的小车。觉得，没有关系的。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再找就有了。一直这样地安慰自己。觉得事情总不会太糟糕。但是当她吃完甜品回来，发现车子被偷了，手上的现金只剩下2块，身处的地方离自己的家很远的时候，她真地觉得——伤心。
　　安慰不了自己了。
　　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她的钱啊。
　　洛清把头埋在腿间几分钟，而后站了起来，想要报警。几秒过后，她才醒悟过来，自己的手机也在车上。手上就只有那两块钱。心，再次地受到了震撼。
　　几经周折，才来到警察局。
　　一群陌生的人。
　　洛清忍着所有的眼泪，跟他们说所有她所知道的事情。而警察就一直地问，“你有没有看到是谁在你的车附近徘徊？”
　　“没有。”
　　“那里有摄像头吗？”
　　“没有。”
　　一连几个问题，洛清的回答都是否定，警察们都摇头说，“这样的情况，我们可能找不回来。”
　　洛清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自己硬撑着不让它掉下来。面对这样的答案，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给她做笔录的警察对这些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洛清那可怜的样子，他也看了不少这样的受害者了，他也爱莫能助。他让洛清坐到一旁，等人来接她。
　　洛清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整个人都在发冷，打颤。丢车了，她心痛。在这个陌生地方，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她感到害怕了。这世界上怎么那么多坏人？怎么她一个好人都碰不到？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越欢才赶了过来。
　　越欢在来的时候，大致就了解过发生什么事情了。也知道洛清的心疼，二话不说，就拉着洛清走。
　　洛清紧跟着越欢。低头不说话。看到越欢一进来，她的眼泪就已经崩塌。才出警察局门口，越欢问，“饿了吗？”洛清摇着头，扑进她的怀里，嘤嘤地哭诉。
　　“太过分了。我的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全了，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越欢抱着她，不说话，就让她哭个够。是该伤心的。但她很是无奈，她怎么就可以这么地忽略了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呢？
　　刚接到洛清的电话的时候，她才刚到家。急匆匆地到楼下打的，但是刚好是下班的高峰期，很久都没有拦到一辆。最后是莫瑞亦开着他的车，询问去哪儿？
　　好在洛清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几分钟后，就不再哭泣，只是依然地愤怒。
　　“我的车，才刚买的。”她用纸巾抹眼泪。“我的手机，虽然用了很久，可是有感情的嘛。”
　　看着越欢，“他知不知道，那些东西都花了我多少钱呐？”十分地心疼，“我的钱呐。啊。”
　　越欢还来不及说什么，洛清又说，“算了。钱而已。”很看的开的样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努力地安慰着自己。但是才淡定了没有一分钟，她又做出了心痛的神情，“我的钱。”
　　越欢抚额，能别这样吗？有人在呢。
　　“好了，先回家吧。”
　　越欢拉着洛清的手，转身。洛清在这时候才发现莫瑞亦的存在。
　　今天，莫瑞亦没有穿西装，穿了一身休闲运动服，天气炎热，他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衣服。此时的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洛清。洛清的眼眶里本来就泪水盈眶，看到莫瑞亦突然的在眼前，她马上地转身看着越欢，泪水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她没有告诉她，他在这里？为什么？
　　“他送我来的，你没有给我机会说。”越欢跟她同吃同住20多年，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洛清不说话，接受了她的说辞。用手背抹眼睛，不愿意在莫瑞亦面前如此的脆弱。跟在越欢身后，坐进他的车子里。一语不发。
　　越欢和莫瑞亦也没有多熟，也没有怎么说话。
　　三个人坐在车子里，沉默不言。洛清低头，细想今天的倒霉与无奈，为自己做心灵建设。莫瑞亦开着车，时不时地透过镜子，看着洛清，但是洛清低着头，沉默，他无法得知她是否依然地在哭泣。三个人里，最不自在的，应该是越欢了。她抬头，就看到莫瑞亦担心的眼神，低头，又不知道干嘛，浑身不自在。最后，看向窗外，不言不语。
　　与莫瑞亦告别，洛清依然站在越欢的身后，连句谢谢，都没有说。
　　“谢谢你。”越欢弯腰致谢。洛清这么地倔强，她也没办法，还请见谅了。
　　“不客气。”莫瑞亦点头，视线停在洛清的身上。此时的她仍是低头，不愿意抬头。莫瑞亦神情黯然。
　　越欢感到益发的尴尬，拉着洛清逃离现场，回家。
　　本来是想着安慰洛清，多做几个蛋糕，钱就回来了，幸好人没有事。
　　结果，洛清一句话，把她噎着了。
　　“阿姨不开店了，我失业了。”说罢，就回房。今天的她，真地好累。失业，好伤心。家产被偷，心好累。哭的好累。
　　第二天，洛清睡了一天。遇到这样伤心的时刻，她只想逃避地睡着。醒来后发现，其实她的东西没有被偷。它们都好好的。
　　越欢连续地喊了她几次，她都无动于衷。
　　晚上8点多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家里来，她才复活。
　　“什么？找到了？”越欢接到电话，十分地惊喜，“好，我们马上到。”
　　“洛清！东西找到了。你的车找回来了。”越欢把洛清的被子掀开。洛清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如果你骗我，我肯定不原谅你。”洛清发誓。这种事情，她没有少干过。
　　“是真的！”这件事情，如果她撒谎，洛清肯定骂死她。
　　“真的？”洛清的眼睛变的闪亮。
　　两人怀着十分激动的心情，回到昨天的警察局，果然看到了车子。
　　洛清欢呼，扑在了车子上，“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心情激动。“亲爱的！”
　　在警察的帮助下，两人很快的弄好了手续，拿回了车子。
　　“很抱歉，我们找到的时候，车里的财物就已经没有了。”警察说。
　　“没关系。没关系。它能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洛清知足地说。这么艰难，他们都把车子找回来了，她已经很感动了。“谢谢你们。”
　　警察摆摆手，有点受不了洛清那么正式的道谢——90度的鞠躬。
　　一番道谢、感谢，两人才重新坐回车子里，回家。
　　“太幸运了。太幸运了。”洛清简直就乐翻天了。
　　“我也觉得是。”越欢也忍不住地开心。
　　“一定要吃顿好的。”
　　“你有钱咩？”
　　“你先出着先。”洛清开心地说。
　　“去你的。”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也没有拒绝。“他们太厉害了，车子找回来，而且一点伤痕都没有。”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好厉害啊。他们都说过会很难找回来的。”
　　“嗯。”
　　“好开心！好开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昨天的地狱到今天的额天堂，简直就只是一念之差。
　　“如果有人给我买个手机就更好了。”
　　“别太得寸进尺了。”
　　“我也就是想想，我还是知足的。”洛清伏在方向旁上。“亲爱的，你回来了。呜呜，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是怎么过来的。”自言自语地对着自己的车子说话。
　　是有多开心？越欢嗔怪，“够了没啊你？”
　　“没。”洛清摇头，“我太幸运了。”
　　回到家，还真地有一台苹果手机等着她。
　　“你送给我？”洛清激动地看着米勒。
　　“嗯。”
　　洛清整个人跳了起来，别提多开心。一直地道谢。
　　“不是我出的钱。”
　　“那是谁出的？”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才行。
　　“莫瑞亦。”
　　几乎是同时，洛清的表情冷淡了。
　　看到她这样的情况，米勒终于忍不住了，“你和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呐？”
　　洛清不说话，沉默。越欢在旁看着，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说了一句，“你不要的话，就给我吧。”别退回去啊。
　　米勒睨了她一眼。
　　车子也是他弄回来的。
　　洛清沉默了半晌，而说，“给你了，我用什么？”上楼。
　　“你不是不想受他恩惠吗？”越欢在后面跟着。
　　“那是他欠我的。“
　　“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吗？”米勒的八卦因子促使他跟着上楼。
　　“不认识。”
　　“洛清，你别这么没骨气！接受他的东西。”
　　“跟别人可以讲骨气。跟你，我连脸皮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
　　“吃屎！”
　　“嗯，它们在等着你。”
　　“洛清，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
　　“洛、清！”两人同时大喊。
　　结果、惹来邻居们的投诉，洛清也不松口。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