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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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虽说头天喝得半醉，第二日一大早众人却也早早起身，实在是被鸟儿叫醒的感觉很好，春天山里怕是会更热闹，然而冬天也不差，常青树上麻雀叽啾，一声远一声近，一时有一时无，不如春夏秋三季那么繁密，但唤人起床足矣。清晨的风寒冷，刺激着鼻腔，让人不由精神一震。他们在小吃街吃过早饭，便开车向大青山进发。
大青山闻名已久，却不如五岳之类多人文景观，是以自然风光见长，山上只有一座寺庙，这是他们必去的，其余则打算随性而行，走走停停，说到远足，兴之所至才是最好，若拟好行程，仓促匆忙之下，则难免走马观花，失去了放松的真味。他们先去了主峰，打算留足时间去看寺庙，再者中午打算烧烤，还是得有所避忌。野地烧烤要带的东西很多，烧烤炉就够重了，烧烤铲则很占空间，此外还有各式食材。因大青山是自然保护区，有护林管理条例约束，游人不得在山上取用木材，因此需要自备木炭和助燃剂，并且冬天虽然温度低，但是天干物燥，大风频起，一旦起火若是没有及时扑灭，火情会迅速蔓延，所以在此地烧烤活动一直不被允许，今年阴湿多雨，就有所放松，可以在近水区域可以适当烧烤，但仍须带上几大瓶的水，以防万一。这样一来，要携带的物品就很多了，所幸他们一行大部分是男人，或者说全部是男人，高小春从力量的角度来看实在可以算个男人了，尤其是有四个把打拳当娱乐的，于是打拳四人组承担了大部分负重，其余三人乐得轻松。
树木茂盛如同绿云，青草枯黄无影了，很多树木早已落尽了叶片，地面上铺满了红的黄的落叶，若是仔细搜寻，甚至可以看见渐染着紫色或是橙色的叶子，一条蜿蜿蜒蜒的山间小路如一把刀，破开了五颜六色的毯一样的地面，这路最初一段还是水泥铺就，精美栏杆围着，赏心悦目，到后面则完完全全是光光的黑红色泥土了，四周景色却越发地好了。他们脱去重重寒衣，只着厚度适中的运动休闲服饰，就如同卸下了一层面具，可以不必拘谨，不必严肃，不必端着架子。他们队伍零零散散，是由楚瑜、陈栗和雷晴打头，其余几人松松坠着，显然是照顾他们的兴致，由他们决定行程。到了半山腰，楚瑾和原戍走到了队伍前面，仍有高迟兄妹断后，动物在冬天大多懒得移动，很多有威胁的动物都已经冬眠，不过事有万一，防备实不可少。楚瑜和雷晴鲜少远足，对此毫无所觉，倒是陈栗，野外旅行经验不少，因此十分感动。
楚瑜望见原戍和哥哥并肩走着，一样的宽阔肩臂，背影如山般沉稳，显得厚实可靠。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和旁人说话不提。陈栗就不如他这么放松，他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他，人的感觉就是这么神奇，即使没有用眼睛看着，但只要有人在关注着他，那么这人一定可以很快发现，连科学都没有办法解释。身后只得两个人，高小春应该可以排除，因为她快步走上前，已经和楚瑜挽着手在说话了，可那种炙热的如有实质的目光仍是如影随形，那么就一定是——高迟。诚实地说，陈栗察觉了高迟对他有点意思，他是有点感情迟钝，但那种热情实在难以忽视。但他并没有准备好，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于是只能当做不知道。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攀登，他们已快到达山顶，寺庙就掩映在这山峦石秀间，倒不是唯我独尊地建在空旷开阔处，而是前后遍植果树修竹，各色长青树木丛生，很是为其添了清幽宁静，虽然假期来临游人处处都是，却丝毫不能影响它的安宁静谧。他们进了正门，佛像宝象庄严，慈眉善目，无时无刻不在悲悯世人。可新一代的年青人大多不信仰宗教，他们只是为了此地难得的清静，没有繁杂世事的搅扰，让心灵暂时休憩。
一行人走走停停，陈栗时常跪下参拜，双掌合十，闭眼低头，默默许下自己的心愿，十分虔诚。大家未免都有点不理解，却宽容地看着他。
陈栗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我看见神灵像就一定会拜，很好笑吧？”
高小春安慰道：“不会啊，你看那么多人都在拜。”
高迟很感兴趣地问道：“你真的相信世界上有神灵吗？”
陈栗说道：“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有鬼吗？”
高迟回道：“…没有吧。”
陈栗笑答：“你迟疑了，在某种程度上肯定是相信的，谁小时候没有怕过鬼呢？我潜意识还是相信有鬼的，既然有了鬼怪，那么就一定有神灵吧！或者说我相信虔诚的念头一定会有积极的力量。”
高迟脸上微露出一点笑容，好像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问道：“你会怕鬼吗？”
陈栗坦坦荡荡地说：“我小时候还会怕得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一定要拉上我弟弟，还被他嘲笑了很久呢！”
高小春嘲笑道：“某人好像也怕的吧！”
高迟有些微的不自在，一直笑看陈栗的眼睛微微撇开一点，回答说：“那时我才几岁！至少证明我也曾是个纯真无邪的孩童，不像某个女汉子，从生下来就逗鸡撵狗上房揭瓦无所不为，爸妈一度以为生的是个儿子呢！”
楚瑾看了眼暴跳着就要奋起反击的高小春，对高迟说：“你少提这茬吧，不然小春又要炸毛了。”
高小春马上暴起，跳上高迟的背，双腿夹着他的腰，双手狠挤他的脸，整个人如一只考拉扒着她的哥哥，大叫道：“我才不会炸什么毛！哥哥你再揭我的短，我可要给你好看了！”
高迟保持着这个被迫做成的鬼脸，艰难地说道：“到底是谁开始先揭短的？”
高小春大喊：“我不管！反正你不准再提了！”
高迟故作无奈地大叹一口气。众人见状都笑起来。
走完了整个寺院，一行人都觉得心神宁静，从后门出来，甚至还看见了安闲扫地和浇菜的僧人，对他合十作别，那僧人也回礼道别，不急不缓，十足悠闲。他们从另一条路下山，这小路更蜿蜒，人迹稀少，风景当然也更好。高迟甚至为陈栗拨开挡路的树枝，陈栗习惯性地想对他笑笑以示感谢，又觉不妥，只得小声说道：“谢谢！”
高迟温柔地看他一眼，点点头。
那边原戍走在楚瑜的身边，落后一步，见他的背包单肩背着，随着步伐一跳一跳地总是滑下来，顺手接过来，楚瑜忙回头一看，伸手去抢，一边说道：“不用你，我自己来。”
原戍声线低沉：“没事，我来。”
楚瑜无法，只得让他提包。楚瑾赞赏地看了原戍一眼，又不能出声示意自身的存在，以防楚瑜恼羞成怒，坏了原戍一片好意。
数人下了主峰，在数座小山见穿行，山泉汇成一条小河，冬日虽然阴湿，降雨量却不多，水位下降，露出了满是鹅卵石的浅滩，他们决定就在此地烧烤。原戍在卵石堆里拣了几块扁平的，垫在烤架的下方，快手快脚地地把火升了起来。陈栗拿出了洗好的食材，雷晴帮他牵好野餐桌布，高迟则摆出了饮料，楚瑜早已急不可耐地拿着几串羊肉凑到了原戍身边，高小春开了罐啤酒，席地而坐，说道：“厨事不是我专长，一切靠你们啦！”
楚瑾拿出了作料瓶，递给楚瑜，让他均匀地洒在肉串上，楚瑜用力一甩，胡椒盐全部集中在第二块肉上，原戍见了，要从他手上接过活儿来。楚瑜瞪他一眼，凤眼圆睁，让原戍觉得无比俏皮可爱，于是他握上他的手，轻轻地摇晃瓶身。楚瑜只觉一股高热从相触的那一小块皮肤迅速传来，有力的手指带着经年的厚厚枪茧，粗糙又温暖，他只觉脑袋都被点着了，耳中轰一声，脸上马上也烧着了。他呆了半刻，连忙要甩开他的手，他感觉原戍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放开了，于是假作镇定继续洒胡椒盐。其实人人都看见了，都不由想笑，但不能做声，实在辛苦极了。雷晴笑着和陈栗耳语：“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陈栗笑道：“说的是啊，小瑜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
雷晴斜乜他一眼，心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的春天也到了啊。
陈栗却领悟了这一眼的含义，苦笑一下，没有说话，这里实在不是谈心的合适地点，也不是合适的场合。
雷晴也没有寻根究底，一笑了之。
虽说人人都动手了，实际动手提供食物的却是原戍和楚瑾两人，野战部队出来的人露这一手着实是情理之中，但烧烤的乐趣其实就在烧烤二字上，亲自动手能让人感受到极大的乐趣，东西好不好吃已经不甚重要了，有时甚至是外表烧糊内里仍是生生的血丝，没有人在意。大家谈天欢笑，其乐融融。
高小春拿着相机四处抓拍，倒拍出了许多有趣的照片。楚瑜拉她给自己和陈栗雷晴合影，高小春拍了几张，说道：“我也想来，girls’time！哥，你来帮我们照！”
高迟接过相机，看他们摆出各式奇怪有趣的造型，不断按下快门。他看着镜头里的陈栗，如此鲜活生动，内心不由涌上一股浓浓的柔情，脸上笑意也漾了开去。高小春察觉了他板板的脸上的变化，冲他眨眨眼，高迟用手在唇边做拉拉链状，示意她噤声。
这时楚瑾喊他们过去吃烤好的鸡翅和肉串，刷了蜂蜜的香甜和洒了孜然的辛辣气味远远传来，众人作鸟兽散，只剩陈栗偎在高迟手边看照片。高迟闻到他头发上洗发香波的淡淡清香，耳边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手臂上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体温，情不自禁问道：“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吗？”
他看陈栗有一瞬的怔愣和迟疑，急忙补充道：“到时候可以把照片传给你。”
陈栗心里“啊”一声，想了想，觉得应当没有妨碍，就告诉了他。他一听见楚瑜喊他，连忙走了过去，摆脱了这令他尴尬的局面。
这一天他们玩得很是尽兴。
回城时他们和高迟兄妹分开，高迟看了陈栗一眼，和他挥手作别。楚瑜这时已经睡着了，原戍想去把他抱起来，楚瑾拦住他，径自将他熟睡的弟弟打横抱入怀中，说道：“老原，让我来，以后可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说罢和陈栗等道别，和原戍一道离开了。
陈栗站在楼底嘱雷晴小心开车，到家后给他电话，目送他驾车离开。回到家后累得匆匆洗过了澡，沉入了黑甜乡，一宿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