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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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到年底，积压的工作一股脑地压在身上，人们也就越发忙碌，可越靠近过年的日子，反而会松懈下来，倒并不是工作量减少了，而是人的精神懒散着不愿动了，什么事情或者赶紧办完或者只待年后再谈。陈栗工作的医院就是这样，病人不管情况如何纷纷为过年做好打算，预产期较近的很多都要求注射催产针提前进行分娩，毕竟这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不能在医院度过，虽说生孩子是喜事，可新年新头就往医院跑实在不是什么好彩头，所以产科年前很是一阵好忙，双休日也常常需要加班，年前几天倒是渐渐清闲下来了。过年前两周，陈栗终于得以休息一阵，有了一个周末的休假。这一天他哪儿也不想去，就呆在家里，母亲体谅他工作辛苦，诸事不叫他沾手，他忙忙碌碌惯了，乍然间无所事事竟然觉得很空虚。正当他在屋子里如游魂似的飘来荡去时，陈锋对他说道：“哥哥，不如和我一起打游戏吧？”
陈栗一想，反正无事可做，玩玩也好，遂答道：“也好。玩什么？我以前玩的账号很久都没上了，还用那个？”
陈锋有气无力地把眼睛往上一翻，答道：“是哦，忙着约会嘛。”
陈栗反驳说：“哪有？主要还是工作很忙啊！”
陈锋不和他争论，转移话题说道：“你那账号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早没有人玩那个了，大家现在都爱玩《纵横》，不如你注册个新的账号，我来带你！”
陈栗一听也来了兴趣，搬出自己的本子，下载了游戏的客户端，和陈锋一起打起游戏来。有事做时间就流逝得飞快，听见母亲喊他们吃饭，他们才意犹未尽地下了游戏，看一看外面，天刚擦黑，父亲也回来了，正好一家人团坐在一起分享晚餐。闲话几句，父亲突然搁下筷子，喊陈栗的名字，看他抬起头，然后对他说道：“栗宝，我有事情和你说。”
陈栗一边咀嚼一边含混地“啊”一声回应。
父亲慢慢说道：“年底闲下来了，局里有几个小年轻还是单身，他们家里和我都熟，知根知底的，要不你去见见？”
陈栗丝毫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会和他说相亲的事，毕竟他从来不插口他恋爱结婚的事，好像一点儿都不关心，陈栗一度以为父亲是以这种沉默的不赞成来反对他和李信的事，后来他才渐渐明白，父亲并非不挂怀，只是尊重他的选择，并且有足够的自信能护他周全。于是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震惊的不解。
母亲叹口气，接口道：“这事说来还是我提起的。你和李信的事已经是过去了，我想我们也应该往前走了。”
父亲说道：“其实我不赞成你母亲这么着急，慢慢来也就是了，总能找到合心意的。”
母亲却反驳说道：“既然打算忘记过去，就该多见些人，才能遇到可心的。像他这样天天在医院里面闷头工作，又是产科的，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合适的人呢？”
父亲也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你母亲说得也有道理。我局里这几个人，性格大抵忠厚老实，能吃得苦，做事安得下心，也很能顾家，去见见也不妨。”
母亲说道：“我见过人，确实是很不错的。再者我也认识他们家里的长辈，都是好相处的人。”
父亲说道：“哪里就说到家世上去了？你倒不必有心理压力，感觉好就处处看，不喜欢就回了好了。”
母亲总结道：“是的。栗宝，你怎么想？”
话说到这份上，陈栗还有什么话说，只得答应了。其实就他私心而言，并不想去相亲，他还完全没有准备好。自和李信分手，甫一开始，他是沉浸在失恋的巨大痛苦当中，人面对巨大变故的应激反应很难抗拒，有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在那伤心中仿佛有种快感，让他可以什么都不必去面对。不过他并没有沉湎在这痛苦中不可自拔，过了不久，他开始探询缘由，然后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茫然里，他不知道分手的原因，也不明白为何二人明明似糖如蜜的爱情怎么就走到了分手的地步，甚至他开始相信李信的说辞，他想也许真的全部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给不了李信想要的爱情，才会有分手这样无言的结局，这使他对爱情产生迷茫无措感，有时简直不敢相信爱情真的存在，抑或爱情只是人们自己的错觉？产科来来往往的夫妻很多都无比地恩爱，实在不能因自己感情失利就否定爱情，你看，明明他们眼角眉梢上的一颦一笑，那一举手一投足间的细致呵护，那轻言细语中的温柔情意，如何不是爱情呢？于是只能归咎自己，却又不知道该责怪自己什么，明明相信爱情，却似乎自己丝毫不懂爱，这样的矛盾让他内心隐痛不已，于是什么都不去想，也不愿意接受他人的示好。
可是父母也是全意为他着想，父母之命，难违啊！
到了第二天，陈栗仍旧与陈锋打游戏，一上午很快过去，中午吃过饭，接到雷晴的电话，陈栗听他声音里满满都是喜意，忙问道：“有何好事？快说来听听！”
雷晴的声音里毫不掩饰其欢喜，简直可以化为实体，跳跃着钻入陈栗的耳朵，弄得他也心情为之大畅，雷晴答道：“小栗，我最近经常作呕，本以为是肠胃不适，今天一检查并没有问题，医生建议我去产科看看。”
陈栗高兴地大喊着打断了他：“小晴，难道你是怀孕了吗？”
雷晴说道：“极有可能。所以想烦你带我去医院检查一番。”
陈栗知道自己工作这家医院是以产科见长，要想就诊必得提前三天挂号，大约雷晴实在等不了了，于是想借自己的光方便就诊，这在医院实在算不了什么，也算是医生的小福利之一，他问道：“什么时候去？今天是我一个师兄当班，我们交情极好，马上可以搞定！”
雷晴也不愿给他带来太多麻烦，遂说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就用这午休的功夫，也不耽误其他患者的时间。”
陈栗知他一贯如此体贴，说道：“可以呀，反正我在家也是无事，那你快来接我，我和师兄联系一下，应当一到医院就可以检查了。”
雷晴雀跃道：“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不过盏茶功夫，雷晴就到了，陈栗忙打开车门坐进去，见是雷晴的丈夫伍为驾驶，雷晴在驾驶座和他打招呼，他忙凑上前去，和雷晴握了握手，和他说：“师兄那边一切没有问题，马上可以知道结果了！”
雷晴说道：“真是太好了！”
陈栗颇带一点埋怨道：“你也太不当心了！虽然不会和女子一样来月事，但仔细一些，怀孕也该是立即就能察觉的呀。”
伍为嗔怪道：“他就是这个性子，一直不把它当回事，只说是肠胃不适，坚持不肯去医院，要自己吃胃药呢！”
雷晴无奈道：“好啦，别说我了，我们是beta男人，哪有那么容易怀孕呢？我根本没想到啊。”
陈栗晃了晃他的手，说道：“以前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以后注意些也就是了，总归是件好事，我现在想想都要兴奋得大喊呢！”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医院，就诊很是顺利，尿样检查时化验科的人见陈栗陪同，一边和他说笑一边毫不拖沓就出了结果。陈栗拿到化验单看了一眼，说道：“恭喜你们！确实是怀孕了。”又做了B超，证实孩子发育得很好。雷晴夫夫看到电脑屏幕上豆子大小的阴影，激动得不能自已，抱在一起欢呼。陈栗见了，忙道：“可要小心一些，孩子应该有八周了，现在还不稳定呢。”接着又叮嘱了一大篇注意事项，雷晴倒是不以为然，伍为如获至宝，甚至拿出手机记录下要点，专心致志，旁若无人。陈栗睨了雷晴一眼，扬了扬眉，雷晴脸上笑了开来。
晚上伍为做东请陈栗吃饭庆祝，又叫了数个朋友，大家觥筹交错，击盘欢唱，兴尽而返。
转眼又是周一，陈栗结束一轮奔忙，正打算去食堂解决午饭，却听见手机响起来，他着急忙慌地四处翻找，耽搁很久，终于在大衣内袋里摸出了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来不及想太多，忙接起来，突然一道低沉带磁性的带着熟悉音色的声音撞入他耳朵：“你好！我是高迟。”
陈栗说道：“喂，你好！我是陈栗，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一边还要余裕瞎想，这声音有些哑，不太像是他的声音啊，要高一些，音色也更醇厚悦耳些。
那边的声音带着些微沙沙的电磁音：“上次的照片洗出来了，不巧我近来事务繁多，一直没空联系你们，今天我休班，正好可以把东西交给你们。”
陈栗忙回答道：“实在不必麻烦你走这一趟，你交给楚瑜，我周末时可以顺便取走。”
高迟像是轻笑一声，声音挠得人耳朵直痒痒：“不麻烦，我恰巧在你们医院附近，顺路过来。”
陈栗一听，知道没法拒绝了，于是说道：“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高迟说：“不如你来正门吧，我快到了。”陈栗在背景音中没有听到汽车引擎的声响，反而听到医院旁边一家超市的促销广告，就知他已经到了，只得快步向正门跑去。
等陈栗气喘如牛到达正门，看见他独自一个人在这喧嚣匆忙的人群中静立，一件黑色风衣款的大衣里面灰白毛衣套着衬衣，领口露出一截修长但健壮的脖颈，如玉树临风，潇洒之态实难尽述。他见陈栗来了，忙招手示意，陈栗说道：“叫你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高迟答道：“没事，我也刚到。”说着把照片递给他。
陈栗本不打算久留，但看他这样送了东西就要离去的坦荡样子，实在没法说出口，于是问道：“你吃了吗？烦你走这一趟，不如我请你吃午餐吧？”
谁知高迟一口应下：“那就劳烦你了，我中午恰不回家，正愁不知这附近有什么好地方可去。”
陈栗随口道：“有什么事吗？”
高迟也不在意他问这么隐私的话题，说道：“上午被主任召来加班，爽了朋友的约，下午可一定得去了，他就在这一带活动。”
陈栗也不多问，点点头，带他去了附近一家中餐馆，寻了位置坐下，自己先点了二三个菜，又将菜单递给高迟，让他也选择几个自己爱吃的菜，一边对他说道：“这几个菜是这家的招牌，来这儿必吃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自己先动手了。”
高迟对他微微一笑，说道：“真的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菜马上端上桌，二人开始吃饭，聊些生活琐事趣事就饭，倒也和乐融融。明明高迟的言谈动作都很正经，并没有出格的举动，陈栗却时常感觉一种无形的暧昧弥散在席间，让他很想早点逃之夭夭，于是午饭一结束，他就推说医院有事，匆忙道别，然后溜之大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