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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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陈栗压根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还用这样一种——类似期待的口吻说话，当日的手术情况岂止忙乱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混乱，他自己后来又骤然遇到分手这样的大事，晴天霹雳把他震得人都傻了，哪有余裕记住一个无关什么紧要的人？以己度人，自然也认为他不会把自己这样一个路人甲放在心上。于是胡乱答道：“是啊。”
然后，就冷场了。高迟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本来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向来不擅长炒热气氛，不适应主导对话。于是二人默默走完花廊，一起到医院办事处领了表格，时而听到陈栗说“填一下这个”、“签名写在这儿”、“还有这张表格”，就再没说什么话了。
眼看事情就要办完，不能让人就这么无言无语地离开吧，陈栗很努力地寻找话题：“还以为你是产科大夫呢，没想到你还能上外科手术呢。”
高迟一边填表，一边说了声“是啊”。
于是二人又没话了。陈栗很无奈地接茬道：“幸好有你帮忙，不然我真的没法协助老师完成手术，实在多谢你。”
高迟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必妄自菲薄，我认为你可以做到的。”
陈栗回答说：“没有遇到过这么危急的场面，难免心慌。再者，我那天身体状况可实在算不上好。”
高迟又没有接话，默默地签名，半晌才说：“我相信你的实力，你其实更适合在外科，手很稳。”
陈栗被他说得有点臊得慌，忙低了头，支吾道：“谢谢！”
等二人办完手续，陈栗看看时间，整理一下桌面，对他说道：“你还要回去上班吧？我送送你。”高迟没说话，于是二人又开始默默无言的旅程。快要到医院门口时，高迟突然说：“我开了车来。”陈栗一瞬间又化身咆哮帝在心里狂喊道，怎么这个也能忘记啊你知道停车场离正大门有多远吗至少要走十分钟啊啊啊关键是停车场离产科楼也一样远啊啊啊呆会我还要上一台手术啊啊啊！
走到停车场门口时，陈栗只得硬着头皮抱歉地说道：“很不好意思，我恐怕不能陪你进去了，我待会儿还有个手术。”
高迟理解地点点头，复又说道：“楚瑜，你还记得吗？”
陈栗想起那个漂亮的omega少年，又傲娇又羞涩，矛盾地实在可爱，不由又想微笑，赶紧点点头。
高迟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眉毛不自觉地微微上挑，说道：“他家里想请你做他的家庭医生。”
陈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去，又马上察觉自己这样做实在不礼貌，于是赶紧回过头来，又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如古井无波，让人无端觉得很是专注。他心里很不爽利，立刻低下头回答道：“我恐怕不能答应，我很喜欢在医院里工作，不能放弃这份工作。”
“你当然不用放弃。”
陈栗当然知道不必从医院辞职，高迟给楚瑜家当家庭医生不也是兼职，而且他是alpha，观形容气度，衣着言谈，应当是富贵家庭出来的，当不至于是为了薪资，恐怕是因为两家是世交，却不过这个情面。陈栗自知资历太浅，人又年轻没名气，根本入不了这等人家的法眼，实在不必找这个苦吃。于是回道：“很抱歉，实在不能接受他们家的美意。我想他们家能找更老道的医生。”
高迟又说道：“一则楚瑜年纪轻，不爱和上了年纪的医生打交道，让他们检查，他实在难受，他家人也不愿为难他；二则是因为他生性喜爱自由，极恨omega身份的拘束，因此一直不能接受发情期，他家人也没法帮他做好心理调试，所以想找个同龄的青年来开解他，因他对你印象很好，才着我来请你。希望你能答应。”
陈栗想了想，说道：“我恐怕没那个条件带上仪器去他家里为他检查。”
高迟回答道：“检查身体只是小事。他家离军医院很近，可以借用医院的仪器。只是他很抗拒。”语气很是委婉，那语言中的暗示却说明那情景决不文雅。
陈栗想到楚瑜那天在他面前乖乖检查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他撒泼不允。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只得答应下来。
高迟见他明明很不乐意又无奈应允的模样，微微笑起来，对他说道：“他把你牢牢记得呢，听说我来请你，特地央了我带礼物给你，嘱我一定要交到你手上，希望你看在他的面上能答应。东西在我车里忘了拿，你和我去取吧。”
陈栗看看时间，又不能辜负楚瑜的好意，心想大不了等下跑着回去，只能咬牙道：“你去取了来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高迟说：“我知道你赶时间，可我来时着急忙慌地只随便停了根本不记得位置，一辆辆去找恐怕很费时，你与其在这儿枯等，不如和我一起去找，也能快一点儿。而且我可以直接载你到产科楼，一定比你徒步快。”
陈栗一想也是，遂答应了。
二人在昏暗空阔的停车场里像无头苍蝇似的转悠，高迟只道记得是在C区，于是在C区一辆辆找过去，偏高迟还是那副不紧不慢万事尽在掌握的淡定样子，直把陈栗急得恨不得跳脚，盼他动作快点，又不好催促，只能耐着性子帮忙，找到后可算松了一口气。高迟见他眉眼间似有恼意，终于发动车子加速开向产科楼。所幸路段偏僻，没有行人，很快便到了。雷迟将礼物递过来，和陈栗说道：“那么这周末就可以开始了。电话和地址在这儿，你可以和楚瑜约时间。”
陈栗接过他手里的纸条，道了声谢，拿了礼物向他挥手道别，二人互相望了一眼，雷迟冲他点点头，驱车离开。
时间轻轻悄悄流逝，寂静无声，不急不缓，让人没有丝毫觉察，很快到了周五，陈栗洗完澡后才想起还有这个差事，一看时间还不晚，于是打个电话过去。正是楚瑜接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有完全消散的怒气，但听到是他的电话还是很开心，二人约好上午见面，楚瑜还打算请他吃午饭，让他和家里报备。陈栗推拒不掉，只能答应。
周六的见面很是愉快，陈栗知道他的心结，只用柔和委婉的语言询问了他的身体的近况，判断发育情况尚属良好，又看他实在不开心接受检查，就决定以后再行检查，二人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一天。他们又陆续见了两三次，发现彼此性情相投，于是关系越发好了起来。陈栗以随诊他身体状况为第一任务，也希望通过日常的集体活动使他放开心怀，他们一起聊天喝茶，甚至还去逛街看电影，彼此皆戏称“好像在谈恋爱一样”、“你真是个体贴的男朋友呢”，然而收效不大。
到十二月底时，陈栗越发忙了起来，与楚瑜的约会一推再推。楚瑜的相识大部分是同龄的omega，都和他谈不来，他天天宅在家里，又没有朋友，身体状况也让他不快，愈发怏怏不乐，他常打电话说恨时间过得太慢，让陈栗周六早点出发，一定要和他聚一聚。陈栗又想起很久没有和雷晴见面了，殊为想念，很想见他一面，然而楚瑜的约会是一定不能推辞的，不由很是苦恼。他转念一想，他们二人都是直爽豪侠的性子，想必能处的好，不如约在一起见面，雷晴善解人意，和恋人感情又好，一定比我更能劝慰楚瑜。于是征求了二人的同意，约在市中心广场见面。陈栗一想到周六能和朋友们一起消磨，不由心怀大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