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日子（abo)》曲树

32、第 32 章

　　第三十一章
　　这一日正是白小淮和人见面的日子，时间约的是九点，就在白小淮租住的小房子里，八点不到，陈栗和雷晴都来了。陈栗值了一晚夜班，有位产妇早产，因而忙碌了一晚上，到早上已是累得两眼昏花，脚底发飘，全身乏力，感觉身体自内而外的虚软，只想一头睡倒，不过答应了人，就无论如何都要信守诺言。所幸雷晴周末无事，给他带了稀粥，让他喝了，在车里休息一会儿。没成想白小淮早就准备下了丰盛的早餐，陈栗不忍拂他好意，正打算再吃。白小淮觑他脸色暗沉，双眼无神，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就知他一宿值班，很是歉疚地说道：“陈大哥，你先去睡一会儿吧，他怕是没有那么早来。你喝一点粥，垫补一下。”陈栗谢过他的好意，强喝了一口，雷晴就劝住了他，说：“待会儿起来再吃，不然积食了对胃不好。”
　　白小淮引他进房，抖开被子拍打，让他卧下。陈栗见那床铺整洁无尘，就要脱衣，白小淮说道：“陈大哥，不必脱，我反正周日就要清洗的，这是老惯例了。”陈栗坚持道：“我是值夜班，医院里的床是公用的，大家都是合衣而睡，不知多少病菌呢。我要是穿着衣服睡，那真是浑身都不舒服的，怕要睡不好。”白小淮也就不再阻拦，把窗帘拉上，带上门出去了。陈栗不一会儿就陷入黑甜乡，诸事不知了。被雷晴推醒时，他还在迷糊，听见雷晴低声说：“人已经来了，你快醒醒。”他一激灵醒转过来，坐起身来，接过雷晴递过来的温水，喝了几口，火速穿衣，整理头发，不到一分钟，就和雷晴出去了。到了客厅，却见一个端庄美丽的女性坐在白小淮对面，她约莫四十上下，妆容精致，掩盖了她身上岁月的痕迹。他们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那女子见他们二人出来，点头示意，并没有起身，那昂首低头间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凛然。陈栗看见她面前桌上摆着一杯热水，袅袅地冒着水汽，不禁疑惑丛生。
　　那女子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柳南。你们哪一位是白小淮”
　　这话却是十足的侮辱人，白小淮脸涨得通红，他结巴着说道：“你…你，汪先生怎么，没来？”
　　柳南眼波一转，说道：“我是他夫人。”
　　白小淮闻言脸马上白了，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雷晴不客气道：“我倒不知道你男人还是个缩头乌龟!”
　　柳南看了他一眼，说：“他只打了个电话叫我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她顿了一下，脸上竟还浮现出一丝笑容，“他确也真是个没头的乌龟。”
　　陈栗和雷晴对视一眼，不明所以。白小淮后来没有再说一句话，倒好像不关他的事一样了。
　　柳南这时望向白小淮，眼里透出柔和的色彩来，说道：“你把孩子拿掉吧。”她轻垂眼帘，复又真诚地望向他，“你今年十七，还是十八？比我的孩子还要小上十岁，汪酢总能让我更瞧不上他。你跟着他时还是个孩子，即使是现在，在我眼中，你也还是个孩子。听我的话，你的人生还长呢。”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了。柳南接着说道：“汪酢是越来越不干人事了。”她叹一口气，慢慢从皮夹里掏出一张支票，姿态优美，说道：“这里有五十万，收下它，重新开始你的人生去吧。”
　　白小淮安静半晌，终于小心翼翼地嗫嚅道：“…只要十万就足够了…”
　　柳南诧异地看他，说道：“你倒是第一个嫌钱多的。”
　　白小淮低着头说：“我本来也不是为钱。汪先生对我很好。”
　　柳南说道：“你倒真叫我吃惊，到了这个地步还说他好。他只是贪图你年轻貌美啊，傻孩子。钱你拿去吧，去上学，或是学手艺，都很好，从这样不真心的好色之徒身上得一笔钱，你完全该拿。”
　　白小淮固执地说：“我知道。但是我不需要那么多，谢谢你!”
　　柳南又打开皮夹，从里面掏摸东西，缓缓从里面拿出来，他们一看，竟是一盒烟。她一副贵妇的派头，举止娴雅，实在很难想象她竟会抽烟。她扬手示意一下，问道：“你们不介意吧？”得到否认后，她一手夹烟，一手轻握打火机，大拇指一摁，咔嚓一声，火焰腾起，底部是蓝色，上面是橘黄，似乎可以听到烟草被引燃的轻微声响。她深吸一口，轻缓地吐出一阵烟云，慢慢开口说道：“像你这样的孩子，少见了。那么我也和你说实话，你离开他，只会更好，绝对是一件好事，所以不要拖泥带水，不要有一丝难过。我和他门当户对，结婚时何尝不是对他满怀深情不到一年就发现他有了外遇，哭过，闹过，纠缠这他答应以后要改。我那时也是年纪小，以为他可以改头换面，好好生活的，到底还是太年轻。”
　　她又吸一口，四下环顾没有找到烟灰缸，也不在乎，把烟灰轻轻抖在随手在烟盒里，说道：“可是他后来又犯了，我铁了心要离婚。但是上层社会并不像普通民众想的那么恣意潇洒，起码离婚在他们看来是不可原谅的丑闻，我已被标记，同等地位的alpha不会娶我了，家族也坚决不会允许我下嫁，他们认为会丢了家族的颜面，妨碍同族的omega出嫁。而且我们是家族联姻，家族坚决不让我如愿。再者，我是omega，又已经出嫁，在家族，甚至在我自己的家庭里，都是没有丝毫继承权的，所以，尽管我父母很心疼我，也没法叫我去离婚。更何况，我有了孩子，他那时那么小，甚至没法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按照法律，我是光身一人，孩子绝对不会判给我。我想，既然不能分开，我就该全心为我的孩子打算，至少让他幸福。”
　　“于是我和他分居，坐视他四处寻欢，我从前介意吵闹，他家里长辈也会劝诫责骂他，他还收敛些，我不管了以后，他简直如同活鱼入海，成了个色中饿鬼了，不管是娼家还是良家都往床上带，现在更是连年纪都不问了，下作已极。想想我开始时还心如刀绞，没想到时光如刀，竟把我的心肠锻炼得如钢似铁，再也不难过了。为了孩子的股份，我参与到他的公司经营里去，渐渐便发现这如同合作伙伴的关系更使我愉快，我有事业可以奋斗，丈夫尽管可有可无去，反正他也只是偶尔来看看孩子，没什么要紧。后来不知怎的，竟然开始为他处理情人，把他的秘书的工作都包揽了来。哼。好似就是一恍惚，就这么过了快三十年了。我也快五十岁了。人生短暂，空耗不起啊。以前有很多年轻孩子仗着青春，还向我示威，好像就是我罪大恶极地阻挡着他与汪酢两情相悦的道路，我只能笑，我认识汪酢三十年，比他的母亲还有了解他，他是一个肆无忌惮追逐欲.望享乐的人，没有人可以让他停下这脚步，也许到了七老八十，他还是会想着搞年轻孩子。可是这种话太像挑拨，我是一个字都不说的，想办法打发了他们。你和他们不一样，所以我和你掏心窝子说这些。你还年轻，人也很好，以后多的是人对你好，不要贪图他这一点假意。”
　　白小淮固执地拒绝道：“我知道的。可是这数额真的太多了。
　　她笑道：“十万元真的不够你安顿生活的，我知道物价涨得厉害，这些不过够你两三年花销而已，那时你若没学成，生活势必又要不如意了。你呢，最好是去买所房子，有了房子，就有底气，以后也不用靠着谁，看人的脸色。城西房子便宜，二十万可以买下八.九十平的，今后几年一定会开发，政府已经规划好了，不会比你这儿差。余钱用来学习生活，再好不过。你这么傻，会被人欺负的啊，我还是给你一百万吧，以后有财物傍身，结婚生子，在婆家也能抬头说话。”
　　白小淮这下更是语无伦次，完全不肯接受了。陈栗一直没有说话，这时他按着白小淮的肩膀，让他坐下，接过那支票，小心地替白小淮收起来，对他说道：“小淮，柳女士的话很是为你着想，你且收下吧，不要辜负她的好意。”又对柳南说，“柳女士，五十万就够了，再多小淮是没法接受的，你的好意要成为他的心理负担了。你真的很不一样，让我刮目相看了。”他睡眠不足，大脑昏昏沉沉，很多事情也不及细想，脱口而出了。结果刚说完，就觉得自己鲁莽妄言了。
　　柳南丝毫不介意，停下开票的笔，抬头说道：“是吗。也许我是过来人吧。看他就像看曾经的自己，所以对他软下心肠，免得走我的老路。”
　　她收拾东西，站起身来，走在白小淮跟前，手轻抚一下他的头发，对他说：“好好生活，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她说完转身离去，到了门口，却又停下来，面向白小淮，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真羡慕你啊。”

作者有话说

　　我又回来啦(*^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