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日子（abo)》曲树

30、第 30 章

　　第三十章
　　很快白小淮就出了医院，楚瑾给他在市中心租了一室一厅，让他住了进去，并且也通过汪越联系上了汪酢，不日即可见面。因离得近，陈栗有时会下班后去去看望白小淮，雷晴来找他一起下班时也被他拉着去了几回。本来陈栗工作繁忙，没有多余的空闲，实在是白小淮寂寞得很，经常做好饭等他们来，他们只去过一次，白小淮就记住了他们各自的喜好，饮食上谁爱吃什么谁忌口什么，爱咸还是好辣，爱喝什么种类的饮料，进门第一件事是脱外套还是喝水，甚至喜欢毛巾该摆在什么方位——第一次还是上门做客，总有一些不便，要迁就主人，第二次去就感觉无一处不熨帖了，被伺候得舒舒服服，有时给人的感觉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在围着你转。这般温柔小意，陈雷二人都不是心硬之辈，如何能拒绝这盛情。一来二去，几人就渐渐熟悉了起来，倒是楚瑾兄弟不太过来，楚瑾是单身的alpha，总要避嫌，而楚瑜则是对白小淮曾经做人小三的事情耿耿于怀，认定他不是个好人了，是故也不爱登他的门。
　　白小淮虽然和雷晴见得少，但这不妨碍他和雷晴亲近，雷晴倒从没告诉过白小淮自己婚姻里的问题，他引此为毕生之耻辱，向来不愿对人说起的，陈栗则是嘴巴很紧，轻易不会说人是非，也不会告诉白小淮一个普通朋友，只是他们二人的经历很是相近，都是那种缺爱的人，这样倒颇有种同类相互安慰舐伤的无言的默契。陈栗后来倒有些郁闷，怎么你们二人倒把我撇一边儿去了，为此吃醋了半天，还是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调适，才不会露出行迹来。
　　这一天，他们又在白小淮的挽留下留下一起吃晚饭，晚饭结束后，他们一同饭后散步时，白小淮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他的请求：“陈哥，雷哥，你们知道我马上就要和汪先生见面了，我想，想能不能请你们来帮帮我……”
　　陈栗看见白小淮脸上的乞求，还有那种肢体间透露出的生怕他们不答应的忐忑，心里又是一阵不忍，只是这事终究不好插手，他说道：“小淮，这毕竟是你和汪先生之间的私事，我们在场真的不好。”
　　白小淮急急忙忙地辩解说道：“陈大哥，我知道你和雷大哥都很为难，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找谁帮忙了……”说着说着，他的脸渐渐涨红了，知道自己给人添了麻烦，很怕又惹得人不耐烦，眼睛里都急出泪来。
　　他们都感觉到了白小淮那种无助和绝望，互相对视一眼，马上就达成一致，雷晴尤为感同身受，他轻柔地劝道：“小淮，只要你不介意，我们当然可以去的，只是要帮你做什么呢？”
　　白小淮一窘迫就会不由自主地结结巴巴，他拼命忍住眼泪，一字一顿慢慢说道：“谢谢你们！我真的很感谢你们……”他难堪地用力吸吸鼻子，还是用纸巾把那热泪化作的鼻涕撸出来，然后才接着说，“我知道，我和汪先生已经不可能了……”他说话间时不时地使劲儿吸鼻子，断断续续道：“其实我们几乎半年没怎么见了，两个月前他醉醺醺地来找过我一次，嗯……就是发泄了一通，都没睡就走了，我，我也不懂什么避孕的事，以前都是他戴那个，那个安全套的，所以才会有了孩子的……”
　　他们二人都没有打断他，耐心地听着，给他递纸巾，雷晴则和他并肩紧靠着，让他斜倚在身上，手用力地握着他的手，无言地安慰他。白小淮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了眼泪，他使命地擦着，眼睛周围都磨得通红，他哭了一小会儿，才接着说道：“……他肯定是厌烦我了，这次是被逼无奈才来的，来和我了断……我以前没有贪图过他什么，也根本不想破坏他的家庭，只想着他对我好就行了，要不也不会这么惨……我现在也不要求他什么，只是这个孩子的去留，我真的要问他的意见，他有责任的……也不怕你们笑话，我需要钱，不管是以后有可能养孩子，或者堕胎了要休养，都要钱，所以只能问他要一点儿，最起码要把楚大哥的钱还了……可我谈不来，条件，所，所以想让你们帮我提一提……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想麻烦你们的……”
　　陈栗帮他擦眼泪，边说：“没关系的，我们一定会来的，不要哭了，没事的。”
　　白小淮拼命收住泪，又哽咽道：“其实我希望能把孩子留下来，我自己就是被遗弃的，我怎么能又来抛弃我的孩子呢……可是我自己我都养不活，更养不起孩子……”
　　雷晴一把把他抱入怀里，轻轻地摸他的后脑勺，半晌才道：“没关系的，孩子知道的，他会理解你的难处，不会怪你的……就算你要放弃他，他知道你这么爱他，以后一定还会来做你的孩子的。”
　　白小淮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地点头，可他胸前还是越来越湿，他不由地轻轻叹一声。当晚他们把白小淮带回房子，引他洗漱，待他睡着后才离开。白小淮哭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他们离开的时候就还早，陈栗提议他们去外面转转再回家，于是他们去了一家餐厅吃夜宵。晚上吃多了不消化，所以他们只点了牛肉粥，几碟小菜。这餐厅向来以味好闻名，只是主张贵精不贵多，分量就很少了，不过他们也不在意。陈栗见雷晴吃东西时也还是心事重重，不由深悔带他认识白小淮，让他这么劳神。他想转移雷晴的注意力，开口说道：“这一家东西味道倒不如以前了。”
　　雷晴答道：“是么，我倒没吃出来。唉，我还在想白小淮，以前我觉得自己就够难受的，几乎都对别人的苦嗤之以对了，可是总有比你更苦的人。”
　　陈栗说：“白小淮这件事固然是他命不好，他自己也识人不明，不然学了一技之长，饭总有的吃。”
　　雷晴叹口气，说：“我想的不是这个。你说他的父母怎么忍心，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过得这么苦，唉，我一直觉得他恐怕是什么大家子弟的私生子，你说他父母享着荣华富贵，孩子却受这个苦……”
　　陈栗说道：“说到底还是你的猜测，他们若是会考虑这些，也不会把小淮扔在福利院了。只希望小淮经这一事，能成长起来，学些东西自立就好了。”
　　雷晴吃一口粥，说道：“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还是要看他自己。”
　　陈栗安慰道：“说的是，我们能帮就帮，尽了自己的本分也就好了。不必过分伤怀，我的干儿子可舍不得他爸爸这么伤感呢。”
　　雷晴笑道：“干儿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还没答应呢。”
　　陈栗道：“除了我，还有谁更适合吗？要是是洋人那儿，我可是一定要做教父的。”
　　雷晴展颜一笑，说：“是啊，我批准了。”
　　陈栗见把雷晴逗笑了，也就和他闲聊些别的。吃完夜宵，二人甚至还去看了夜场电影，一直玩到半夜，散场后，陈栗一边拉着雷晴走出去，一边念叨道：“以后可不能这么没节制地玩了，干儿子要抗议的，是不是？走吧，我送你回去。”
　　雷晴哭笑不得：“我开车，谁送谁啊？”
　　陈栗说道：“我看你呵欠连天的，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开夜车回去啊。正巧我父亲今夜执勤，我就让他去你家把我捎上，也省得打车。”
　　雷晴感激他的体贴，也就答应下来。他们睡眼昏昏，困倦地彼此叫醒，险险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