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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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陈栗很是担心雷晴，恨不得一直陪在他身边，可是他和家人在一起，自己终究是个外人，实在不好在场。他一下班，就着急忙慌打电话联络雷晴。他问道：“你怎么样？你家人说什么了？”
雷晴说道：“还不就是那些，要我多考虑，不要和他离婚最好。”
陈栗不知该接什么话了，只说道：“那你怎么想？”
雷晴轻声嘲讽道：“他们如何舍得呢？我要离婚了，他们不仅别想沾伍为家一点光，还深怕我给他们增加负担！自私自利，只管要我忍着，不许动一点离婚的念头！”
陈栗知道他家人未必全是这么想的，人们大多都是劝和不劝离。再者，出轨这事在劳动人民的眼中简直太过寻常，都只把它当成小插曲，觉得因此而离婚太过儿戏，更兼他们还有了孩子。于是做妻子的只得忍让，不然反而成了不顾家庭不想大局的自私的人了。其实这想法简直称得上是畸形了，然而从古时候起数千年来就是如此，男人们把动物天性中的占有更多生育资源占据更多雌性发挥到了极致，写进了律法，行成了风俗，一家之主可以三妻四妾，而做妻妾的却必须忠诚，不能和外人有丝毫的接触，更加不能妄图独占丈夫，不得嫉妒，否则只能得到一纸休书。女人愤怒，不甘，到后来却连一丝一毫都不会想起自己这不公的命运了，史书上不会记载，众人也不会口传，谁让男权占据主导地位，男性拥有全部的话语权？到现代实现一夫一妻制也不过短短一百年，还有人大肆鼓吹心理学角度来说一夫一妻制不符合人类天性，应当实行一夫多妻制。最普遍最有趣的现象是，男人出轨，人们多是去谴责第三者，肇事者本人倒好像一点责任都没有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现实生活中谁也没办法去用这些大道理为自己维护权益，理论是被排斥在平民生活之外的，电视上要敢大说此话，哗啦，保准没有观众了，人们不爱听实话。
陈栗说：“外人知道什么？他们体会不到你的感情，只看的到最实在的东西。”
雷晴的声音像是穿越了无数山峦大河，被无限削弱，低低地通过线路传来，夹杂着细小的沙沙作响的电磁声音，他说：“我先是愤怒，到现在，是茫然。我认识了他十年，作枕边人也有很久了，一直相信我们的感情是坚贞不渝的，我想它应当经得起风浪，其他所有的追求者，无论多么甜言蜜语，说多少山盟海誓，我都没法相信，毕竟认识的时间就那么些须，难道不是只看到了我的外表吗？我想十年应当能认清一个人的品格了吧，我相信他和我一样能坚持原则，可不过是一次酒后乱.性，一切都被颠覆了，我相信他不爱那个女人，那么解释就是他贪图新鲜的肉.体，要不他怎么会把这种关系持续下去呢？今后至少在一起生活四十年，难道我要无时无刻去做个守门员，精疲力竭地来守卫我的婚姻吗？这样的日子只要想想就毛骨悚然啊。”
陈栗不得不承认，他心有戚戚，于是低声应了。
雷晴又说：“今天下午，他父母和他一起来找我，做我的思想工作。他父母早就知道真相，我猜到了，丈夫外遇，自来妻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们袒护自己的儿子，也没什么可说的。最让我伤心的是他，他不愿解释原委，只肯承认自己错了，反复强调会和那女人断了。我怕的难道就是这一个女人吗？”他说着说着竟笑起来了。
“我婆婆是心软的，觉得对不起我，一直轻言细语请我原谅，让我看在孩子的面上千万不要离婚。公公一句话都不说，他一直是不赞成婚事的，自恃很高，可到今天，也放下身段请我原谅。你知道我看见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低声下气，心里有多过不去？”
“我一想到孩子生下来，除了我没有别人可以依靠，没有别人疼爱，像我小时候一样要看人脸色，用一块钱也要小心翼翼，像我一样感觉不到安全，我就心痛如绞。可是不离，我又怎么面对伍为？怎么面对自己？”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声啜泣，满含着无限悲酸。
陈栗静静地陪着他，不说话。等他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才对他说：“别想啦，到我家来吧，我来接你。”
雷晴家人其实不乐意他去陈栗家住，还想多劝劝他。无奈家里空间实在拮据，和妹妹同床毕竟不妥，再不然只有睡沙发，只得应允。
陈栗不会开车，倒不是其他别的原因，实在是他方向感太差，即使在这城市居住了二十年，出门还是分不清东西南北，所以上下班乃至出游一直都是乘父亲的车，或是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如今日这样需要单独出门的情况，也是由清闲的弟弟当车夫。陈锋载了他二人回家，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他们一家都是谨言慎行的性子，这甚至成了一种家族传统，而且贸贸然提起他人的伤心事，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不如不提。
他们到了家，陈锋去停车，陈栗让雷晴和他先行上楼，雷晴问：“还是等等陈锋吧！我们自己这样上去实在不好。”
陈栗回答道：“以往我们一起回家，我都是先上楼的，谁耐烦在楼下傻等？再说你现在身子要紧，他不会介意的。”
雷晴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于是和他先上楼了。过了不久，陈锋也到家了，居然还带了两三碗热粥，他笑说：“停车场不远处有家粥店到现在还在营业，我想他们家的粥吃起来还不错，就打包了一些回来当宵夜，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陈锋又去喊了父母一起下来吃，母亲下来和雷晴打了招呼，但并不吃东西，解释说是年纪大了，晚上吃宵夜克化不了，倒是自己受罪，说完上去休息了。三人吃完宵夜，都各自去休息了。
雷晴和陈栗并排躺下，二人都不困，说着些小话培养睡意。雷晴突然说道：“小栗，有件事我下不了决断。”
陈栗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雷晴说道：“我公婆和父母都建议我再想想，毕竟我现在难免有激愤之嫌，公公也劝我先安心养胎，不然给孩子坐下病来，以后受苦的是孩子，再说我父母也已经知道了，这事缓缓已成必然。我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去参加婚礼？”
陈栗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想立即离婚已经不可能了，毕竟这是两个家庭的事，还牵涉到一个孩子。要知道多少风月官司，只要牵涉到孩子，就不可能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牵挂了。他问道：“你怎么想？”
雷晴回答道：“我公公和我说，这个孩子不管归谁，到底都还流着他们家的血，是不可能叫他们当作孩子不存在的，而且他们万万不可能叫孩子感觉被抛弃，不然愧为人祖。他说孩子并不只是一个生物学的人，他更是一个社会当中的人，从他出生开始，他就必须得到社会的承认，才能培养出对这世界的安全感和归属感，今后的成长和发展才能一帆风顺，这得到社会的承认首先应当从父母的婚姻开始。虽说婚礼只是一个仪式，并不是必须，可问题在于我们结婚的消息已经人人皆知了，若是临时取消，街坊邻里难免好奇，若是探明缘由，以后孩子长大，知道他父母在他尚未出生时就已经婚变，而且决定不要他，邻里再一指指点点，我们怎么面对他呢？”
“公公说的很有道理，我一直以来唯一的顾虑就是孩子。我希望他从小就能感觉到幸福和快乐，然后健康快活地长大。本来打算离开这里，可是孩子的户口和以后的学籍都不得不考虑清楚，我在家乡还能打点，到了外面，举目无亲，自己又一文不名，想要得到优越的就学条件难于登天，难道放羊吃草随便进所学校吗？我是这么爱他，怎么忍心让他的一生毁在我手上？想来想去，实在不能草率地离开。可是留在家乡，公公的考虑就很是切实，这场婚礼就很是必要。可是我心里又过不了这道坎啊！”
“你说怎么会这样呢？本来现在应该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啊！”
陈栗听他说完，知他又伤心起来，连忙起身去放了轻松活泼的音乐，对他说：“你现在绝不可这样不控制自己的悲伤了，孩子在子宫里就对外界有反应，有研究表明，母体怀孕时的情绪会被孩子察知，从而影响孩子的天生的性格发展，哀惧尤是大忌，不仅容易让孩子形成内向的性格，也不利于培养他对世界的信任感。你可要尽可能地开心一些，哀伤太过也容易滑胎、早产，到孕后期可有罪受。”他停了停，又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切以孩子为重，暂时不会离婚了。我觉得你还是顺其自然吧，以后若能释怀，也是皆大欢喜，若是始终不能接受，也能好聚好散。”
雷晴说：“说得是啊，那我到底要不要去？”
陈栗说：“这种事是我能说了算的吗？到底还是要你自己做决定。你先考虑着，反正婚礼现在不要你操半点心了，到时候去不去都是一句话，影响是好是坏，你也不必多想，这已不是我们可控制的了。”
雷晴嗯了一声，似乎又陷入思考。陈栗忙找些轻松的话题来引他分神，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