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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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生活就是这么一日日地过去，如果各种事务充斥生活，忙得人昏头转向，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回想起来，只觉得过得异常地慢，要是无所事事，倒觉得时间如流水，倏尔已不见。陈栗近来忙于雷晴的事，加上工作实在繁忙，只过了两三天，倒觉得早已过了三四周一样，看看时间，年后开始工作不过将将才过了十来天，那种懒怠上班的心情真是难以抗拒，千盼万盼，终于盼来周末。虽然还是行程很满，不过还是让他大松一口气。在家里宅着其实也找不到什么事情做，在斗室之内东晃西荡，总是觉得什么都还没做，一天就已经过去，可陈栗很是享受这种感觉，或者说人天性就是懒散的吧，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用忙的状态才能真正让人放松。周六已过一大半，他正在客厅里用电脑看恐怖电影，满手都是袋装爆米花上的糖衣，被手上温度一融，粘腻腻地很是不舒服，不过味道很是香甜，张狂地袭击人的鼻腔，惹人食欲，他也丝毫不在意，用冻得有些僵木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抓着吃，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尖锐地响起来，把他吓得一激灵。他忙以手轻抚胸口，口念辟邪，慢慢把电话接起来，另一手按了电影的暂停。
手机里传来了稍显低沉的男中音，大异其平时的音色，显然并没有休息好，他说道：“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陈栗一时不察，没有看一眼来电显示，不防备竟然是高迟，从大年夜那天晚上的那一通电话后，他们就没再联系。陈栗以为他被拒后会渐渐淡出他的生活，或者因着男人那不可捉摸的敏感的自尊心干脆老死不相往来，高迟说要做朋友的话语早被他当作场面话忘却了，如耳旁清风拂过，从未放在心上。他心里把高迟排除在外，因此把他当泛泛之交一样开始客套：“是你啊，好久不见！我最近都挺好的，你怎么样？”
高迟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疏远客气，无奈道：“不要这样和我说话吧，我好歹还顶着你的前追求者的名头，你这样说，我简直被你狠狠地伤透了心啊！”
陈栗没有想到他居然一反常态，不如面上显出的那样严谨刻板，开始和他开玩笑。其实从上次野游时他与朋友兄妹的相处已经可以看出，他其实还是一个爱笑闹的年轻人，可谁让他总是面瘫，不苟言笑，且还瘫成了一张严肃的面孔，叫人总以为他固执死板脾气坏，而且这第一印象简直如刻在脑仁上一样不可改变。陈栗不太适应他这样让人意外的转变，而且他实在不爱和人调笑，尤其是曾经追求过他的人，尴尬、警惕、些微反感，情不自禁就立起防备，不知如何应答。他顿了顿，只得转移话题说道：“你最近工作很忙？”
高迟明知他不是关怀之意，可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泛起涟漪，觉得微微甜蜜漫上心头，他说：“是啊，工作堆成山，几乎一整天都没什么时间坐下来休息，偏偏自己还对工作万分懒怠。”
陈栗说道：“幸亏你是alpha，身体能撑住，要是我可就做不到。”
高迟轻笑一声，答道：“这也许是作为一名alpha医生来说唯一的好处了吧。毕竟很多alpha和omega病患，都觉得和医生产生信息素的相互对抗或是吸引会干扰治病过程，因此很是不愿意接受我的治疗呢。”
陈栗说：“你何必妄自菲薄？虽然大部分的医生都是beta，但其实说起来，我们在外科上的天分都不如你，手上功夫终归要差一筹。”
高迟听他这样说，越发觉得他善解人意，可心里也很清楚，他只是在进行礼节性的对话，为了让谈话双方不尴尬。他心里随即微微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安慰自己若是陈栗对待感情凑合且随便，那才要伤脑筋，于是继续闲聊道：“其实我也没你想得那么技术好，只是一腔热爱，我从小就很为医学着迷，当初选择医科，我父母很是不赞成，认为我以后不会有出息，可能要连饭都吃不上，成天骂我不务正业，以后且等着后悔吧。我只能拼命努力，要争一口气，幸好一直很喜欢，沉迷进去也不觉得辛苦，现在有微末成就，多靠了父母的鞭策。”
陈栗听他说起医学生涯，心里不由也放松下来，随口闲聊道：“我可没你那么执着，当初是一时脑热才进了医学院，后来大学五年简直是痛不欲生啊。虽然不晕血，可我就是没法淡定地切开皮肤组织，心里简直难受疯了，一度想要弃医从商。幸亏我父亲督促我坚持下去，有那么一年我家里吃肉全都买活物，要我亲自宰杀，后来才渐渐克服了心理障碍。”
“多亏了这些默默奉献的动物们，让我们在心里为它们默哀！不过我想我并没有脸来说这些，”高迟声音里透着些微不自在，“我可是很乐在其中啊，我们班上胆子小的全让我来结果实验对象，结果还得了一个辣手屠夫的诨号。”
陈栗听他这么说，笑起来，说：“我们班也有这么一位来着！还是个胆子超小的女生，别人动手时大喊太残忍了，结果自己去做实验时竟觉得太有趣了，抢着帮人做呢！其实后来大家都无比淡定了，以前晕血怕尸体的同学，到了期末考试前疯狂复习的时候，甚至能对着福尔马林池里死状令人作呕的尸体一边啃馒头一边背重点呢。”
高迟接话道：“这其实只是小意思吧？我听说一位师兄实习时随救护车出诊，去救一位不幸被车床轧到腹部的工人，把他十几米碎成一段段沾满排泄物的肠道一一收集起来，送回医院救治……”
陈栗说道：“啊！这个我太知道了，就是我的老师啊。当初就是钦佩老师的医德，做完轮转后才跟着老师进了产科的。”
高迟听了，也不由吃了一惊，传奇人物竟是自己认识的人，简直太令人惊奇了。他说道：“真是看不出来啊！怎么他进了产科呢？我可听说他是外科天才。”
陈栗笑答道：“其实是老师自己选择的，他说很喜欢看到新生命的诞生，让人得到极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后来我自己当了产科医生，发现真的是这样，幸好当初没有放弃医学，也没有进别的科室。”
高迟也说：“能当医生简直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以前辛苦奔波在教室、实验室和医院的每一天真的太值得了！”
陈栗连连附和，二人又聊了些过往当学生时的一些趣事，一起回忆往昔岁月，不觉竟过了半小时，本该提起心防迅速结束通话的这一位早把那念头忘了，还觉得意犹未尽。陈栗只觉得耳朵发烫，隐约作痛，才想起电影还没看完，连忙和高迟道别，挂了电话。
高迟本来打算约他出来吃饭，今天虽没达到目的，却有了意外的收获，也犹自欢喜。他恍惚知道往后应当从朋友开始，于是后来总是给陈栗发短信息，都是聊些闲篇，甚至有时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觉得忍俊不禁的笑话发给他。其实他很少发短信，总觉得浪费时间，有那闲功夫，打电话早把什么都说完了，现在才发现短信息的好处，让人有时间缓冲，不至于显得咄咄逼人。
而那一头，陈栗接着开始看电影，却渐渐开始心不在焉。接了这一通电话，他开始感觉和他做朋友还不错，聊聊天，很是闲适，可他也明了高迟并没有放弃，他并不是真的就和他做朋友了。他觉得很是烦恼，很不喜欢这种事情超出预期和掌控的状况。他正想着，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雷晴睡眼迷离地走出来。他吃过午饭，就睡意缠绵，本想一觉睡倒，被陈栗拉着遛了半小时，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去午睡了，这一觉直睡到下午四点半。陈栗起身把给他焖好的红枣桂圆茶端过来，温温的正好入口，一边问他：“睡得还好吧？”
雷晴灌了几大口下去，揉着后脑勺嘟囔道：“不行，睡太久了，晕晕的有点想吐。”
陈栗忙说：“再多喝点水，稍微走动一下，待会儿会好些。下次我一定记得早点叫你起来。”
雷晴摆摆手，恹恹地又喝了几口水，歪倒在沙发上开始醒盹儿。
陈栗也不逼他起来，自去上网，把那早已失去兴趣的电影关了，开始刷微博，还放了点欢快的音乐。雷晴也不理会，似睡非睡，将醒未醒。过了半天，母亲在厨房下厨炒菜的声响惊醒了陈栗，他忽然想起一事来，侧身问雷晴：“明天我要去给楚瑜看诊，要不你和我一道去吧？”
雷晴勉力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带着浓重鼻音地回道：“我不去，大家都不是很熟。我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陈栗劝道：“你和我一起去吧！就这么决定了。像你这样白天不管不顾地胡睡，晚上又要睡不着了，还不如和我出去见见朋友，可以散散心，对宝宝好，听话！再说朋友嘛，都是处着处着互相了解了才能越发要好啊！”
雷晴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没办法拒绝，只得同意了。这么一来，他也慢慢醒了，凑到陈栗身边头挨着头一起看微博，专挑一些有趣诙谐的来看，就这么打发了晚饭前的闲散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