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第十二章
临近过年，家里事务繁多，采买年货是一项巨大的工程，置办四十来斤的年肉，腌制起来放进一口大缸中，部分做成香肠悬在阳台上风干，此外活鱼买来养在脸盆里，活鸡活鸭则用绳子系了脚养在阳台角落的纸箱里，而各色蔬菜则在过年当天购买，葱姜蒜及各种香辛料早都备齐，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更有果点零食、春联福字、新被新衣不一而足。家里要透透彻彻进行打扫，也是个不小的工程，门窗墙面扫灰，橱柜打扫，晒被褥，洗被套，厨房及卫生间里的瓷砖墙面要整个擦洗，碗碟杯筷全部进行清洗，必得耗费几天功夫，不过现在有点条件的人家都请钟点工代劳，陈栗家并不喜欢陌生人在房子里活动，兼之总觉得别人不如自己尽心，总爱自己动手，所幸陈锋寒假在家，帮了母亲很大的忙。亲戚朋友间迎来送往也是一大任务，馈赠食物、招待客人、亲友聚餐，陈锋更是被做生意的小姨叫去店里帮忙收银，因为生意太好，人手不足。节日就是这样让人忙忙碌碌，劳累不已，但这其间对家国的归属感情的沉淀和亲朋彼此之间的情感交流实在很是重要，往大了说，对国家经济的促进功劳着实不小。
陈栗正处于年前的最后一忙中，也帮不上母亲和弟弟什么忙，职场人就是如此，虽然心底很是抱歉，也无可奈何，不过，他今年不必在大年夜值班，已经给家人带来了巨大的喜悦，去年的团年饭缺了人实在让彼此心里都很不适，还是父亲给他送了很多好菜并一瓶好酒饮料数瓶，让一起值班的医生护士们和滞留在医院的病患一起享用了丰盛的年夜饭，这别样的团圆总算有所弥补。陈栗和父亲都要工作到大年三十，然后早早下班，一家人一起享用年夜饭，席间彼此敬酒祝福，饭菜其实早都凉了，母亲早洗好了数样蔬菜、牛羊肉、各种丸子及粉丝年糕，汤底是煲了数小时的大骨汤，放了生姜细丝和小红辣椒碎末，暖身爽口，无比快意。年夜饭结束后，大家轮流去洗浴，然后团坐在电视前收看春节晚会，其实主要是开始收发拜年短信，或是互打电话拜年。
陈栗陆续接了雷晴和楚瑜及要好的同事的电话，大家彼此互道新年多福，寒暄祝愿。关系稍微疏远一些的朋友同事则都是用短信电邮拜年了事，春晚开始了一会，大家都算是忙完了一程。父亲给他们发了压岁钱，陈栗推道：“我早都工作了，不能要压岁钱了。”
父亲笑道：“再大都可以领啊，你看你母亲不也有一份，惟愿你们都平安健康，邪祟不近。”
陈栗于是笑着接了。一家人正聊些杂事，评评节目，陈栗的手机又响了，他见是高迟的号码，却也没有迟疑，不过下意识踱步出了客厅去阳台，吸一口冷泠泠的夜风，接起来道：“过年好！”
高迟也说道：“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诸事顺遂！”
陈栗笑道，口边泛出呼吸的白汽：“也祝你新年里平安多福，心想事成！”
二人静默一会儿，听着彼此电话里传来电视节目里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声音，突然失去了声音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高迟问道：“你吃完年夜饭了吗？”
陈栗看一眼远处高楼，万家灯火之时，那静默的天幕，淡云几缕，晴月高照，竟然是个难得的好夜晚，他随口答道：“早已经吃完了，现在正看春晚呢。你呢？”
高迟说：“我还没呢，家里这一顿会吃很久，都在看侄女耍宝。”电话里是小女孩清脆的娇笑声，大人仍孜孜以求，努力逗她发出更天真更娇嫩的笑声。
陈栗羡慕道：“这实在比我们枯看春晚好得多，如今春晚已经不是用来欣赏了，而是用来吐槽了。”
高迟在电话那一端笑了起来，应道：“可不就是，不过这也是一乐。而且你当我就高枕无忧吗？无论何事，家里长辈都用来催婚了，比如我可爱可怜的小侄女。对他们来说，单身就是一项大罪啊。”
陈栗语有戚戚道：“说得太是了，亲戚们全部都只说谁谁结婚了，谁谁生了小孩了，谁谁又换了对象，谁谁奔三了居然还不找对象，活生生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啊。”
高迟嗯了一声，表示万分赞成。其实陈栗才拒绝高迟不久，挑起这个话题可不高明，只会令彼此心里渐生尴尬，可大约是被人念得很烦了，高迟才不理智地说了起来。可他随即发现了，立即打住，可是接下来又该说什么，找话题实在让人烦恼。二人又开始倾听彼此的呼吸。许久，陈栗才说道：“我要挂电话了，母亲在叫我。”
高迟轻声问道：“陈栗，不要这么避开我，我……哪怕可以做一个见面只点点头的泛泛之交，我也很愿意。”
陈栗沉默几秒，回答道：“好。”
“那么，再见，晚安！”
“晚安。”
陈栗接完电话回到客厅，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只陈锋挤眉弄眼问：“这么晚了，是谁？”
陈栗敷衍道：“没什么，只是一个老同学。”
陈锋只调侃一句“哦，是老同学啊”，然后也没有再细问。事实上，自和高迟相亲后，陈栗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家人也都感受到了，并且也隐约猜到了原因，遂也不再让他去相亲了，事情要演变为强迫那实在不美，况且这也与他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了。陈栗确实为之很领他们的情，精神都惬意放松了去。
虽说旧俗要求守岁，必须醒着等候新年的到来，不过大家都不很苛待自己了，大部分都竭尽所能到呵欠连天，然后再去休息。家里所有地方乃至大门阳台都必须点着灯，也不知是缘何为此。陈栗坚持到十二点去睡了，房间灯火通明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安眠。
大年初一去祖父母家拜年，初二则是去外祖父母家，初三去了伯父家，以此类推，将伯叔姨舅家轮流去了个遍。春节说起来给陈栗最深的印象就是一家一家地去拜亲戚的年，吃是其中首要大事，其次就是家人赌桌上见，实在不必赘述。到了初八上班，陈栗也不免患上了放假综合征，懒怠上班了。
这一天，雷晴给他留了短信息，让他务必去见他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