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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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过得几天，陈栗遵从父母之令前去相亲，以每晚一位的频率把父亲安排的人都见了个遍，于是城里大小各家餐厅、咖啡馆、电影院、音乐厅乃至游戏厅、商场以及家里及医院附近的大街小巷都逛了个遍，实在身心俱疲。他们大多数都如父亲所形容，忠厚老实，体贴爱家，当然也有父亲火眼金睛都没看透，而在他面前斤斤计较、苛刻刻薄的。只不过大多是奉了父母之命，不得已只好敷衍了事的。所以就有了带他一起去游戏厅消磨时间，然后回家告父母说“没感觉”的；也有平时拼命工作无暇照管私事，于是借相亲这晚有空去添置衣物家什的；更有已经有女朋友但父母不满意于是被迫前来，对他大吐苦水“明明已经恋爱自由了，父母怎么那么专.制”，在约见的地方听他讲了三个小时的恋爱史，回头那家父母还说“两孩子想必很聊得来，可以再发展看看”，累得陈栗只能翻个白眼以示抗议。当然也有真心诚意前来寻找伴侣的，对陈栗感觉良好，随后联系了几次，但觉陈栗态度冷淡，恐怕没有那个意思，只能罢了的。连连奔波让人无比疲惫，所以当相亲告一段落，陈栗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天他刚到家，放下背包，脱下外衣走进厨房帮母亲做晚饭，正在洗菜，却听见母亲说道：“栗宝，我知道那几个小伙子你都没看上，没什么要紧。今天你许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要不然你去看看？”
陈栗不满地说道：“妈！”
母亲说道：“我知道你工作累了，不过只是一起吃一餐饭，要是你没什么意思，饭后就回来休息吧！”
陈栗有气无力地答道：“妈妈，你知道我最近实在状态很糟，根本不适合发展一段新的感情。”
母亲温柔地说道：“你就去吧，明天周末，你回来倒头就睡，我也不管你明早睡到几点，还不能好好休息吗？再说我都已经答应许阿姨了，怎么好爽约呢？”
陈栗暴躁地说道：“下次先征求我的意见好吧？”
母亲应道：“好好，快收拾一下，晚饭和人一起吃吧。”
陈栗只得换了身衣服，随意抓了抓头发，然后恼怒地去赴约了，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决不轻易答应母亲诸如此类的要求了，要不实在没玩没了。父亲还没回来，于是他自己乘车前往约定的那家西餐厅。
他走近约定的餐桌，远远看见一个身影挺直背脊坐着，宽阔的肩膀厚实雄壮，再看看那后脑勺那发型，莫名的熟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慢下脚步，根本不想再走一步，因为前方也许是他一直在逃避的猛然扑到跟前，也许再往前一步，一个戏剧化的结局，就无法甩掉。但他却以不似往常的快速步子走上前，然后转了个身，不及细想，认真看看来者的脸，果然。
陈栗脑子里什么都无法思考，只一直诧异，怎么会是他？说来父亲是警.察系统的，如何会安排他见一个不太可能有交集的人呢。啊，对了，是母亲的朋友介绍，这如何能扯上关系，实在太奇妙了。他没想什么，脱口道：“怎么是你？”
高迟回答道：“没想到吗？”脸上不是一贯的板着，而是带了细微的笑容，眼角有小小的笑纹。
陈栗诚实地说：“确实。实在没法想象，我怎么会和你在这种场合碰到。”
高迟答道：“不是有科学研究证明了么，世界上随便哪两个人，只要用心寻找，通过六个人，就能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陈栗说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会和许阿姨认识？”
高迟并没有不悦，颇为纵容地回答说：“许阿姨是我母亲的小学同学，很多年没有见面，最近又碰上了。听见我母亲发愁我的终身大事，才好心牵了红线。”
陈栗还是颇为不解，一个重遇不久的熟人为何会如此热心，并且许阿姨和他母亲实在说不上熟悉，不过是隔了几栋楼勉强算是比邻而居的邻居，偶尔碰上了一起采购的交情……心念电转间，一个想法悄悄漫步上他的心头。他生硬地问道：“其实呢？”
高迟笑答：“我母亲去你家附近，碰到了许阿姨，请她为我牵一牵线。”
陈栗知道他家居住在中等阶层聚居的公寓，没有什么高档的会所，根本不会有上流人士——譬如高迟母亲这样的——来消费或是游逛，于是他很是惊讶地问：“去我家附近做什么？”
高迟眼睛像是在发光，专注地盯着陈栗的眼睛，仿佛一直从他的眼睛里一直看到他的心灵里去，窥探到了他的灵魂，嘴里轻轻吐字道：“你知道的，不是吗？”
陈栗的心都好似随着他的话颤了颤，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低下了头。
高迟很是坚定的模样，一直逼迫着他：“所以，你同意吗？”
陈栗瞬间就被他胜券在握的傲慢模样激怒了，提高声音反驳道：“同意什么？我和你才见了几面！”
高迟故意也似一样提醒他：“我们是在相亲，你忘了吗？有了好感相互交往，很是正常。”
陈栗顿时气恼得头都有些缺氧一样地发昏了，口不择言答道：“很抱歉我并没有那种感觉。还是算了吧。”
高迟轻柔地说：“先别急着拒绝我，听着，好吗？”
“别生气，我只是很恼怒你拒绝了我，然后来相亲，以结婚为前提来见一些素不相识的男人。我受了挺大的打击，难道我连这些不知所谓不知所云的相亲场合见的男子还不如吗？”
陈栗此时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插口道：“当然不是……”
高迟打断了他的话：“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这实是平生头一回，所以应该能被原谅的吧。”说话时，他一直没用移开目光，依旧用那黝黑专注的眼睛看他，“说来我们并没有见几面，你不相信我也是情有可原。但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对你有了好感，然后我想尽办法接近你，我揽下差使来请你做家庭医生，给楚瑜检查时我故意不离开就是想看你一眼，我不顾好友眼色执意要与你同去野游。我从前从来没有动过心，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时常很想见你，很想和你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做，只一起走路我都感觉很舒服很满足。从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结婚，但自从碰到了你，我就觉得结婚也许是一件不错的事。”
这一席话给了陈栗很大震动，他心里很是混乱，在他的设想里，他只是来见一个陌生人，二人互相审视衡量一番，吃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饭，然后分道扬镳。完全没有想到会遭遇一个熟人，被来一场话语平实却满含深情的告白，一切都脱缰野马一样脱离了轨道。他不禁问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以前有一位，男朋友，我们交往了五年，我都不知道他到底爱我什么。”
高迟动了动喉结，慢慢说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那一天在医院里，一整个检查室的人，我唯独只注意到了你一个，你不说话，我只觉眼神它自己就想往你那儿飘，你一开口说话，我只觉眼睛都没法移开了。明明你的长相不算是最好，但我只想着看你。”
“难道这种类似AO的吸引不是应该发生在你和一个omega之间吗？”陈栗不解地问道，“你说对我产生好感，我觉得还较为可信。这样未免也太不真实了。”
高迟沉默了一会，才低哑着嗓子回道：“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我认识很多的omega，甚至碰到了发.情期的omega，身.体会有躁动，但我内心却很是平静，我知道这只是本.能，但我碰到你，却只是想靠近你，或者抱着你。”
言罢，二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默了一会儿，陈栗终于开口道：“很感激你，真的，但是我不能接受，起码现在是这样。”他看着高迟暗淡的脸色，实在不愿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不忍地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刚结束一段关系没有多久，实在没办法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高迟默默无语，过一会儿，他认真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停了几秒，他很艰难很小心地问道：“你还爱着你的，前男友吗？”
陈栗迷茫地说：“没有吧，我不清楚，分手两个月来我很少想到他。”
高迟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道：“说了这么多，你该饿了吧，我们点菜吧。这家的牛排很是不错，七分熟的口感很好，配上这儿主打的去年的红葡萄酒很是适口。我们多点几份，不然可吃不饱，再多来些面包，玉米浓汤可以吗？再来蔬菜沙拉和水果沙拉怎么样？甜点你想吃什么？”
陈栗见他不再说，也认真点起菜来。二人不太言语，默默地进食，刀叉汤匙碰着杯盘，食物很是可口，都吃得很满足。
饭毕，高迟叫来了服务生买单，陈栗也不和他争抢，只坐着等待。等服务生拿来了信用卡和票据，二人都站起来，陈栗向他告别，打算自己坐车返家。高迟坚持要送他回去，对他说道：“刚才为了口腹，已然大失风度，现在请务必让我展示我的绅士风度，不然我自己心里可过不去。”
陈栗不好推拒，只好乘上他的车，然后在自己家楼底下再次向他告别。高迟深深看他一眼，轻轻说道：“晚安！”说罢驾车离去，陈栗目送他的车影远去，不由怅惋地吁出一口气，上楼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