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江仙娘 她总是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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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一直睡得很浅，睡到半夜觉得额头一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李浩俐站在我床头，小手搭在我额头上。
我闭上眼睛睡死过去，下半夜一直睡得很沉，直到电话在枕头边上响了好久才把我吵醒。
窝了一肚子的起床气，接起电话的时候也没仔细看，皱着眉毛“喂”了一声。
“我回来了。”他说得平淡，我却瞬间从困意中惊醒，就像当头被泼了盆冷水似的。
“你在哪儿？”
“在家。”
我翻身坐起，看到昨天脱下的鞋整齐放在床边，鞋头朝着床。我从来没有把鞋放齐的习惯。
下了出租车我几乎一路都在跑，寒风簌簌地灌进脖子里。
宋家煜家里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四下无人。“宋家煜？”我叫了一声，身旁却响起一声猫叫，我吓了一跳，低头才看到脚边上有一只通体纯黑的猫，瞪着一双尖细的瞳孔看着我。
我一惊，顿时脑补了一个长达五万字的冒险故事，想他大概是在山里遇到鬼怪，灵魂被植入了猫的躯壳。
我颤巍巍地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它半眯起眼睛，绵绵地叫了一声，神情颇是享受。
“宋家煜……”我试探着叫它，背后却传来噗嗤一笑。
回过头看到宋家煜靠在门上，抱着胳膊笑着看我。
我站起来走向他，那猫咻地蹿离我，跑到他脚边噌噌两下就顺着他的腿爬了上去，缩进他怀里。
“这是乌泡儿。”他跟我介绍说，乌泡儿就是土话说的覆盆子。他又指了指我，对乌泡儿说：“乌泡儿这是李潇。”乌泡儿喵了一身，微微点了点头，就像能听懂似的。他松开手，乌泡儿吱溜地蹿下地，径直往房间里去了。
他这才抬头来看我。
他好歹是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瘦了，看起来还是苍白而阴郁。看着他我就是一肚子的火都不知道怎么发。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你不是在找我么。”
“你到底去哪儿了？”我问他，像是心里住着一个早已虚脱的人，看到他才忽然苏醒。
他却只是摇头。“没什么，只是不得不去。”
我闭上眼睛安慰自己，好歹他还是回来了。
“对了，我找到一个人，也许你该见一下。”他说。
他带我去的地方在春熙路附近，从红星路转进去，几拐几折，到了一条年代相对久远的居民巷。
在楼下等我们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楼道里光线很差，她一步一步都抓着楼梯的扶手，蹒跚着领我们上楼。
她让我们坐下，要去给我们倒水，我连忙拉她坐下，自己去厨房里倒。老人的家中也确实清贫，墙漆估计得有二十年的历史，四下除了电视机和电饭煲，几乎没有别的电器。热水还是自己烧的，灌在温水瓶里。
我倒了水回去，老人正在给宋家煜看一本黑白相册。“你看，这就是我女儿。”
我凑过去看，从老人的样貌来看，照片大约是摄于半个世纪前，女儿也就十七八岁，青春正茂。母女两个靠在一起，笑得很是灿烂。
老人的手指轻抚着照片。“拍完这张照片不到一年，她就跳楼死了。”她苍老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悲伤。
“那时候我们也发现了尸体上有好多针眼，也不懂是怎么回事，还是去请江仙娘来给她超度。”
老人将相册翻过一页，照片比上一张还要早五六年，一家三口旁边还站了一个人，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江阿姨。
“江仙娘一来，什么都没说，就拿红布把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绕在周围又唱又跳，跳完跟我说静放七天直接埋了。结果那天晚上我女子就托梦给我，就在楼底下她跳下去的地方，说她身上痛得厉害，让我把她烧了。我醒过来哭得眼睛都肿了，赶快就把她烧了。第二天江仙娘马上就来找我，我一看她，身上全是红印子，就像被烫过一样。她问我为什么不听她的，这下子我女肯定是要下地狱了，全部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心里头也怕嘛，赶快去给我的女子烧香烧纸，烧完回来就听说，隔壁王木匠的女子也死了，脚心和额头上全是针眼。他们也是请江仙娘来，江仙娘用红布把她裹起来，放了七天埋了，人一埋下去，江仙娘身上的红印子全部都好了。没过好久起了场大火，王木匠一家人都死了，我也再也没有见过江仙娘。”
我下楼的时候一路在想老人的那些话。我想起来我去找江阿姨的那天，她也是围着我又唱又跳。她总是一脸笑吟吟的样子，想起来头皮都在发麻。
我忽然意识到，余筝的情况是不是也跟老人的女儿一样。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想跟宋家煜讲，抬头却看到他也像有话要说。
“李潇，”他说，“你开学搬到我家里来住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江仙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