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蜡烛坛 他伸手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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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说要找个宋家煜长期待过的地方，还要有他贴身的东西。东西倒是好办，我脖子上就挂着呢，但是他待过的地方，想来想去就只有宿舍了。
寒假封校，我跟贺东躲着舍管偷偷摸进了宿舍。
作法的方式都是贺东告诉我的，但是他绝不动手参与。我觉得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有洁癖了吧。我其实很想知道除了我知道的那些，他和余筝的事还有没有别的关系，但是找到宋家煜才是最要紧的，找到了再说吧。
我们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按他说的是要等到十一点以后，大冬天冷冷清清的又没有电，我等了一会儿就挨不住了。
我按他说的先烧了一炷香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然后点燃二十四根白色的蜡烛摆成一个圈。他跟我讲这些事的时候说得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但这时候却不发一言，坐在他的椅子上默然看着我。
我在圈里盘腿坐下，努力把精神集中在胸口的貔貅上。
关于宋家煜的一幕一幕开始浮现在脑海，往前回溯，最后定格在我去水塔找他的那天，他满脸的伤。
贺东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听上去很遥远。“记得回来。”
视线遁入黑暗。
远处依稀有一团灯光，我走上前去，发现自己在一间装潢相当古旧的房间里，墙壁上嵌着两人高的书柜，满满的都是旧式的线装书。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宋家煜在灯下看书，披着棉麻布的藏青色对襟衫，刘海有些长了，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看起来就像是民国年间的读书人。
我还在嗫嚅着想开口叫他，他却先察觉到我，抬头怔怔看着我，半晌才说：“你不该来找我。”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气，走过去气冲冲地吼他：“我这么长时间找不到你我就不急吗！”
“难道没人告诉你么，我不过是想利用你救我爷爷而已。现在我来告诉你也不迟。” ”他也不恼，仍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冷笑。“你觉得我信么。”
“李潇，”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是真的这么想过。你总是把人都想得太单纯了。”
他睁开眼睛，放了书站起来，眼神冷冽得像是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本来跟我差不多高，渐渐逼近，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但是现在你是我的人。我不动你，别人也动不得。”
他伸手在我眉心一推，我便猛然向后跌去，仿佛骤然从梦中惊醒。
我坐起身子缓了缓，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躺在地上。
蜡烛都已经熄了。我哑着嗓子叫了两声贺东，没有回应。
我正觉得奇怪，伸手一摸，发现脖子上的貔貅没了。
我掏出手机打过去，他居然接了。
“贺东你什么毛病啊？”我问他。
“我还以为你挂了呢，命挺厚啊。”
“别跟我扯，把东西还给我。”
“借给我几天吧，我想把幺爷爷接回家过个年。”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啊！”我正在火大，突然觉得背后一凉，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我慢慢回过头，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风吹开窗帘。那个小男孩，柜子里的那一个，趴在窗户外头直直看着我。
我也来不及收拾地上的东西，拔腿就跑，从五楼跑下去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在门口好歹碰上了舍管，上了一口气。
舍管逮着我问我在里面干嘛。我气喘吁吁地跟他解释我是学生，回宿舍来拿点东西，怕麻烦就没跟他报备，幸好刚好带着学生证他才没被拎到保卫处去。
找了个最近的门出了学校，街上好歹有了些人烟。
我这会儿才想明白贺东一开始就是打准了要拿那枚貔貅，中间看似帮我其实都是在给我下套。
我点了根烟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那个一直跟着我小鬼只有靠貔貅才能甩得掉。我看了下时间，十点多，如果我妈今天在打牌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在她到家之前把貔貅偷出来。
我打了个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她会把貔貅藏在哪儿。
摁电梯的时候我也心不在焉的，门打开居然是满满的都是人。
前面几排向里靠了靠，挤出一个位置让给我，我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等下一趟。”
也没人说话，电梯门直接关上了。
显示器上的数字开始直溜溜地往下跌，一直停在负十八层。
直到我进了旁边的电梯还在想，这栋楼应该没有负十八层吧……估计是显示屏坏掉了。
我妈果然不在家，袁叔叔看我回去颇有些诧异。
“我东西忘拿了。”我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琢磨怎么才能避开袁叔叔溜到我妈房间里去。
没过多久他竟然来敲门，把貔貅塞进我手里。“你在找这个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觉得小宋人还挺好的，你妈估计是看你你一直没有女朋友急了吧。放心，我不会告诉她你回来过的。”
“谢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但是，作为条件，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除夕的时候，回来过年。”
回到我爸家里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啃兔头一边看电视剧。他这么多年都坚持不喝酒，他说喝了酒就拿不稳手术刀。
“今天这么早啊。”他看我回去了，调笑着说。
“我哪天不是这么早。”我吐了吐舌头，走到他身边坐下，陪他一起啃兔头。
“冰箱里有啤酒，下午逛超市给你买的，不过你病刚好还是少喝点凉的。”
他起身要去拿，被我拦住了。“不用了，今天不喝了。”
他于是又专心致志地看他的国产电视剧。在我们眼里这都是演技造作，剧情狗血，看过开头就能猜到结尾的雷剧，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真的老了。
就算接下来很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整夜被噩梦折磨得无法安睡，我还是不觉得后悔。
我把貔貅还给了袁叔叔。
“我不能答应你。我要陪我爸过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蜡烛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