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熟悉的陌生人 一直到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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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电话簿从头翻到尾，又翻回开头，发现能找的人只有一个，贺东。关于贺东的身份其实我多少有过猜测，至少应该跟贺之韫有关系，好歹都姓贺。
同一个宿舍住了这么久，电话肯定是有的，不过记忆里还真的没打过几次。
拨号的时候我还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开口跟他说。结果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他根本没接。
我在医院门口拎着一袋玻璃瓶傻站着简直像个卖手机，走两步就能拉着路人问“大哥，苹果要不要”。
窦阳的电话忽然打过来。“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你答应得好好的，岳哲都在这儿等你呢。”
倒是总算给我找了个去处，我说好马上就来。
有时候事情就是来得意料之外地巧，贺东居然在窦阳那儿。
岳哲还没等我坐下就开了两瓶啤酒搁在我面前。“罚的。”我只得接过来喝了。
贺东坐在窦阳旁边，窦阳跟我们俩聊着，贺东最早看了我几眼，然后一直埋着头玩儿手机。
“不用跟你介绍了吧？”窦阳看我一直盯着贺东，终于还是把话题扯了回来。
“你倒是介绍一下。”我笑他。
窦阳抓了抓脑袋不知怎么开口，贺东替他解围，也没抬头。“李潇你别闹啊。”
避免气氛再度陷入尴尬，我们仨还是接着追忆中学时代了。
聊了一会儿我说我要去趟卫生间，走到拐角给贺东发了条短信，烟还没点着他就过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举着手机问我。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我想了个比较有噱头的句子，不过也没打算跟他解释。
“你知道这东西吗？”我把那袋玻璃瓶递给他。
他原本是要伸手来接，手指刚刚碰到就像触电般缩了回去，皱着眉毛问我：“谁给你的？”
“你先跟我解释下这是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窦阳那边。“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出去找个地方。”
我们俩一前一后地回去了，我说我爸打电话催我回去，提前走的代价当然是又吹了一瓶。我出去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来把地址发给贺东。
没过一会儿收到窦阳的短信。“你小子是不是带着贺东私奔了啊。”
我说是啊再见了朋友。
发完贺东就走进来了，坐到我对面。我总觉得现在看到的他跟平时在宿舍里看到的有些不一样，仔细想想，其实平时我也没怎么见过他，百分之九十五点五的时间他都是背对着我的，我应该跟他的背影比较相熟。
“你把那袋东西再给我看看。”
我把袋子放在桌子上，他拉开拉绳朝里看了一眼，推回我面前。
“做这东西的人得死了吧。”
我摇头。“昏迷。”说起来其实挺难受的，无论余筝做错了什么，那么一个漂亮活泼的年轻姑娘，都不应该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看着我说。他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
我摇头。“不知道。”
“怕不是吧，你跟着宋家煜那么久，连这个都不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都纠了一下。
“我们两个现在就像是两个在黑暗中的人，手里都有一盏没有亮的灯，但是都想着让对方先点着，好看清楚对方手里到底拿着什么武器。”
文学系的人打个比方都跟我们不一样，不过宋家煜也是文学系的，他就从不说这么文绉绉的话。
虽然对他的发言没有理解得很透彻，我还是得绷着。“那你的意思是？”
“你先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情，然后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测量用词是否精准。
我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对他坦诚一些。
我把我知道的大部分关于这个神秘行业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从江贺两家的传说，到余筝养小鬼去换阴阳眼。
“林涛跟我说，余筝去找的那个高人……开的价码，是我。”
我说完以后看着他，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早就料到事情该是如此。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叫你离宋家煜远一点。”
“关宋家煜什么事？”我尝试着去梳理这其间的逻辑。
他想了想，干脆从头跟我说：“你知道我跟这个圈子的关系吧？”
我摇头。“我只知道你姓贺。”
“六十年代贺家被逼死的那个族长，就是我爷爷。我爸当时还是个奶娃儿，被送给了乡下的远房亲戚，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来都不知道成都城里的这些事情。到我读小学的时候，幺爷爷也就是贺之韫，到乡下来找到他，也没跟他说别的，就说要接我来城里读书。我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父母听说是要去城里头读书，还对他千恩万谢的。从血统上来说，其实我才是贺家正统的传人。他这么些年一直尽心培养我，但我们感情一直很淡，他也不过是年纪大了，想留点东西在世上罢了。”
“那你……也是捉鬼人？”
贺东摇头。“我是跟着幺爷爷学了不少东西，但我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也不想参与。”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特别，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就我所了解的，这些捉鬼人纵使道行再高，最后也都过得不怎么好。
“所以，”他接着说下去，“我跟你讲这些，都应该算是内行人的话了。全成都真正有本事的捉鬼人就那么几个，就算算上打着幌子骗钱的和稍微懂点门道的，所有人加在一起，正正经经有阴阳眼的，就只有我幺爷爷和宋家煜。”
“可是……宋家煜要是有阴阳眼，他不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吗，他们家为什么还要瞒他那么多年。”
“他前面那些年确实没有。是因为从小天资就好，被他家里的老头子封起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愿意将这样的揣测说出口，“余筝去找的人是宋家煜？”
“李潇，你有没有想过，宋家煜之前跟你走这么近是为什么？他现在还跟你联系吗？”
这么一想，我这才意识到，确实是从他爷爷死了以后，他就再没有跟我联系过。
“人心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过都是相互利用而已。”
我努力想从混乱的脑海中理清思路，不得要领。“那……宋家煜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教你怎么找到他。”他看着我说。我终于想起来，贺东的眼神就像贺之韫一样，把人剖开了往骨子里窥探。
一直到我走出咖啡馆，吹了一会儿冷风，我才发觉这个剧情怎么有一点熟悉。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教我找到宋家煜的方法……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拐过街角看到对面有一家网吧，墙上贴着一张游戏海报，一个衣抉翩翩的道士乘着一只仙鹤，腾云驾雾的。
我终于想明白了。
“老子出关”——紫气东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熟悉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