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情缘》柳小美

6、林子归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左愿苑相处的很别扭，他的磁性写字板不知去了哪里，他也没主动再和我说一句话。我让他吃饭就吃饭，我叫他睡觉就睡觉，别扭的顺从着我的发号施令。
　　另一边，仗着Zero是军部机构的因素，林子归和左愿苑的社会关系等等资料倒是查找的很有效率。在林子归之前签约的演艺公司关系网里，我找到了一个很有问题的人物——肖太。这是一个艺名，本名为肖大状，是发掘林子归并牵头签下林子归的中间人物。
　　这个人有问题的地方在于他的经济状况太复杂，他没和演艺公司签正式合约，星探的工作算是自由职业，想做就做不想做也没压力那种。除了发掘林子归这块璞玉，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半红不红的艺人和模特。按常理他的收入是拿佣金抽成，应该不菲，可是他名下的资产却是零，银行存款也少的可怜，平时租住在城郊月租金只有700块的一间破屋里。更让人起疑的是近一年来，他的账户上有有大笔资金流通的痕迹，最后钱的去向变成了两处别墅和一辆豪华跑车，挂的是他女儿的名字。而他的女儿年仅6岁。两处房产和豪华跑车的价值加起来约八百万。有钱人不爱露富故意装穷的例子是不少，可装到他这个地步真是很难让人理解。我以演艺公司职员的身份接触了一些他的朋友，在别人眼里他一直都是穷的叮当响的人物，爱赌博，有还不完的赌债是别人对他的唯一定义，所有人一致认为他有豪宅和跑车是不可能的。
　　把林子归用命换来的五百万换成他自己的豪宅和跑车，初看来似乎不太可能，但细细一想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Zero是军方的极密机构，和Zero有关的一切都不会留下蛛丝马迹，因对于外界而言Zero和220医院都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没有人会知道林子归是因为Zero才变成了现在这样，220医院也永远不可能发生医患纠纷。如果某人拿走了林子归的卖命钱，那么林子归连打官司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只是，在这个假设里有一些细节对不上，肖太想藏起来的钱最少有八百万，而林子归的命只值五百万而已，那相差的三百万呢？是他其他的非法所得抑或是别人的命？
　　我找不到答案，所以我选择直接了当的问林子归。
　　“子归，肖太这个人你认识吧？”刚吃过晚饭大家坐定我就直截了当的发问了。
　　林子归的脸色瞬间发白，而旁边的左愿苑在我没注意到的情况底下目光也直射过来。
　　“这几天我一直在筛查你所有的朋友、同学、同事，经济上可能有纠纷的人物，最后只找到这个肖太看起来怪怪的。大约是一年前，他的账户上忽然多了五百万，时间和你与Zero签约的时间很接近，几天后他把这笔钱转出，几个月前他的账户再次出现三百万，也是没过几天就转出了。以他的工作年薪不要说是八百万，估计一百万也比较吃力。况且前后两次八百万的巨款以Zero的网络都查不到是谁打给他的，太让人疑心。那些钱最后变成两处房产和一部跑车，都不在他自己名字底下。不管怎样，一切看起来都怪怪的，所以，我在想，子归，是不是他曾经找你借过钱？也许……谎称有巨额赌债要偿还或者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之类？”
　　林子归摇头，可他的脸色在我说话的同时越发难看，到最后脸部肌肉都扭结在一起。我想我猜的应该没有偏差太多，于是继续追问，“你告诉我，那五百万是你用命换来的，他不能这么对你，在你豁出命换到钱之后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
　　林子归继续摇头，越摇越快，“小美，不要查了，算我求你。”
　　“我猜的基本对，是不是？”我扶住他的脸颊，让他停下来。
　　“对又怎样？”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是我自愿的，我自己签下的协议。小美，我很感激你这么久以来一直收留我，并把我照顾的这么好。这件事你不懂，不要再管了，他不欠我的。”
　　“什么叫不欠你的？他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么？他知道你永远都看不见也站不起来了么？他住着别墅开着跑车，可你呢？”我的情绪激动起来，眼泪挤出眼眶，“最起码他不能不管你啊。”眼前的这个男人半年前还是一身光环，可现在呢？身躯只剩下一副皮包骨的骨头架子，瘦的可怜，用手遮起他脸的上半部分，脸型，鼻子，嘴唇依旧是最美的那种，只是这张脸上最美的双眼再也没有了，两片软塌塌深凹下去的眼皮，覆盖着两个怖人的黑洞。每天活在黑暗里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吃喝拉撒都离不开人手，因为他颈椎的伤让他整个人都软趴趴，胸部以下全无感觉，手臂的肌力还不到正常人的一半，双手自手腕开始没有知觉也不会自主运动。相比左愿苑，他的生活要难很多很多。和他素昧平生的我都做不到不理他不管他，和他相识多年的朋友们为什么就那么狠心再也不和他往来？更可恶的是那个肖太，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五百万是怎样的来由？
　　我抹抹泪站起身，丢下他跑出去。我知道我刚一转身他就瘫倒在地，艰难的用肘部或者腕部抵着地板想让自己再坐起来，他的那种努力我看过无数次，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他都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因为他看不到，在失去视觉的辅助下他根本没法让失去知觉的身躯找到平衡点。
　　这个瞬间，我想到他太多困难的瞬间，我恨自己为什么事发半年，拖到现在才开始查那个始作俑者。我早一些查到肖太的话是不是林子归此刻应该住在属于他的豪宅里，有全套的医疗设备全天候稳妥的照顾着他？
　　跑下楼，我冲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要了几听啤酒，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喝起来。十几分钟后，墨绿色的人字拖出现在我眼前——左愿苑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