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情缘》柳小美

7、男朋友

　　“愿苑，坐。”我拍拍身边的马路牙子。他脸色有些发沉，迟疑了一会才坐下来。
　　我知道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只是喝着我的啤酒。除了上次周末和他一道推着林子归的轮椅出来溜达了一圈，平时我可是从未带着左愿苑在小区里大摇大摆过。左愿苑帅气的脸对于小区的邻居来说还很陌生，路过的行人都纷纷投来目光，首先是发现帅哥的惊喜之色，然后是发现帅哥没有双臂的惊讶之色，最后鄙夷的看着和他一同坐在马路边的我。
　　我知道愿苑极其在意这些邻居的眼色，平时他不出门的原因一多半就是不想看到小区邻居们对他的残疾投来异样目光，剩下的便是不喜欢在邻居的眼里和他并肩而行的我也一起被当做异类。
　　而此刻，我丝毫不理会那些，有一口没一口喝着啤酒根本不管坐在身边的他投来怎样求助的目光，并腹黑的假想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僵持了十几分钟，他站起来走进边上的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多了一支圆珠笔和一本便签。继续坐在马路牙子上，脱掉鞋夹起笔在便签上写起来：“回去吧，别这样，子归有他的苦衷 。他不想说你不要逼他。”
　　我轻蔑的哼一声，借着酒气，我语气微冲，“我逼他？我是拿刀子架他脖子了，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我们这样跑出来，没人看着他行么？还是回去再说吧。”他流露出恳切的眼神。
　　可我偏不想就这么结束，“有什么不行？再说了，我又没让你跟着我。”
　　大概是愿苑太惹人注目，也大概是我说话声音大了点，此刻除了路人，连便利店的老板伙计都看热闹似的围了过来。一些不太认识的人对着子归写的字指指点点，剩下的略有些眼熟的则开始劝导我，说什么他很可怜啦，我说一句他要写半天，叫我不要欺负人家残疾，不要让他难堪等等。
　　我欺负他？我让他难堪了？我既没有对他施暴，也没有对他人身攻击，算什么欺负？又何来难堪？他们越是唧唧歪歪的说，我就越是气，一个劲的猛灌酒。
　　“行了，这位姑娘，你就别再呕气了。”说话的是便利店的伙计，平时我常常在他家买柴米油盐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是脸熟。“你看看这位兄弟是有多不容易，该有什么气也别气了，你看他都给你写对不起了，他说不来话，能给你写个对不起天大的事也就这么过去吧。”
　　我叹气，真行，怄个气这么多人帮他，真不愧是长的水灵，人见人爱。低头一瞄，也确实，愿苑正一笔一划写着对不起，字数还挺多，全文是：“这几天不跟你说话是我不好，对不起，想冲我发火回去发，行不行？我们先回去吧，子归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不该不理你，不该让你在他和我之间做选择。你选他我一点意见没有，不管是什么事，都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对不起，以后我不这样惹你生气了行不？”
　　难怪，全世界的人都帮着他说话，看这几行字跟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而我是万恶的周扒皮，是不顾别人死活的奴隶主，是残暴的帝国主义军阀……
　　我放下手中的易拉罐，站起身，扫视围观的每一个人，然后郑重的、一字一句的、字正腔圆的说，“各位邻居，各位街坊，今天我和他有一点点小小的不愉快，不好意思叨扰到各位的平静祥和了，坐在地上写字的这位前几天跟我表白，我当时没回答他，然后他跟我怄气到今天。今天，我只是闹点小情绪，让他着急着急，大家都是过来人，感情的事不就这么回事么？接下来的话本应是我和他私下说，我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答他那个问题：愿苑——我想清楚了，我选你。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男朋友。那天没当时回答你并不是存心拒绝你，而是需要时间和空间考虑一下。”
　　当我说到“我选你”的时候，愿苑笑了，毫不吝啬的展露出他迷人的酒窝，“所以，可以回去了么？”
　　“当然，我只是出来喝酒而已。”
　　“那么，还有最后一件事。”他继续写。
　　什么？还有什么事？收拾啤酒罐子么？
　　“笔和本子一共八块六毛，借我十块钱行不？”他一脸可怜相。
　　切！我还当是啥！
　　爽快的掏出十块钱塞进便利店伙计的手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勾着左愿苑宽阔的肩膀阔步向家里走去。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和左愿苑都成了这个小区里的明星人物，从今往后只要我或者愿苑出现在小区的街道上，就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哎，大不了从明天开始每天带着愿苑出门散步十分钟装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