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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范阳城里头已经戒严了。
      早晨,安禄山回府,知道密函被盗,马上重兵包围范阳,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李亨虽然心急如焚,也无计可施,只好暂且在范阳城里安顿下来,所幸的是,公孙在江湖上还有几分面子,暂时便住在他的一个故友李白家中。
      李白也算个妙人,剑,诗,酒三绝,平日里不慕富贵挥金如土,偏偏喜欢求仙访道,又有几分洒脱傲骨,偶尔也是几分任性孩子气,颇得公孙欣赏。
      李亨就是再稳重,也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孩子,如今拿了安禄山的把柄,不由得得意洋洋,那夜,用过晚膳,几个人围桌而坐,李白好奇,问了一句,“不知殿下从安府里拿出来的是什么宝贝?”
      李亨掏出那一沓信,得意洋洋的现给众人看,夸着海口,信誓旦旦,“有了这信,我让安禄山一家子死也不得超生!”
      众人哈哈大笑,齐呼痛快,却没有注意,月儿的小脸变得惨白。
      入夜,大家便散了,各自歇息,李亨带着朝月回了卧房,李亨受了伤,格外容易疲惫,打着呵欠道,“快去洗洗,我们睡觉。”
      朝月看着他,“你先洗。”
      李亨哈哈大笑,捏捏他鼻子,“不让我帮你洗澡了?”
      朝月脸一红,第一天来的时候,朝月连自己洗澡都不会,对着浴桶发呆了半天,还是李亨抱着他一起沐浴。为了这事,朝月不知被李亨笑了多少回。
      “真的不要我帮忙?”
      朝月坚定的摇摇头。
      李亨捏捏他面颊,“那我先洗了。”说罢脱下外衣,把信笺小心的搁在衣服上,转身进了屏风里头。
      朝月定定的看着那沓信笺,他不知道,为什么李哥哥要害死舅舅一家人?朝月犹豫的拿过那信笺,他只知道,舅舅不能死,那个疼他爱他的小舅舅,那个宠他溺他的小舅舅,那个活泼开朗会逗自己笑的小舅舅不能死!想着,朝月把那信靠近烛火,在信化为灰烬的一霎那,朝月忧心的竟然是,李哥哥会不会生气?
      李亨从屏风后头湿答答的出来,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月儿拿着那救命的信函,在烛火上化成翩飞的灰蝴蝶……
      “你做什么!”李亨怒极,来不及披上衫子,冲出来,一巴掌打在朝月面颊上。
      朝月哭了,哽咽道,“李哥哥,你不要杀小舅舅!”
      “小舅舅?”李亨眯起眼睛,遂即了然,冷笑一声,“好啊,好啊!日防夜防,还是没防的了安家的狗!”说到最后,竟然咬牙切齿。
      “李哥哥,我……”
      “安公子,安少爷!你好心机!”
      “李哥哥,我没有!”朝月哭了。
      “没有什么?你烧的不是我千辛万苦拿出来救命的信函?朝月啊朝月,枉我一心待你,你出身也好,家世也好,我问过一句吗?!我信你爱你,你就这样,拿我的心喂狗?!”
      “李哥哥……”
      “滚!”李亨恼羞成怒,一脚踹在朝月胸口,朝月闷哼一声,蜷着身子倒在地上,小小的肩膀颤抖不停。
      “殿下,怎么了?”韦坚第一个听见声音,忙推门进来。
      “他是安家的贼子。”李亨冷然道,手里的剑已经出鞘。
      朝月可怜连话也说不出,一遍遍虚弱的摇头。
      李亨气得脸色铁青,冷笑一声,“还想骗我什么?杀了便是一了百了!拿你一条命给大哥赔不是,真是抬举你!”说罢,拿了剑就刺过去。
      “住手!”一声喝,李白已经冲上来,拿剑挡开。
      李亨有力甚猛,剑虽被李白一挡,却还是飞向朝月,只是失了准头,直直插进朝月肩头,朝月哪受过这等苦?不由疼得瞳孔都散了,张大小嘴使劲喘息,仿佛一条岸上的鱼。
      “殿下,”韦坚叹口气,眼里一分绝望,“算了,杀了他也无济于事,或许,留着他还有用。”
      李亨呆了片刻,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双膝跪地,仰天长哭,“天亡太子,天亡大唐!”
      “现在混叫就能救你大哥了?”李白冷笑一声,扔下剑,啐了一口,斜倚在门上,想必是才从床上被惊起来,衣带不整,鬓发蓬松,别是一番风流不羁之姿。
      “太白!”公孙叹口气,拿了披风披在他身上。
      “既然不信人家,何苦招惹?”李白冷哼了一声,“你把他从安家带出来,还能怨他瞒你什么?他是安家人,你不是早知道?要换了我,你要杀我全家,我还要拍手称快不成?哼,直接出门右拐,没多远就是戍城大营,若是他有心背叛你,只要喊一声大唐李亨在此,谁都别想跑!啐,你倒是干净,把事儿全推到人家身上,真是一了百了!”
      “太白……”公孙轻声道,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你怎么会有这么混帐的师弟啊!”李白赏了他一记白眼。
      公孙叹口气,“也是我们疏忽了。”
      李亨冷冷盯着朝月,看着他血流满身的样子,心揪起来似的疼。李亨恨恨扭头,不再看他。
      “信都没了,都还赖我家里头养膘吗?都滚!”李白说变脸就变脸,操起一根鸡毛掸子敲着门框。
      “太白,别闹了。”公孙一边柔声劝着,一边雷厉风行的夺下李白的鸡毛掸子。
      “李先生说的是,现在回去,说不定还有转机,有殿下帮衬着,或许,陛下还不至于对太子殿下下狠手。”韦坚皱起眉头。
      “现在就回去!昏君要杀我大哥,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李白听见这话,顿时喜笑颜开,拍手笑道,“这话说的好,大不了杀出京城,占山为王,万里河山任我逍遥,何其快哉!”
      公孙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犯抽了。
      韦坚默默扶起李亨,李白这话虽然不着边际,却也有几分道理,要真是逼上绝路,还管得了什么大唐江山?能留得太子一命,哪怕远走他乡,在僻远封地里做个逍遥王爷也好。
      李亨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李先生说的也有理。”回头看看朝月,已经是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不由惊的一声冷汗,若是刚才没有李白那一挡,只怕月儿已经丧身剑下!
      “李先生,”韦坚对李白行一礼,“多谢您多日的照顾,我们该告辞了。”
      公孙沉吟片刻,“现下范阳盘查还严得很,万事小心。”
      李亨点点头,“我们一起走目标太大,先散开,到长安聚头。”
      “殿下您带朝月走吧,万一暴露还能有个人质在手。”
      “嗯,”李亨点点头,“你和秀秀一起,出北门,去陇右黄埔惟明处,他和你一向交好,万一真要出了长安,杨国忠那狗贼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到时候还得靠惟明接应。”
      韦坚点头,“我和秀秀扮作回乡祭祖的夫妻,不会有人起疑,倒是殿下,要小心。”
      “好!就这么定了。”李白拍板,拉着公孙,兴致勃勃的要去收拾行装。
      “你干嘛去?”
      李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去长安啊!”
      公孙无奈了。
      李白不知从哪摸出一盒胭脂,要往公孙脸色涂,公孙一把抓住他那肆虐的爪子,“你做什么?”
      “扮夫妻啊!你笨死了,我带着新婚妻子去长安探亲,谁也怀疑不了咱们。我聪明吧?”
      公孙嘴角又抽了,“为什么不是你扮女人?”
      “我不想。”李白撅起嘴巴。
      公孙一脸黑线,“你觉得我想?”
      李白摊摊手,开始耍赖,“那怎么办?总得有人扮女人不是?”
      公孙点点头,指疾如风,封了李白穴道,万年冰山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看上去格外诡异。
      “你……你想做什么?!”
      公孙轻轻拿起炭笔,扫在太白娥眉上……
      等公孙半抱半揽着柔若无骨的李大美人出来时,一屋子人几乎磕掉下巴。只有李亨,淡淡扫了李白一眼,“李兄果然足智多谋,竟能想出这般掩人耳目的法子。”
      李白被封了哑穴,口不能言,哭得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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