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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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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月儿抱回去,难免一顿责备,安庆绪本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小宝贝,可一看见他依旧红红的大眼睛,哪里还下得了手?又是怜又是痛,哄了片刻,带朝月回房,吃了一副驱寒安神的药剂,便哄他睡下了。
正巧安禄山传令让他们去军部议事,二人临行吩咐了下人好好照顾,便匆匆去了。
却不想,今夜,府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李亨仗着艺高人胆大,趁夜独闯安府,所幸的是老天保佑,果然从暗格里找到安禄山和杨国忠密谋陷害太子的证据,遂喜出望外,放进怀里,转身就走,不想触动了机关,惊了守卫,霎时,府里灯火通明,李亨被围的水泄不通。
李亨大惊,仗着一身好功夫,跃上院墙,底下已经是万箭齐发,任他通天本事,也躲不过去,李亨堪堪护住要害,腿上臂上多处伤痕,李亨也顾不得,慌忙逃出去。
后头人声吵杂,火把,脚步声,喝骂声惊的李亨一声冷汗,慌不择路,见一处僻静宅子,慌忙躲进去。
那宅子里头,住得便是朝月。
朝月睡了一天,这会浅眠,听见响动就醒了,问了一声,“谁?”
李亨慌忙翻身上床,伸手捂住朝月小嘴,恶狠狠道,“不许说话!”
借着皎洁的月光,朝月看得分明,那黑衣人,不是李亨是谁?怯怯的叫了一声,“李哥哥。”
李亨一怔,试探的叫了一声,“月儿?”
“李哥哥!”朝月双手攀上李亨肩膀,吐气如兰,呵在李亨脖子上,喃喃着,“真好~~月亮婆婆真好,月儿刚许了心愿,她就让月儿梦到李哥哥了……”
李亨苦笑不得,伸手推开月儿的小手,合在掌心里,“月儿,不是梦。”
朝月眨巴着大眼睛,只听见外头一阵嘈杂,外头传来敲门声,“表公子?”
“啊?”朝月反射的应了一声,吓的李亨几乎停了心跳。
“府里来了刺客,表公子还安好?”
朝月紧紧抓着李亨潮湿的手,“我很好,你们别吵了,我要睡了。”
那侍卫哪能不知这位表少爷是主子的心肝宝贝?哪里敢得罪?慌忙应了,一干人退的干干净净。
朝月回眸一笑,伸手抱住李亨的腰,“李哥哥,你是不是来找我,才被当作了刺客?”说罢,把头埋在他怀里,“李哥哥真好。”
李亨想笑,却又被朝月碰到了伤口,笑声里,杂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怎么了?!”朝月一惊。
“没事。”李亨咬着牙,脸色泛白。
朝月慌忙去点灯,被李亨喝住,“小笨蛋,你想招人来吗?!”
朝月急得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
李亨招招手,“过来。”
朝月乖巧的走过去。
李亨亲亲他,从怀里掏出金创药,掀起被鲜血染湿了的黑衣,只见一支见赫然插在那里。
朝月吓的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月儿乖,帮我拔出来。”李亨轻轻道。
朝月纤白的小手抖个不停,犹犹豫豫的捏住箭柄,却下不了手,李亨急了,抓住他的手往外一使劲,顿时血溅了月儿一身,月儿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李亨疼得一头冷汗,急忙厉喝了一声,“叫什么!”
朝月抖抖瑟瑟的伸了手,抚在那伤口上,一滴泪落在李亨手上。
李亨也知道刚才语气重了,伸手揽过他,亲亲朝月额头,“别哭了。”
朝月眼泪掉得更凶了。
“乖,别哭了。”
朝月看着他,一脸泪痕,月光下,梨花带露的让人心疼。
李亨叹口气,柔声道,“乖,是李哥哥不好,李哥哥不该骂你。”
朝月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抽啜道,“李哥哥你不要死!”
李亨苦笑不得,“一点小伤,哪里至于死?”
“娘……娘就是被扎了一下,就死了……”朝月把头埋进李亨怀里,肩膀不停颤抖,六岁的孩子,隐约也记了些事情,父亲如血的双眼,还有烛台刺进母亲背心的一霎那……
李亨心疼极了,慌忙把他抱在怀里,却不知如何来哄他开心,就这么抱着,一遍遍的说,“月儿乖,李哥哥不会死,李哥哥还要陪你,陪你一辈子……”
朝月伏在他怀里,渐渐止了哭泣。
李亨如释重负的笑了,推开窗子,外头月儿正明。
虽然是温香软玉,李亨也不敢耽搁,李亨倚着窗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点了火引子,那爆竹炸开在半空中,染红了一片火树银花。
“李哥哥,快!快许愿!”月儿慌忙扯着他,低头合十。
“做什么?”李亨笑问。
月儿扬起小脑袋,“小舅舅说了,对着焰火许愿,会梦想成真的!”
李亨忍俊不禁,“小傻瓜,那是李哥哥的信号,我的手下看见,会来接我走。”
朝月一惊,“你要走?”
李亨怔了怔,“自然要走。”
朝月咬咬唇,眼泪又涌上来。
李亨怔了片刻,良久,才迟疑的问了一句,“月儿肯和我走吗?”
月儿犹豫的看着他,他舍不得小舅舅,舍不得大哥,可是,他更舍不得李哥哥,月儿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李哥哥,会让他这般牵肠挂肚?月儿沉默许久,心里头,仿佛被剜了一刀,可是他决心已定,月儿抬起头,看着李亨,“我跟李哥哥走!”
“真的?!”李亨喜出望外。
月儿怔了片刻,满眼的恋恋不舍,伸手提了墨笔,“总得和大哥和小舅舅说一声……”说着,眼泪落在宣纸上,化开一片泪痕。
大约四更上下,韦坚和公孙便赶到了。
公孙是江湖人,算起来,也是李亨的师兄,年纪轻轻,已经是名满江湖。
韦坚慌忙进来,扶着李亨,千言万语,却只是哽咽出了一句,“殿下……”
李亨扶起他,只是笑,“韦坚,我拿到了,大哥有救了。”
韦坚点点头,擦擦泪水,催促道,“殿下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李亨点点头,从衣架上取下皮裘,小心的裹了朝月,回头对公孙道,“师兄,您抱朝月吧,我现在没力气。”
公孙一向寡言,只是点点头。
朝月看看他,又回头看着李亨,一脸期盼神色。
李亨苦笑,“月儿乖,李哥哥现在有伤在身,抱不了你。”
韦坚迟疑的看着朝月,“殿下,他是谁?”
“他……”李亨突然想起来那些侍卫叫他表少爷,于是道,“安家的远房亲戚,不碍的,月儿是我的人。”
韦坚将信将疑,一双眼睛鹰一般打量在朝月身上。
“走吧。”李亨扶着他的肩膀。
韦坚虽然心里头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急忙扶着李亨,四人像翩翩燕子,从安府里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