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袈裟》猪某某

7、来到皇朝夜色

　　王小丫跟着蓝览走进了一条小巷，很空很黑但干净得不像话，真的，在这个拥挤又运转飞快的城市里一点垃圾杂物都没有的地方真的是太奇怪了。王小丫偷偷的往上看了看，都是紧闭着的窗户，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王小丫惊得合不拢嘴。
　　都不知道这些是特意的还是真的没人居住。
　　对于王小丫来说，前面一手插兜，边走边抽烟的蓝览，越看越不像个好人。她很后悔刚刚二话不多说的就跟着蓝览走，都不知道一个完全算是陌生的人会带自己去哪里，万一是带去卖了，卖给边远地区给老光棍们做老婆、万一是带去直接生取器官或者是直接把手脚砍断做成成人玩具，额…想想都觉得恐怖，王小丫越想越后悔跟着蓝览来了这种地方。但是好多次，王小丫想转身拔腿就跑的时候，蓝览就像后面长眼睛一样立马转头看王小丫一眼，她就会特别心虚的冲着蓝览尴尬的笑笑。
　　当小丫硬着头皮跟着蓝览敲开一扇看起来像墙的门时，王小丫就懵了，都没看清楚蓝览是在哪里拍了拍，墙面就自动往后退了点往两边缓慢的打开了。不同于小巷的安静，门刚开一条缝，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就飘了出来，震的人耳膜生疼。蓝览直觉王小丫没跟上来的时候，拧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王小丫，这货真的傻愣着站在门外，蓝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拽了进来。
　　蓝览拍拍手，那墙面就像得了感应一样又慢慢的关闭了。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王小丫才突然被石门合上的那声小小的‘嘭’惊醒。蓝览在旁边冷眼看着王小丫，啐了一口‘乡巴佬’。王小丫很是尴尬的低下了头，连耳朵根都觉得快要烧了起来。
　　走着走着蓝览就停下里冲着旁边点了点头，她差点就撞到了蓝览的后背。旁边是一个透明的监控室，十几台电脑上各式花花绿绿的画面昭显着它监控的范围有多大。监控室里面的几个黄毛看着蓝览身后的王小丫笑得不怀好意。
　　王小丫下意识的往蓝览身后躲躲，不是因为吓到，而是，那种眼光是赤裸裸的视奸，很多时候这种眼光都会出现在王先生带她去的饭局里，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把她扒光的错觉。
　　蓝览在王小丫往他身后走的时候，轻巧的一转身就往墙上靠，低头抽烟，把尴尬的王小丫大大方方的暴露在几个一看就知道很色的人眼前任君欣赏。王小丫看着蓝览，如果蓝览还记得，这就是她刚刚看见自己的那个时候的那个表情，那时小丫也是这样看着他，尴尬、透着无措。当王小丫涨红着脸把身上唯一的那张存折递到蓝览面前时，蓝览没有任何拒绝，盯着王小丫看了几秒就接过了那本小存折，翻了翻就眉开眼笑的。当王小丫以为这事就算过了一样马上报上密码想走人时，蓝览就笑，他说：三千两百一十八块四毛两分，啧，真够有钱的。
　　王小丫听得出来那其中浓浓的讥笑，脸更热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了，你看，我跟你爸爸也没什么关系，你、你就放过我吧，啊？”
　　蓝览无所谓的摆摆手，说：“谁管你跟那老头的事，我现在只是在找你。跟你做笔交易，保你今后衣食无忧，怎样？你看现在你在的王家已经没有了，你还能到哪去，刚刚我还去医院找你的嘞，没想到在这遇上你，这可是缘分！”
　　蓝览讥笑着咬重缘分这两个字，毫不掩饰的放肆打量着王小丫。
　　王小丫不说话，因为事实就是这样，王先生一家现在已经算是散了吧，一审判决那时候王小丫是在床上度过的，王家被强制性收回的时候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好像这个‘家’到了这时候就算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又何必再留恋。
　　蓝览像是看中王小丫的心思一样：“跟我走，我能给你一个机会去创造你想要的一切，把你失去的或还没有得到的统统一起拿回来，去做你想做的，怎样？”蓝览好像真的是会读心术一样，又把话锋一转直接戳到王小丫身上，“不跟我走也行，不过你今晚要去哪啊，听说医院把你病床退了哟，睡大街还是睡公园？有能对自己好点的方式过下去，何必为难自己，后路可以自己稳定了、有能力的时候再做打算，你觉得呢？”
　　王小丫抬头看着蓝览真盯着自己的目光，考虑了几秒，好像他说的也很有道理，不是吗？
　　然后，在这里，王小丫看着那几双戏谑的眼光，又看着把自己撇在一旁不闻不问的蓝览，真的搞不懂这算什么意思，难道他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吗？如果是骗人的，干嘛他还陪着自己在这里，不应该是现在，趁四下无人马上露出狐狸尾巴把自己那一肚子坏水呼朋引伴的使出来了吗？
　　掰着指头数日子算算，来到皇朝夜色已经有半个多月了，王小丫还是觉得生活不真实。是的，蓝览带着王小丫来的就是这个夜总会，名字很恶俗，就叫皇朝夜色，烂大街一样的存在。但这里没有想象中那么恶俗，王小丫，哦，不，现在叫王颜了，因为蓝览说王小丫这个名字太低能，让叫的人都觉得智商低了一两百，所以索性改了叫王颜，颜，为什么叫颜呢？那是因为蓝览说自己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只有容颜可取了，不然还真的是一无是处。
　　王颜觉得蓝览说得没错，如果不是这张还算不错的脸就不会被收养，好像不是这张还可以的容颜就不会有那么多不美好的回忆，这容颜给自己带来了希望，也把自己推入了深深的绝望，这都是泯灭不了的曾经呢，这字表达得还真是一针见血，自己还有什么好反驳？
　　皇朝夜色没有想象中那么恶俗是因为这里真的很高档，在王颜的记忆里真的没有见过比这还要豪华的地方。这代表着这里消费很高，也代表着这里工作的人员都要精心培训过才能上岗，比如现在，王颜已经在这里练习了三个多小时的走姿跟微笑了，脸都已经笑到抽筋，培训的那个主管还是不太满意，一会板着脸来拉拉这个的嘴角，一会咬着银牙来踢踢那个的小腿，一会又转头朝另一个大吼：你是没带脑子出门吗，我他妈说的是微笑，自然而然的微笑，你那是笑吗，是玻尿酸打多了吧，嘴角上吊？
　　一室十三个一起培训的姑娘，大多貌美如花，从来没有谁会挑剔她们的容颜，现在却被培训主管骂得一无是处、狗血淋头。站在王颜旁边的姑娘是念艺术学院的，叫欧嬅，来这里完全是想赚点外快。她在王颜耳边低声骂着那个培训主管：“老三八，就知道来折磨我们这些新人，只他妈能在我们这些菜鸟面前耍耍威风，见到领导像条狗一样，怪不得老死都他妈只能在这里教点不切实际的东西，我们是来这里做三陪的，把我们培训成公关小姐是想让我们跟国际接轨吗，操，我们陪睡都能成世界小姐那我们还在这个干个屁，早他妈去发家致富领导世界和平了，还在这里做个吊三陪。”
　　她这话说得义愤填膺，其他女孩子也纷纷表示赞同，但碍于那个培训主管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们，她们都不敢有什么表示，只是一个个咬牙切齿的跟着低声咒骂这那个老三八。
　　那个主管像是有顺风耳似的闻风而来，大家都吓得脸色苍白的乖乖逼了嘴，然后她直直站到欧嬅面前，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说：“我就只有这本事来折磨折磨你们这些眼高于顶，不知好歹轻重的小东西了，我在这里一天就能指使你们一天，不服你可以随时来证明你比我有能耐，没本事，该吃屎就吃屎别他妈指望吃上天鹅肉。好，来，姑娘们把我们的走姿跟微笑再练一遍，走出你们认为最美的一面，走好了，就先下课。”
　　欧嬅在她走过来的那一刻也吓得腿脚发软，咬着牙紧紧的看着那个主管。王颜觉得如果她又尾巴，估计现在应经竖起来了吧。
　　那培训主管说到最后一句就连看都不看一眼欧嬅了，明显在表示已放弃教你。旁边的姑娘们都在幸灾乐祸的打量着欧嬅，好像在等待着欧嬅出糗的那一刻来临。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培训主管是这家店从一开始就是在做各式培训的，帮老板培训了各种各样的人才，连老板都会礼让三分，欧嬅现在明显就得罪了一个高层人员，以后的日子真是一目了然的不好过呢！
　　王颜对着黑着脸的欧嬅笑笑，拍拍手背示意她别担心。王颜认识这个培训主管，都是刀子豆腐心的人儿，认为你错了就是错了对的就是对的，不太会记仇，但现在不适合当众告诉欧嬅，也许她以后会知道。
　　蓝览说过，在这里工作的人什么都不要求，只要求素质要高，但现在看来，不是不要求，而是已经筛选好了，在慢慢培训成他想要的方圆。看看围成一圈的女孩子们，脸上都几乎写着对金钱的渴望和对那种纸醉迷金生活的向往。王颜再一次质疑自己跟着蓝览来到这里是对是错，蓝览真的是想让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吗，而不是真的把自己推进到另一个狼窝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