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袈裟》猪某某

8、你欠自己一个交代

　　王颜看着那培训老师的所作所为跟周围人的一举一动觉得自己根本无所适从。跟那么多人打交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都忘了是什么感觉了，所以在这里她既不会说话又不会跟人拉关系，渐渐的王颜在这个培训班里面就成了一个形单影只的人。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王颜越来越受不了培训老师的冷言冷语跟周围学员的冷嘲热讽，她干脆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说话、不出门！
　　王颜在思考自己跟着蓝览来这里的选择是对是错，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里，打算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以免一步错步步错，就像当初跟着王先生一家离开福利院的时候，真的不能只看表面了。
　　但显然蓝览不会让她得逞。蓝览像是会读心术一样的看穿了王颜的焦虑，他放下所有的骄傲跟架子似的亲临现场恭请王颜出山，他说：“王小丫，你怕我把你卖了？”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笑场，“你觉得我能把你这么一个思维成熟，个体独立的人卖到哪里去？还是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之后贩卖人体器官？”
　　蓝览趁王颜沉默的空挡再接了一把力：“王小丫，不是我说你什么不好，你自己想想你以前在王家过的是什么生活，现在自由了，你不想好好为自己活下去吗？你再想想你要文化没文化，要钱没钱，要……总之是要什么没什么，你就他妈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没什么牵挂跟归宿，你出了我这个门口你靠什么养活你自己？”
　　蓝览说，“现在我给你一条路，走不走下去是你的选择，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你要走我不拦你，你在这里的这几天当我收留你可怜你。可现在问题是你知道你自己需要什么吗？”
　　“你欠自己一个交代，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人生没追求没目标，还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蓝览又在强调：“你欠自己一个交代！”
　　这句话在王颜的脑海里盘旋着不肯离去，是啊，我欠自己一个交代，一胶袋的交代没有掏出来，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蓝览看着王颜失魂落魄的脸暗暗满意，总算是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了，想不想得通是她的事了。蓝览很麻溜的往回走，“你自己想清楚吧，我不用你现在给我答案，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去想，我希望你能给我让你我都满意的一个答复。”
　　王颜留在原地思绪翻腾。
　　第二天，蓝览在培训室里看到了训练的王颜，王颜给人的感觉变了好多，脸上的微笑更柔和，更会主动去问候别人了。蓝览很满意，这成就感是实打实的弥漫在心口，连带着看王颜的眼神都没了之前的那种不屑跟征服欲。
　　没人主动一个晚上王颜想通了什么，只知道她跟谁都客气，会主动去学东西，却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给人的感觉谈不上舒服也谈不上反感，就是多了种可有可无的错觉。
　　王颜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不出众不看好不淘汰。但当大家都慢慢离去的时候，王颜也会对着满室的镜子微笑，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今天学到的内容。
　　当午夜惊醒，王颜也会思考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到底该何去何从？比如说，今天某某说等从这里赚够钱出去，就环游一圈地球，光花钱不做事，用名牌过上那种被人羡慕的人生；或者像某某说的赚钱出去找一个好老公嫁了，好好过小日子；再比如说出去开个小店，不受任何人的干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等等
　　是啊，没钱怎么生活，在这物质时代里，没钱就等于被淘汰。王颜想起，好像王先生要是隔一段时间没闲钱进账就拿自己出气，王太太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就会在脑海晃悠，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点后怕。
　　找个好人过日子？不知道骆平清现在又是一个怎样的光景，除了王家之后，他应该已经是轻松一身了吧，有跟小女警结婚了吧，他那么温柔美好的一个人一定会是个好丈夫，一定能好好过日子，不知道他以后还能不能想起他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一个王小丫？骆平清，骆平清，那终究是别人的好归宿。
　　只要想想那都真是一个痛！
　　那我到底需要什么呢，我为什么存在呢？欧嬅说，每个人存在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有它独特的生存轨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就自己去争取，只要努力了上天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不放弃自己人生的人的。
　　王颜真想说她说得真好，连她这个没啥追求的人都要感动得哭了。可惜，人生本身就那么不公平，亏不亏待也不是自己能衡量的不是吗？
　　欧嬅总是笑着说王颜是个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人，简称没用。王颜不反驳也不回应，只是笑笑得看着欧嬅，看得对方万分惭愧。数次多了，欧嬅也知道王颜这人完全是不计较的，也就放心大胆的跟王颜聊天了。接触得多，欧嬅也从王颜身上学到了很多的谦和跟忍让。
　　欧嬅觉得王颜这个人没啥心机，单纯大度。王颜觉得欧嬅举头投足间都散放着那种生机勃勃的魅力吸引着自己想要靠近靠近在靠近，那种活力跟人格魅力是自己永远都缺失的，欧嬅敢做的事那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人都是这样，越缺什么越喜欢什么，渐渐的就凑成了这两人组。
　　有一天欧嬅禁不住好奇地问：“王颜，你为什么要来皇朝夜色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王颜看着她被培训师折腾了一天依旧年轻活力的脸发呆，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因为我没地方可以去，蓝览带我来的，没他估计我得流浪街头当乞丐了。”
　　“那么惨？你没爸妈吗？”欧嬅说话有时候就是那么口无遮拦，“天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个孤儿。”
　　看着欧嬅可怜兮兮的脸，王颜也只是笑笑说没事。
　　出于愧疚，欧嬅也絮絮叨叨的讲了自己的原由：“我来这里，是想要赚资金的，你知道的，像我这种没背景没撑腰的人想要做成明星很困难的，首先要有一大笔资金支撑自己才能踏上演艺界这条路，我喜欢表演，可是我爸妈只是普通工人，拼不了爹，只能自己想办法。”
　　王颜也是似懂非懂的，只能送上祝福，“祝你成功，你那么努力，一定可以的！”
　　欧嬅害羞的点头说谢谢，淡红的脸蛋透露着欣喜跟向往。
　　后来王颜才知道，当明星哪有那么容易，只是当时两人都年少不知情罢了。还为那点各自的小祝福高兴了很久。
　　这个会所，培训的姑娘都是签约的，一签就是五年，中途不可毁约，要毁约也可以，要赔偿巨额的各种各样的费用。但很多人在此期间只要不是太差劲，酬劳都会很高，所以很少有人需要到毁约不想干的地步。
　　王颜是不了解这些的，因为她是蓝览带来的，蓝览忘记提这茬，更不会有人提这事，内部的工作人员都以为王颜有蓝览照看着。一起工作的人个个都是知道进皇朝是不管什么职位签约都是要5年的，所以都不会提这事。
　　欧嬅在做着美梦，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在皇朝的酬劳那么高，5年后自己还是很有资本的，而且，皇朝不限制工作外的时间安排，当然不包括揽私活，欧嬅完全满足这样的安排。
　　王颜现在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如同出生婴儿、刚出到社会的小菜鸟一样，也暗暗为欧嬅为自己高兴着。
　　蓝览不提醒，王颜不知道。这日子也在紧张紧凑期待还有迷茫中度过。王颜对于蓝览只有感激，对于欧嬅，那是一种相互信任跟可以相处下去的人，这俗称为友谊。
　　王颜偶尔训练累了也会回想当初蓝览跟她说过的话，有时候也会不经意的想想王鸣，或者更多的是想想骆平清，他在干什么，有没有像她这样，会偶尔想起自己。当然了，在王颜的认知里，就只是偶尔。
　　王颜也偷偷的很委婉的问过欧嬅，不经意想起一个人对自己的种种，是什么样的概念。
　　欧嬅总是一脸坏笑着说王颜是不是思、春了。对于王颜的不回答她都一概当默认，说这是念想啊，你爱他，除非你现在找到一个你更爱的人，否则你都会放不下他！
　　王颜缄默。原来她对骆平清这种感情是爱，原来爱是心中放不下的一条坎，不管何时何地有事没事都会想起、提及，触碰就会心酸心软的那事那物。这感觉真让人心酸！
　　蓝览也是偶尔出现在王颜面前，每次面对他，不知道为什么王颜都有种抵触心理。可能是因为她之前跟他爸的事让她心里耿耿于怀，也有可能是他的出现都提醒着王颜那些曾经。明明王颜拼命想忘掉重新开始，可是看到蓝览都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的那些过往吧。真是伤疤呢！怪不得欧嬅老是举着八点档狗血剧的剧情评判有些小贱人，明明自己就经历过有些事情，却在某些时刻想要拜托这种事实，去刻意捏造自己那不堪的过去变成完美的曾经。
　　王颜不能告诉她，她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小、贱、人。和欧嬅比起来，欧嬅简直就是温室的花朵，有过去有快乐有大大方方摆出来不怕人惦记揪住把柄的平顺人生，而王颜本人，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大众不耻的曾经！
　　人生，有好的对比就会觉得自己惨不忍睹！
　　王颜不想跟欧嬅谈及蓝览，可是欧嬅总是对蓝览很感兴趣，王颜都能从她眼中读出了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