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我的阳光》白小鲸

35、34

　　军训的间隙东方璨躺在塑胶操场上小憩，热热的风吹来让他觉得很惬意，他像只猫一样优雅的侧过身子，太阳的光荡漾在他的眼底是一抹浓厚的红色。
　　恍惚中他感觉有人蹲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光。他烦躁的皱了皱眉，刚想骂梁正皓你又吃饱了撑到了吗的时候忽然惊醒，梁正皓不在他身边。
　　前两天他的祖父病危，他跟着父母回了柏林。
　　他睁开眼脸色有些煞白，额头上是薄薄的一层汗水。他看见一个长着兔子眼睛穿着迷彩服的女生蹲在他面前对着他微笑。
　　见他醒来女生塞在他手里一张写有名字和电话的字条，害羞的跑进人堆里混迹在一大片迷彩服海里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晚上洗过澡他坐在床上玩手机，寝室里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东方璨客套的打了个招呼，又埋头耍游戏。
　　他正玩到高潮的时候胖子带着外卖炒饭过来，他愣了一下，赶紧从床上下来把炒饭接过去，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胖子大大咧咧的不当回事，继续说，“小梁说你肯定不会去吃饭，他还真了解你。”
　　“他懂个屁。”东方璨一边吃饭一边囫囵说着，“我要是下楼吃饭还得换衣服，回来还要再脱一次，多麻烦。”
　　“出门吃个饭还换衣服，你和小梁真是连自恋都一模一样，不过他比你要外向一点。听小梁说你是不爱吃饭吧，小时候让你吃饭还得好多人哄着你才能让你动筷子。”
　　东方璨挑了挑眉，像是被饭里的洋葱呛到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你确定梁正皓说的是我？”
　　胖子笑而不语，拉开他脚边的储物柜，里面堆着满满一柜子的零食，大多都是方便面和八宝粥等速食。
　　东方璨神情尴尬，他低着头小声的说，“我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吃饭……那种感觉，太寂寞了。”
　　说完他不禁想到和梁正皓的那些事情，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从小我爸妈都不太喜欢我，直到我快两岁才有了梁正皓。虽然那个蠢货常常给我惹麻烦，但是有他的生活还是很棒的。”
　　“你爸妈怎么会不喜欢你，怎么看你都是从小被浸泡在爱里长大的那种孩子。”胖子神色有羡慕的味道，虽然他们都没有直接说可是任谁都能感受到他们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只是少了有钱人行事里那些财大气粗的低劣风气，“你和小梁都是，所以你们才会把温暖带给其他人。”
　　东方璨陷入沉思没有回答，吃完饭他送胖子出门，关上门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抓起手机给梁正皓编辑短信，‘梁正皓你个狗日的小畜生，你怎么就那么爱拿着我的破事到处去瞎显摆，你妈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护士没接住你所以你脑子先着的地，怎么没直接把你摔成个傻缺。’
　　明知道梁正皓在国外收不到他的短信，他还是没理由的开心起来。刚放下手机他就听见了短信声，期待的拿起手机原来发件人是东方晓。
　　东方晓短信很简洁，是一串卡号，后面跟着一句借钱的话。
　　东方璨心想现在的诈骗集团是越来越猖狂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回了东方晓一个电话。
　　在他的观念里谁都可能缺钱，尤其是梁正皓和景悦那两个花起钱就没规划的主更是别提了。唯独东方晓，陈嘉洋大方到连子卡都给了她，逢年过节梁瑞谦也会给她零花钱，她缺钱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正想着东方晓接了电话，手机通话界面取代了原本显示的照片。那张照片还是几年前他们才上初中时他拍的，有一次东方晓考试出奇的好，放学的路上她特意帮东方晓买了她最爱的黑森林当做奖励，吃着黑森林的东方晓傻乐的样子特别美。
　　东方晓没有料到会这么快有电话打过来，她握住手机心中有暖流涌过。她声音还是甜甜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哥。”
　　“休息了吗？”他靠在床头眯起眼睛随意的问。
　　“还没，”东方晓声音有些苦涩，语气里带着一些哭腔。
　　她以为爱上了陈嘉洋她就变得足够坚强，可是面对哥哥，她还是会轻而易举感到委屈。此刻她多么想待在东方璨身边，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抱着哥哥踏踏实实的哭一场。
　　“谁又惹我们晓晓不开心了，胆子真大。”东方璨佯装生气，“刚才我收到一条借钱短信，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你发的。”
　　“是我。”东方晓简洁的回答，让东方璨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他张开眼想了半晌才确定今天真的不是愚人节，“你怎么缺钱用？”东方璨实在是太意外了，想来唯一能媲美这个消息的大概也只有某天早上睁开眼东方璨发现梁正皓甩着一头飘逸的长发，胸前挂着两坨软软的肉球扑在他怀里撒娇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吧。
　　“我和陈嘉洋吵架了。他冻结了我的卡，我的存款用得差不多了，哥我快没钱了，我只能找你……”东方晓本来就没多少存款，她喜欢瞎买些没用的东西，待在陈嘉洋身边她根本没有金钱观念。说罢咳嗽了一下，半天之后她捂着嘴的手心还有点点猩红。
　　“你跟他吵什么能让他对你进行经济制裁，他不是一向疼爱你吗？”东方璨戏谑的打趣。
　　“我爱上了一个人，陈嘉洋他……”东方晓愣了愣，“他不同意。”
　　东方璨不知道内情，但是能让陈嘉洋愤怒到冻结东方晓的子卡，她爱上的人猜都能猜到是多么的天理难容。
　　“哥，你觉得什么是爱啊？”东方晓最后天真的问他。东方璨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他不是没有想过什么是爱，如果梁正皓是个女孩子这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爱是包容，不束缚，”最后他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他不知道他的想法是不是错误的，可是他就是这么理解的。
　　如果爱一个人而让他感到负累，那这就是不能称为爱的，顶多算是喜欢。因为爱会怕，喜欢才会肆无忌惮。
　　“陈嘉洋也这么说。”东方晓哼了一声，想到陈嘉洋形容过的和柏颜的关系而伤神，“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么认为。”
　　“他是为你好。”东方璨摇头一笑，眼里都是满满的宠爱，“虽然我不认为你错了，可是我还是劝你和他道歉。你都没成年，经济都没独立和他闹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谁供你吃喝，谁帮你缴学费。你也知道你是学的艺术，本来就是个烧钱像烧纸一样的专业。”
　　“可是我不想放弃。”东方晓坚定的说，虽然东方璨说得不无道理，但是如果她这次放弃了，她和陈嘉洋也回不去从前了。本来就是进退维谷的境地，她想抽身也抽不出来了。
　　“晓晓，其实你离认真谈一场恋爱的年纪还早。”东方璨叹了口气，也说不出苛责她的话，只能对她循循善诱。
　　“可是爱本来就是不理智的行为。”东方晓反驳，“等我长大了懂事了，我还去爱别人干嘛，我乖乖的爱我自己不就行了。爱能控制住还叫爱吗？”
　　东方璨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希望东方晓去懂爱，爱太复杂，他一个人被搞得神经兮兮的就够惨了，要是东方晓也来受这罪她舍不得。
　　可是东方晓说的没错，爱确实是不理智的行为，如果爱能随意控制，那还能叫爱吗，那叫做爱。
　　“后天是周末，不然我来看看你吧。”东方璨提议，东方晓在电话那头高兴得不行，声音里全是喜悦。
　　“好啊，可是你不上课吗？”她有些担忧的问，她一直都是个懂分寸不随便给人添乱的孩子，除了不可控制的爱上陈嘉洋之外。
　　“还在军训呢，我可以装病请假，你小时候还老教我呢。在嘴里含块泡腾片你说我喝口水装癫痫好不好？”东方璨突发奇想。
　　“好丑，你不怕找不到女朋友啦？”东方晓终于毫无忌惮的笑了。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血，这是她这三个月以来第二次咯血，她太讨厌这种咳一咳就会不小心咳出血的感觉了。仿佛从她开始咯血以来，她和陈嘉洋就走到了末路。“你买好机票了？”
　　“我坐高铁过来呗，就四五个多小时的事情。为了我妹妹花点时间算什么啊，哥哥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那我等你。”挂掉电话她欣喜的打开电视，电视里放着陈嘉洋的访问，看他的服装造型应该是在他刚和柏颜公布恋情的时候拍摄的。镜头里的陈嘉洋笑得那么好看，好像真的得到了莫大的幸福一样。
　　东方晓心揪得生疼，她真羡慕陈嘉洋能若无其事的爱恨随意。
　　在日出的时候卡尔还是走了，梁正皓跪在病床前抓着卡尔的手哭得声嘶力竭，有闻声赶来的护士试图拉开他都被郁萌和梁瑞谦拦了下来。
　　护士走了之后他们关上了房门，郁萌从便利店买了盒烟递给梁瑞谦，梁瑞谦感激的接过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我十多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卡尔，那个时候他总希望我当他的儿媳妇，后来我真成了他的儿媳妇才发现卡尔是个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的男人。”
　　“是啊，我爸一点都不像个生意人。哪怕不可避免的他有德国人的古板和严谨不过他骨子里是浪漫的。”梁瑞谦侧过身趁郁萌没注意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小时候他工作忙没时间陪我，所以对梁正皓这个臭小子特别好。他要什么爸爸就给他什么，还专程待在中国好几年，就为了教这小子德语。”
　　“卡尔走了，最伤心的人居然是他。”郁萌叹气，梁瑞谦灭掉烟望着医院外街道两旁低矮的建筑愣神。小时候他以为屋顶很高，他站在卡尔的肩头都看不到屋檐，怎么现在他觉得也不过如此。
　　“梁正皓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他回头望着郁萌，岁月荏苒他还是觉得不论过去多少年，她都是最好看的。
　　当年他那么爱郁萌，可是爱而不得。在他的世界里爱一个人和非得和这个人生活在一起其实是没有必然联系的，如果可以他会毕生感激上苍，如果不行他也不会强求。
　　既然不能和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那么和谁在一起不是生活，他对这一点要求向来不高。
　　可是梁正皓不一样，他包容并蓄了自己和郁萌的性格，他不像自己那么闷骚或者郁萌那么克己，纵使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平静如初。
　　对于他来说生活就是不将就，如果他真的动心了牛都拉不回他，退而求其次在他的观念里更是从来没有过的。
　　有时候他真的担心，依照梁正皓的性格是不是真的适合接手梁氏，好好的去当一个合格的企业家三代。
　　如果他能像东方璨一样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他也就省心多了。不过好在东方璨在他身边，多少能提醒着他一点。
　　想到这里他欣慰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