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我的阳光》白小鲸

30、29

　　1888年梵高说绘画是种信仰，不在乎世人的眼光是其必须肩负的使命。在我看来，爱情也是一样。
　　在香港待的个把月里，我真的差一点误以为真我和柏颜就是一对了。剧组帮我们把房间安排在同一间，不管他们的目的是出于节约经费还是其他，总归是美其名曰为我们好，方便我们。
　　在剧组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她不吃青椒，于是在吃青椒肉丝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把青椒扔在我的碗里。
　　下戏之后我精神好就会去楼下的健身房健身，她也跟着我一起。我健身的时候她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趴在跑步机上和我聊天，我们什么都聊，只是不聊爱情和东方晓。
　　就像是我的偶像陈奕迅唱的那样，若无其事原来才是最狠的报复。
　　那些刻意被我忽略的前尘往事，在落地浦东机场的时候随着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叉烧在机场出口接我，接到我之后她告诉我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家具也按照我的要求买好送达，随时可以入住。
　　坐在保姆车上的时候我问叉烧，东方晓回来了吗。她点点头，语气平淡的回答我，两天前回来的。
　　晚上我和柏颜沿着黄浦江散步，十点之后这座城市也变得冷清下来，纵使是全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也不能免俗的陷入了黑暗。
　　“我叫叉烧约了东方晓，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说。
　　“好啊。”柏颜应承下来，挽着我手臂的手轻轻的松开，她走到我前面，趴在围栏上，“曾经我爱过一个少年，或许命运对他不算很好，除了他最想要的没有得到，其余的都给了他，但是就算这样子，他也能一笑而过包容这个世界对他的残缺。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冷漠，乏味，自私，猥琐的人，还好有你，正直，宽容，善良，美好。”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垂着头笑了笑，“有那么几年，我每天都要忍受着即使能够看见你，也无法走进你的心里。每天晚上我都在想，你身边陪着谁，你和她在做些什么。那段差强人意的生活几乎要把我逼疯了，再后来我学会了收敛，假装不爱你，像个老朋友，远远的看着你。
　　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有时候我做一些事情真的没有别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我爱你。”她笑得讽刺，我明白她是在嘲笑自己，“我知道爱不能成为让一切伤害都变得合理的借口，可是嘉洋，”
　　她直勾勾的看着我，在她的眼里我看见了哀求，“这一次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离开我，我真的承受不起了。一想到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我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厌倦。闭上眼我感觉不到你的气息，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我去不了你的天堂，那我就变成你的地狱。”
　　她的话让我震惊，但是依照我对她的了解，我相信她是做得出来的。我从身后抱住她，把她圈在怀里，承诺她，“我不会离开你，柏颜，不管未来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那些滚烫的眼泪滴到我手上的时候我还是妥协了，她说得对，我永远都不能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爱我。
　　她是个孤儿，在她的成长过程当中没有人给过她温暖和爱，除了我。一直以来她想要什么都需要靠自己去争取，为了得到想要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她也是有尊严的人，在她委身人下当个老实本分的情妇就可以成为经纪人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的拒绝了。后来她遇见了我，很久之后我才懂得，我与她，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劫难。
　　从我知道我的第一个角色其实是用柏颜的初夜换来之后，我就发誓，这辈子定不负她。
　　有些承诺就是这样，说的时候是真心的，真的做起来，就会遇见各种各样的理由被迫搁浅。
　　第二天我和柏颜早早的去了餐厅，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东方晓顶着被化妆品遮盖的脸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着示意她坐。
　　她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从柏颜面前拿过菜单，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等待上菜的时候她端着茶杯，一下一下轻轻地咬着边缘，两只浑圆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我。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化浓妆，不能说不好看，毕竟她的脸足够漂亮。只能说浓艳的妆不适合她，让她原本清秀的模样平添了几分风尘和魅惑。
　　“晓晓，”柏颜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她把文件袋推到东方晓的面前，东方晓一脸的疑惑，“这是你干爹送你的，你应该会喜欢。”
　　东方晓迟疑了一会，才把文件袋接过来。她刚刚打开牛皮纸袋一把铮亮的钥匙掉了出来，接着她看到了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证。
　　她把钥匙放回袋子里，重新封好袋子，把袋子放在手边。既没道谢也没拒绝，只是帮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慢慢的啜饮着。
　　一时之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你上一次去香港还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于是我干脆没话找话，“听说景悦考上了港大，等什么时候我不忙了，就带你去香港找景悦。”
　　“对啊，香港那边有几家铺子点心做得不错，晓晓那么喜欢吃菠萝包一定会喜欢的。”柏颜接过话头，手搭在桌上，我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她。
　　“你是说就我们俩去，还是带上柏颜我们三个去。”东方晓握着茶杯，表情里带着肃杀的味道。
　　“当然是带上柏颜。”我和柏颜相视而笑，当了几十年的演员，希望我的演技有纯熟到没有把我的苦涩展示出来，“晓晓，你是时候该改口叫柏颜干妈了。”
　　“干妈？”她挑眉，清澈的瞳孔里是无所畏惧的坚定，“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会突然不理我说走就走消失整整一个月。我也不知道罗韻和柏颜，究竟哪一个是你喜欢的，但是我不会叫他们任何一个人干妈。现在是，以后也是。”
　　“因为，”她用力的把杯子放在桌上，陶瓷材质的茶杯闷响一声，磕掉了一块釉，“陈嘉洋，我喜欢你。”
　　“或许你会觉得可笑，也可能觉得我在和你闹着玩，可是陈嘉洋，我是认真的。”已然她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小姑娘，而是为了爱情披荆斩棘的勇士，“从我15岁开始我就爱你，我说过比起你子女绕膝我恨不得你这辈子都孤独终老。”
　　听见她的话我一时感触良多，三年来我和她朝夕相处，我居然不知道她对我抱着这样的心情。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只是我单方面的迷恋着东方晓，怎么都想不到她居然会对我也有同样的心思。
　　“东方晓！”柏颜高声的制止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仗着陈嘉洋喜欢你就这么胡闹你不觉得过分了吗！”
　　“他是你干爹，他比你大26岁，你这叫□□你知道吗！”
　　原本我应该开心的，想到我和她年龄上无法逾越的鸿沟，我的情绪变得低落了下来。
　　现在的她才18岁都不到，什么都不懂所以过得无忧无虑，每天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而我已经43岁了，我的状态每天都是下坡路，睁开眼我都能看到卸妆之后自己脸上的皱纹。
　　我和她就算是相互有好感又能怎么样呢，正是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才不能耽误了她的人生。
　　我能为她做的就是忍着心痛离开她。那些无法诉说的爱意我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往肚里咽。
　　“我这叫哪门子□□！”东方晓不客气的反驳柏颜，“除非陈嘉洋和我妈联手给我爸戴了个翠色欲滴的绿帽子，除非陈嘉洋说他才是我亲爹，不然我不会罢手。”
　　听见她的话我差一点笑了出来，原来我一直以为她是需要人保护的公主，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坚韧的一面。
　　“我当然不可能是你亲爹。”我说，“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说完我搂住柏颜，拉她靠在我的怀里，“早在二十年前，柏颜就已经是我这辈子认定的最爱。晓晓，玩笑你也开过了，别闹了，乖。”
　　东方晓别有深意的看着我，慢慢的站起来收拾起东西。她把双肩包背起来，手上拿着装着房产证和钥匙的牛皮纸信封，“你会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和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