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我的阳光》白小鲸

29、28

　　等他们从那家据说很好吃的酒店帮东方晓打包带午饭回来的时候东方晓已经不见了踪影。东方璨唰的一下变了脸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电话给东方晓。
　　他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因为信号覆盖不稳定，每一次都是刚拨通就被强制挂断。他围着东方晓画架上画完了一大半的画作走了一圈，捏着手机扭了一圈脑袋说了一句“操！”
　　他简直不敢想象，在这种穷野乡间东方晓如果遇到不测的话……他肯定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至亲就只有景悦和东方晓了，从七岁起他就负担起两个妹妹的生活，她们的意义重大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
　　“别担心，我们去找晓晓。”梁正皓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用行动和语言带给他安抚。
　　“嗯……”东方璨有些失神，他在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和梁正皓都离开去买吃的。再怎么样都应该留一个人下来守着东方晓的不是吗，她是个女孩子，本来就应该被人呵护。
　　“晓晓，东方晓，你在哪里？”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他们采取了最原始的联系方式，就在他们刚吼了几声之后，东方晓从附近一家展览馆的背后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啃了一半的馒头。
　　“哥。”她站在马路的对面对着东方璨挥手示意，东方璨原本写满焦急的脸终于柔和了下来，他望着东方晓包容的笑了。
　　“你馒头哪里来的？”梁正皓问她。
　　“别人给的。”东方晓又咬了一口馒头，嘴的两边鼓鼓囊囊的像个贪吃的仓鼠，“你们走了之后就有人叫我往旁边挪个位置出来，好像是附近有剧组在拍戏吧。他们拍了两三个镜头之后就是午饭时间，那些工作人员好热情，硬是要拉着我一起吃，说是有多的盒饭……喏，就是他们。”
　　走了一截绕过展览馆的果然看见十几个人席地而坐端着样式一致的一次性饭盒往嘴里扒拉，东方璨转过身背着那群人对东方晓说，“你怎么可以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你是个女孩子，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就是，晓晓你不知道，你哥担心死你了。”梁正皓也在旁边帮腔作势。
　　“可是他们都不像是坏人啊，”东方晓一派轻松，她指了指放在空地上的滑轨和摄影机，“他们比我有钱多了，骗我有什么好的。再说了她们很热情啊，”东方晓蹲下身，端起她的盒饭，“他们都把好吃的夹给我，搞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小姑娘还够吃吧，不够这里还有几个馒头。”一个平头男人问东方晓，东方晓点点头表示够了。那些人的眼神在东方璨和梁正皓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眯眯的问东方晓，“这两个哪个是你的男朋友啊丫头？”
　　“都不是！”东方晓赶紧否认，“这个是我哥哥，这个是……我姐夫。”她看着梁正皓，用了一个很巧妙的形容词。
　　“这些吃的是我们刚去买的，你们吃吧，我们俩都吃过了。”梁正皓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放在中间，退到一边看着他们吃饭。
　　东方晓看似羸弱，但是从小就有一个过人之处——她能和任何人快速的打成一团。不分年龄不分贵贱，大到商界贵胄小到市井贫民，她都能融入他们像是多年老友一般侃侃而谈。
　　“晓晓其实不比景悦差。”梁正皓抱胸在东方璨耳边小声的说，“不管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她都能做到雅俗共赏。”
　　“梁正皓，你这话有点怪怪的噢。”东方璨斜眼看着他，笑得高深莫测，“一句话里出现三个成语，还真为难你这种混血儿。你已经拐走我一个妹妹了，我警告你，不准打晓晓的坏主意。”
　　“你就不能把我往好处想，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饥渴的一个人吗？”梁正皓假装生气的拍了一把东方璨的背，看着力度挺大，其实打在身上就和猫挠一样。
　　“你是！”东方璨点头。
　　“开工了，开工了。”伴随着浑厚的男音，大家伙儿都站起来，三两人收拾地上的残局，剩下的人往棚里走去。东方晓跟着拿过塑料袋把空饭盒装进去，准备往垃圾桶走去的时候忽然被叫住。
　　正是那个叫着开工的男人。男人看着东方晓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惊喜，“晓晓，你怎么跑来了。”
　　“我来写生……”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李叔叔在这工作呢？”
　　东方晓口中的李叔叔本名叫李振，是嘉颜工作室里除了柏颜之外稍有名气的经纪人。也是跟着陈嘉洋从上一个经纪公司跳出来单干的，两个人这一合作就是十多年的事情。
　　“一个艺人在这里拍戏。”他一句带过，看了看似左右护法般跟着东方晓的其余两人，“这是小璨吧，都这么大了。”
　　东方璨点点头，礼貌的说了句叔叔好。
　　“这是……”他看了看梁正皓，有些不敢确定，“这是梁瑞谦的儿子吗？”
　　“叔叔好，我是梁正皓。”梁正皓有些不乐意的瘪瘪嘴，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问好。
　　东方璨捂着嘴，从东方晓手上把垃圾袋接过，梁正皓跟着他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笑我。”
　　“真的没什么。”他把垃圾袋扔到桶里，看着梁正皓一个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李叔叔，陈嘉洋他最近，”东方晓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李振，“他过得好吗？”
　　“他啊，”李振语气轻快的回答，“他最近过得可比我们好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本来这个戏片方是想和他合作，结果他为了带着颜姐去躲清闲，硬是把机会给了这个将将就就不算太红但也能勉强叫得出名字的小明星。”
　　“原来是这样。”东方晓眼里滑过一丝落寞，瞬间之后她强挤出笑意继续问，“我看新闻他和柏颜去了香港，听说是和一个国际知名的导演合作拍一部电影。他这一拍要拍到什么时候去啊。”
　　“拍到八月底去了吧，香港还真是个好地方啊，又繁华又浪漫。”李振打趣的说，说完他觉得不妥，反问东方晓，“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他也不上电脑，我根本联系不到他。”东方晓踩着脚下的石子来回踢着，尖锐的石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东方晓却充耳不闻。
　　“爱情啊，还真让人昏头。往常他可是最宠你的，如今连你都冷落了。”李振啧啧感叹，从片场传来导演找他的询问声，他和东方晓打过招呼便抬腿折回片场。
　　“早知道会在一起，何苦浪费十几年的青春……”李振走的时候由衷的发出一句感叹，无心的话却被东方晓听进耳朵里。
　　果然他们真的曾经在一起过，难怪她一直觉得柏颜和陈嘉洋的关系一直有一种道不明的怪异感。
　　可是凭什么是柏颜，柏颜哪一点配得上陈嘉洋了！
　　她抬头盯着电线杆上的小鸟，眼里含着热泪。她神情之中有悲愤，不解，失落。但是最浓烈的还是委屈。
　　她病了之后陈嘉洋把她扔在奶奶家问都不问一句她好不好，她只是耍脾气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才吵着梁瑞谦说要回北京。
　　怎么她刚刚离开上海，陈嘉洋就闪电的和柏颜在一起了。他们不仅在一起了，还高调甜蜜得能闪瞎每个人的眼睛。
　　她悻悻地垂下头，暗自想着果然恃宠而骄和失宠只有两个字的差别，陈嘉洋是烦她了。
　　现在她就已经这样地位全无，等到他和柏颜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孩，那她还不得被陈嘉洋弃之如敝屣，丢之如草芥。
　　想到伤心处她的心脏钝痛了一下，她越看越觉得她的画无形无魂，干脆一把扯下撕成碎末。
　　手一扬随风飘散在空中，就像是陈嘉洋对她曾经的宠爱，风一吹就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