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我的阳光》白小鲸

31、30

　　东方晓饭店离开之后回了家，一直以来陈嘉洋和她的家。
　　回家的途中她从超市里买了速冻水饺和凉面，结账的时候她从钱夹里拿出最后一张20块的零钱，不免心中小小的埋怨了自己。
　　放着大餐不吃回家吃速冻食品，她真是太傻了。怎么就不能忍耐一下呢，闹成这个样子，她该怎么面对陈嘉洋。
　　在做他的女儿和放手一搏成为他枕边人的假设之中，她还是选了后者。如今后路已断，前途再险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煮好水饺之后她把碗端到卧室里，打开电脑继续看95版神雕侠侣。有人说爱不爱一个人，从看你的眼神之中就可以窥视一二。看到龙姑娘注视杨过的眼神，她不由得在心中给李若彤竖了大拇指。
　　李若彤可真美，难得的是她这样子的美人居然不是个花瓶，那么多人演过小龙女，她却偏爱李若彤。
　　洗完碗之后她坐在阳台发呆，入秋以后的晚上空气中带着凉意，前几年她也爱半夜坐在这里发呆，有时候陈嘉洋看见了总是会帮她拿一床小毛毯搭在她身上，一语不发的陪着她。
　　大概是艺术家的天性，她生来就敏感且孤独。从小她就没什么朋友，好在他们家小孩子够多，她还不至于寂寞。
　　多优秀的男生她没见过，撇开她和东方璨的血缘关系，她身边还有一个人中之龙的梁正皓。
　　梁正皓的五官融合了东方人的柔和和西方人的刚毅，他就像是上帝用最锋利的匕首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眼睛像水温柔多情，鼻子像山傲然屹立。从小接受中西方文化的碰撞长大的梁正皓性格也没话说，虽然有时候是自大了一点，但是并没有沾染那些太子党的不良习气。
　　或许就像是汪雅倾说的那样，东方晓骨子里有恋父情节，这一情节在东方过世之后变得更加的严重。
　　每天早上东方都会起床把黄豆放进豆浆机里，去楼下的早餐铺买回满满一桌各式各样的早点，再柔声细语的叫每个人起床吃早餐。他浓郁的艺术家情怀让他每个礼拜都会带上全家人去超市大采购，每个周日都是他们家雷打不动的家庭日，这一天他们如果不去看电影逛街都会和隔壁的梁家约好去郊游或者带上孩子去游乐园。
　　在东方过世之后买早餐落到了东方璨身上，梁瑞谦没有那么细心，偶尔下厨还有烧掉厨房的危险。
　　被她遗忘了十年的感觉，在陈嘉洋给她买来的早餐里，在陈嘉洋系上围裙下厨的时候，在她和陈嘉洋全副武装偷偷摸摸溜到电影院看电影时候因为刺激而加速的心跳中，统统被她寻回了。
　　陈嘉洋，就像是她生命之中的一个传奇，带着父亲的味道和情人的细致，在她迷惘挫折的时候如同黑暗里伸出的双手，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光明。
　　这个地球创造出过三个奇迹：日出，星空，还有陈嘉洋。
　　她坚信陈嘉洋不会对她没有感觉，因为她能感觉到在陈嘉洋的眼神中也有某种炽热。
　　她是个画家，看穿人心的本领对她来说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
　　天亮的时候她打了个电话给叉烧，从叉烧那里她打听到陈嘉洋在附近的古镇拍戏，虽说是跨个省但是也不过几十分钟的路程。
　　她到拍摄现场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如火如荼拍摄着的陈嘉洋，有时候她也会为陈嘉洋感到辛苦，他总是这么日复一日的工作，每天全世界到处飞，拍戏录歌曲演唱会把他的生活拍得满满当当的。
　　柏颜看见她心跳漏了一拍，镇定下来之后假笑着说，“你是来找嘉洋的吧，我去帮你叫他。”
　　“我是来找你的。”东方晓说，指了指附近景区的咖啡厅，“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柏颜思忖片刻，有些事她也需要和东方晓好好谈谈。她把手上的工作交给叉烧，跟东方晓去了不远处的咖啡厅。
　　“一杯摩卡，一杯卡布奇诺。”一进店里柏颜就给前台说，东方晓见柏颜帮自己点好了于是直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她的位置能够望见陈嘉洋，今天他的状态似乎很不好，拍不了多久就会NG。导演被他气得半死，但是又不能骂他，只好拿几个没有名气的小演员撒气。
　　“他很棒对不对，”柏颜把卡布奇诺放在东方晓的面前，和东方晓面对面坐着，“曾经他也是被导演骂的人，每个人都看不起他，都拿他撒气。”
　　柏颜语气稀疏平常，一副回忆往事的样子。她和陈嘉洋一路搀扶走过，这些都是东方晓没有过的经历，如今她当做谈资，在东方晓面前娓娓道来。
　　“你手上的戒指是陈嘉洋送你的吧。”东方晓搅了搅咖啡里的泡沫，目光落在了柏颜拿着杯子的手上，“这个戒指你一直戴着，看得出你很爱他。”
　　柏颜轻笑，她再爱陈嘉洋有什么用。相濡以沫二十年，敌不过一张或妖艳或美丽的脸。
　　“这是他二十岁那一年送我的，那个时候……”
　　“我知道，那天他给你求婚了！”东方晓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柏颜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她继续说下去，“那一天是他大学毕业的日子，他突发奇想的想要给你一个承诺。那一场求婚只有四个人知道，除了陈嘉洋之外在场的人只有我爸妈。”
　　“你只知道他向你求婚，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吗。”东方晓眨了眨眼睛，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闪动，而她的话也像是蝴蝶效应，一句话激起千层浪，“那天我妈应邀参加他们的毕业典礼，路上她感慨陈嘉洋现在红了，不用担心生计。可是像她这种笨拙的女生，又没有钱又没有北京户口，要留在北京是何等的艰难。这句话落到了陈嘉洋的耳朵里，饭店就在国贸附近，所以他下楼买了你手上这个卡地亚戒指。”
　　“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你，他想对你好，可是他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对你好。对于你他一直是有求必应，你想要的他都会给你，不管是金钱地位还是陈嘉洋这个人本身。”东方晓顿了顿，缓缓地说，“可是颜姨，这并不是爱。就像我，我并不是嘉颜。”
　　柏颜还是笑着看着她，只有她知道她紧绷的笑脸下是怎样的心情。她额头上冒出涔涔的汗滴，多少年了，她以为随着东方的过世，嘉颜早就成了只有她和陈嘉洋才知道的秘密。
　　这些事连郁萌都是不可能知道的，就像她一直都知道陈嘉洋从没爱过自己，她对自己不过是责任罢了。
　　可是为什么东方晓会知道这些事。
　　还有那场一直在她的记忆里闪闪发光的求婚，她一直靠着这段美好的记忆支撑了二十年的爱情，在东方晓的一席话之后，她确信她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关于你们的事情陈嘉洋从来没有给我提过，你不用怀疑是他告诉我的。”东方晓拿着铁质的勺子随意的敲着咖啡杯的边沿，一下下扰得柏颜心绪不宁，“我爸爸留下了几本日记，我也是偶然之中不小心看见的。”
　　“晓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太年轻了，自然不能懂我和嘉洋之间的事情，这不怪你。”
　　“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东方晓抬起头从玻璃窗望出去，逆着光她看见陈嘉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这一点我比谁都要清楚。”
　　他再喜欢你又有什么用，他越是喜欢你，越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柏颜心中明白，握着陈嘉洋的软肋她根本不畏惧东方晓构成的威胁。
　　她越是折腾的欢陈嘉洋越会离她远远地，她太了解陈嘉洋了，要逼陈嘉洋承认自己的心走出这一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逼他走上了娱乐圈这条路，以他的才华就算不待在娱乐圈我们也能活得很好。因为选择了这份工作，我和他之间注定间隙横生，也不得不放弃了很多东西。”柏颜叹了口气，想到那些年的事情她总是万千感慨，“可是既然我们重新开始了，就一定会好好的走下去。”
　　她站起身转了转手上的戒指，玫瑰金的戒指映射着太阳光晃得东方晓眼睛生疼，“晓晓，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不懂是很正常的。我和嘉洋都希望你能遇见一个宠你爱你的人，代替我们继续疼爱你。”
　　“我很欣赏你的执着，但是你该明白，洒脱才是必要的执着。”说完她指了指手机的屏幕，上面显示着陈嘉洋的名字。
　　柏颜笑着接起电话，在电话里她俨然小女人恋爱中的样子，强硬惯了的她也会有撒娇的时候。她在东方晓的目光之下推开咖啡厅的门，朝着陈嘉洋的方向走去。
　　东方晓坐在原地心里窝着一股火，换做平时她早就端起杯子开砸了，但是今天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造型精美的咖啡杯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咖啡。
　　从前她是有陈嘉洋保护的晓公主，如今她只是深爱着陈嘉洋的东方晓，身份不一样了，她的任性不懂事也收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