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西叶]剑不离身》夜疏

10、第 10 章 “西门，在

　　“我与花满楼打算去一趟南海。”陆小凤的声音响起，或许是提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人，声音带上些许柔和。“花满楼也觉得此事牵扯甚多，对了，还有司空摘星，他说南海遍地悬赏，也想着一起去。你呢？西门，你有何打算？”

　　夜风微凉，入窗拂过烛火，一瞬息间，烛火似灭未灭。窗外夜色深沉，隐约能听到走动的声音——是居在后院照料孙秀青的侍女，孙秀青产期将近。

　　西门吹雪起身，将那柄寒铁剑握入手中，剑身的重量也随之传入心口。

　　“我会南下。”西门吹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漠然冷静。

　　陆小凤似乎肯定了什么：“西门，在你心里。叶孤城不仅是对手，也不只是知己，对不对。”

　　陆小凤的直觉一向敏锐，就如同此事。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天边那一轮被乌云遮蔽了大半的冷月上，神色罕见地带上一丝茫然。他分不清这份执念，究竟是绝顶剑客对于对手的渴望，还是那些被尘封的过往？

　　西门吹雪沉默了许久，终于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有些思绪隐匿了太深，很多时候就连自己也未必第一时间发现。

　　正在此时，老管家神色凝重，快步走来，手中托着一卷布帛，躬身呈上：“庄主。此物乃是南海送至，说是或许与庄主心念之事有关。”

　　西门吹雪目光一冷，伸手将那卷布帛接了过来。

　　这卷布帛十分粗糙，还飘散着海风的咸腥味道，边缘残留着些许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最重要的是，这片布帛上，还绣着一个云纹。那绣纹与众不同，西门吹雪也认识，正是叶孤城衣物上曾出现过的纹饰。除此之外，卷在布帛深处，是一枚玉佩，玉佩边缘有一处浅浅的刻痕，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叶”字——这是叶孤城随身之物，西门吹雪绝不会认错。

　　陆小凤也同样没有忽略这些，他神色变得有些难看，猛地站起了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门吹雪握着玉佩，只觉得玉佩温度极低。

　　那卷绣着云纹的布帛染上了血迹，甚至现在随身的玉佩都到了万梅山庄。这些讯息，加在一起都在告诉西门吹雪，或许叶孤城……

　　忽然，一阵风猛然袭来，将厅中烛火熄灭。方才还洒落的月光，早已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全然遮蔽。

　　西门吹雪下意识扣紧了手中的寒铁剑，指节微微凸起。

　　这枚玉佩他曾见过无数次，昔日对决之时，叶孤城穿着一身白衣，这枚玉佩正挂在他腰间，月光之下，这枚玉佩反射出细碎的光影。而那枚缺口……在年少之时相遇之时，叶孤城与他同行，为搏生机，与野兽相搏所留下的，而且此处若非细细观摩无法发觉，此物世间至此一件。

　　此刻，似乎所有的物证都在证明，西门吹雪错过了。

　　礁石上的白衣、天外飞仙。或许从一开始那人只是……

　　只是，那人却逃不过江湖仇杀与刘子衡的恶意。

　　陆小凤站在一侧，难得冷脸，眉头紧皱。他拿过那片布帛仔细查看，心里隐约感觉有一丝违和，但眼前的物证却又是真的，一时间也查不出破绽。

　　忽然陆小凤想到了什么，问起了管家：“什么人送来的？”

　　“看着像是往来南海与中原内陆的行脚商，受人所托，可委托之人蒙着面容，也不肯显露身份，放下东西和银钱便离开了码头，行脚商也曾追杀，却无从追查。

　　线索断了。

　　西门吹雪更冷了。掌心的寒铁剑依旧，沉甸甸的重量不容忽略。

　　自战后半年，他与叶孤城之间竟只有这柄寒铁剑。他素来不形于色，只是那双素来冷凝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黯然的尘。

　　少年初见的那抹白衣转眼便化为决战之约时那孤傲的身影，随后又化为那人倒下时的身影……

　　“我要即刻出发。”西门吹雪的声音冷得刺骨。

　　陆小凤有些意外：“可是西门，孙秀青……”

　　西门吹雪没有意外陆小凤的反应，转头看向了老管家：“山庄一应事宜，尽数交由你安排。若有变故，即刻给我传信。”

　　孙秀青此事，他早已安置妥当，老管家侍奉了西门家两代的老人，忠心无错，孙秀青所需的衣食汤药、大夫稳婆侍女护卫等，他早已安排妥当，预留的金银财帛更是能支撑孙秀青与她腹中的堂弟遗孤生活数载。他该帮的，都已经尽了全力。

　　老管家对于西门吹雪的的执念十分清楚，也明白他与孙秀青之间从来都是毫无情愫可言。能让孙秀青留下来，也不过是因为他那早逝的堂弟和稀薄的西门家血脉。如今，西门吹雪已经无法平静地在万梅山庄。

　　老管家躬身行礼：“庄主之令，属下定不负所托。”

　　陆小凤间西门吹雪早已安排妥当，也不在阻拦：“既如此，我与花满楼先行一步，西门你随后而来就是。”

　　西门吹雪对此毫无疑义，轻轻颔首。

　　陆小凤在离去之前又扫了一眼不知何时桌上的玉佩和布帛，心里那抹挥之不去的疑惑依旧存在，只是现在毫无证据也不便多言：“此物我需要带一份拓件，或许之后能查出些蛛丝马迹，西门，切莫因哀恸乱了心神。”

　　西门吹雪看着陆小凤，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