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吟》思彼垂银

6、战火硝烟

　　新年过后，亳夷强占云国西南十城，所到之处杀虐放火，无所不为，两国战事一触即发。连王进言祈王长子越琮铭智勇双全，在兵部任职已久，勘当重任，任命为镇南将军秋翼副将，正月十一随军出征。
　　圣旨下，祈王府上下无不神色凝重。祈王长叹，庄姨娘偷偷抹着眼泪，琮忆知晓大哥这一去三月五月，乃至一年三载难以返家，颇为不舍，我心中也多有担忧，只有琮铭依旧一副清冷的样子，信誓旦旦的说能够出征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乃皇上器重，定不负圣命，得胜归来。
　　西南一带虫蛇孳生，奇木异兽颇多，且多瘴气，江湖人士云集，善使毒下蛊，亳夷近年更是深得江湖上声名狼藉的鹤毒教相助。此行的艰难危险，祈王知、琮铭知、连王亦知，正是如此他才指派琮铭出征，倘若途中有个三长两短，正好替他除去和自己儿子争储的强有力对手。皇上只怕对连王的如意算盘也有所了解，自琮忆事件后，皇上对琮铭日渐关注起来，否则也不会让他在举足轻重的兵部任职。此次，想来也是希望琮铭能得胜返朝，给连王之流一个下马威，他则顺理成章的封功授爵。这也是皇上对琮铭的一次考验，如若连一场胜仗都不能够夺得，又有何德何能继承大统。这些因果我能想到，祈王和琮铭自然心中有数，无论心中多么不愿，琮铭终究会奔赴战场。

　　琮铭出发的前一天，我第一次走进了他的房间。
　　是和他一模一样的清冷气息。墙上悬挂着数幅字画，均为琮忆手笔，兄弟情深可见一斑。
　　我的到来让琮铭有些许无所适从。
　　我拿出一个绛紫的锦囊，递给琮铭。“大哥，里面是我自己配制的一些解毒丹药，用法用量我都写好了，希望能够排上用场。”
　　他接过去，怔怔看着我。
　　“难道不相信我吗？”心里想着，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放心啦，我自幼在西南长大，曾跟随“菅命医老”学艺，这些可都是解毒的灵丹妙药。”
　　他会意，嘴角上扬，划上一道完美的弧线，道了声谢谢。我起身离开，跨出房门的时候，听到他叫了一声“槿容”，我回过身问他有何事，他沉吟片刻，笑笑说没事，然后又说了声谢谢。
　　呵呵，我发现琮忆两兄弟的笑容竟然都是一样的好看。

　　夜深人静，我又跃上了屋顶。
　　没想到明日即将出发的琮铭也在。他看到我，竟然有些欢喜。
　　“你好久不曾来了。”
　　自打从皇宫回来以后，我刻意收敛自己随意散漫的性子，一直不曾上过屋顶。
　　“嗯，是啊，天气太冷，呵呵。”
　　他沉默下来，一味大口喝酒。我亦不理睬他，一如往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一天你会离开吗？”他突然问我。
　　怎么是和庄姨娘一样的问题。当日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现在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我望着天，老实作答。
　　“如果……我要你为我留下，你会愿意吗？”过了很久，听得他的声音如蚊鸣般传来。
　　“什么？”我一时没有听清。只听到不连贯的“留下”、“愿意”。
　　他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坐到我的身边，轻轻抓住我的双肩，定定看着我的眼睛，清清楚楚的说。“我要你为了我留下来，你愿意吗？”
　　听到这些话，仿佛电击一般，我从他手臂间挣脱出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却说不出一个字。他是什么意思？他要我为了他留下来，为什么？他喜欢我？可是，我是他弟弟的妻子，即便是假的，这怎么可以？一时思绪万千，理不清头绪。
　　良久，他说，“我怕我这一去回不来，有些话便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我――喜欢你！”话一出口，他仿佛如释重负，脸色也变得轻松起来。
　　“不可以。”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却不敢去看他。
　　“为什么不可以？你和琮忆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不必保护他一辈子。总有一天你可以离开，到那时……”
　　“别说了。”我徒然打断他，却不忍心说出伤害或者打击他的话语。我缓和了一下情绪，低声说，“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然后，翩然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依依不舍的来到贞德门为琮铭送行。
　　庄姨娘心疼的轻抚他的发际，柔声说，“你看你，脸色这样差，叫人如何放心。”
　　我站在琮忆身后，心绪复杂的看了琮铭一眼，果然，一夜之间，他似乎憔悴了许多，脸色灰暗，愁眉不展。是因为我的断然拒绝吗？可是，除了拒绝，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家人一一和他话别，我也不能例外。尽管尴尬，我还是拉着琮忆若无其事的走到他面前。“大哥，我们等你回来。”
　　他一顿，点点头。然后策马扬鞭，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