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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最终一役 ...

  •   几日后,大军顺利收复弋阳,眼看便要接近两国边境凉引关,亳夷王哈彝亲征,两军即日在凉引关殊死一搏。
      这天,数日未见的琮铭竟只身返回隐墨山庄,来不及脱下战袍,便直直冲进了鹤雅房中,对鹤雅寒暄了几句。便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私下有话要说。
      我别过鹤雅,随着琮铭来到他的房间,琮忆已经等在房内,满脸严肃,琮铭匆匆关了房门,迫不及待的对我说。
      “槿容,这最后一战势必艰险万分,我本不欲你和琮忆涉险,可是,眼下鹤毒派掌门鹤唳天突然现身,亲自助阵亳夷王哈彝,不知道又会使出怎样的毒阵。你知道吗,哈齐努竟然是亳夷王弟,他为了找寻鹤雅弃数万大军不顾,竟是去了鹤毒老家犯山,鹤唳天为觅独女举派出山,哈彝虽怒哈齐努为情弃军,却是极宠这个弟弟,未加责怪,反而说服鹤唳天相助。凉引关此役必是一场恶战,是胜是负结局难料……我,我也只有请你们帮忙了。”
      哈齐努是亳夷王弟一事鹤雅已经告诉过我,因而这时听来并不让我惊奇,却没有想到他为了鹤雅竟然只身去了鹤毒派总坛犯山,那个被江湖人士誉为“第十九层地狱”的诡秘毒山。
      天地弄人,同样的心有所属,同样的不渝痴情,两个人却是相见不相知,同床异梦,有缘无份。
      “琮铭,不要说这个请字,身为云国子民,为国出力是理所应当的,即使大哥不说,我也是要去助战的。琮忆你说是不是?”我看向琮忆。
      他坚定的点点头,说。“大哥,我们三人合力,齐力断金。”
      琮铭和琮忆心有灵犀的伸出一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我笑了笑,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却发现自己的手那么小,根本握不住他们的几个指头。
      琮忆看着我若有所失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将另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紧紧握住。

      战不由我,我们当下便决定即刻出发。
      我回房替琮忆和自己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将从不离身装有各式药物及其他物件的布袋和佩剑交给琮忆,然后匆匆去到鹤雅房间向她道别。
      她正斜倚在窗边,眉头深锁,心事重重的样子。见我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她问,“容儿,你要离开吗?”
      “嗯,鹤雅,我不得不离开一阵,迟墨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我牵着她的手叮嘱着。“每天记得要照着我给的方子服药,觉得恶心了就含几片姜……”
      “我知道了,晏大夫。”鹤雅轻轻笑了起来,“我比你还大着两岁呢,怎么着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身体刚好,也要多加注意休息才是。”
      我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一只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小腹,微微屈身。
      “乖宝宝,你要好好照顾娘亲哦,阿姨很快就会回来看你的。”
      鹤雅看着我满眼爱怜的神情,巧笑嫣然。很快,她收敛笑容,正色道。
      “容儿,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值得吗?”
      我有些吃惊的望着她,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有此一问。“我们是朋友啊,士为知己者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淡定的说。
      “士为知己者死……”鹤雅低声喃喃。然后,拍了拍我的手,说。“快去吧,别让他们久等。”
      我嗯了一声,立即起身离开,走到门边还不忘回头对她挥挥手。

      我并不知道,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平静而快乐的执手相望。世间万物,战争,恩怨,好似都与我们无关。可是,即便能够预见结局,我们又能够改变些什么呢?

      当晚我们便快马加鞭赶到了云国和亳夷边界的凉引关。
      无论琮铭,还是若敖,对于鹤毒派的用毒之厉皆是感同身受,深有体会。即便是在一连收复数城的赫赫胜绩之下,面对鹤唳天助阵,也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接下来三天,两军都没有任何出兵的举动,却隐隐从这看似平静的空气中嗅到一股血雨腥风的气息。
      琮铭领着琮忆熟悉军务,我便带领一小队兵士在凉引城中四处收购解毒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自丧失功力以来,凤舞剑对我而言已经只是一种纪念,我却从来不曾撇下这个自幼陪伴我长大的朋友,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常常爱怜的抚摸着剑鞘上雕刻着的美丽花纹,轻轻抽出剑身,看它在阳光下褶褶生辉,有时候不由自主的便把半边脸贴了上去,仿佛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和呼吸。

      战鼓林立,旌旗摩麾。
      两军数万人马分立在各自阵营中,摩拳擦掌,只待统帅一声令下,便拼尽血汗厮杀对阵。
      琮忆一身白衣,出尘脱俗,即便没有身着军服,肩披护甲,也是无与伦比的英姿勃发。他驾马立在琮铭身侧,目中精光暴射,浑身散发着毋庸质疑的霸气,那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比之琮铭丝毫不逊色。
      远处城墙上,亳夷王哈彝巍然而立,哈齐努站在他身后。
      哈彝四十岁上下,一眼望过去竟也是一个眉宇英挺,卓尔不凡的俊美男子,外型上看起来与莽汉哈齐努简直天渊地别。听说他的母亲当年是亳夷第一美女,亳夷先王一见倾心,在她家门外苦守一月,终于打动一颗冰雪玲珑心,抱得美人归,即便后来亳夷王又纳娶多名侧室,对她的恩宠也从未衰减。现在看来,只怕他的容貌多半像母亲了。但见哈彝一身戎装,满是风云在握,睥睨天下的神情。他远远望着琮铭和琮忆,竟然仰天长笑。
      “哈哈,想不到云国首将竟然如此年轻,后起之秀大有作为啊,哈哈,今天,就让本王见识见识贵国将领的本事。”
      语音乍落,他大手一挥,城门大开,数千亳夷先锋驰马冲将出来。云国兵士毫无惧色,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呼声震天,争先恐后,意欲出兵应战。
      琮铭却迟迟不下令出击,淡淡的看着越驶越近的亳夷部队,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终于,等到数千亳夷兵尽数站立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琮铭微微一笑,对身边的琮忆使了个眼色。
      琮忆会意一笑,盘旋着自马上轻身跃起,银箫在手,凑近嘴边,两片薄唇微歙,一串天籁般的音符自箫中流转而出,回荡在这旷野之中,久久不去。
      亳夷兵士闻得箫声,立时如钉在当地,动弹不得。随着箫声起伏,他们或喜或悲,或怒或呆,不多时便弃甲下马,纷纷跪倒在地。
      我军士兵早已备好蜡丸,塞于耳中,琮忆的音波奇功便对他们丝毫不起作用。
      眼看着自己的数千前锋尽数丧失了战斗力,哈彝面露困窘之色,正欲下达新一轮指令,只见一名小兵凑近哈齐努,耳语了几句,哈齐努大喜,对哈彝说了些什么,哈彝点点头,居然下令退兵。

      我军首战不战而胜。回营后,大家自是欢欣鼓舞一番,却并未因此有丝毫的松懈轻敌。
      不知为何,这天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冥冥中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心里隐隐生痛,却说不清楚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自从来了军营,琮忆尽心帮助琮铭整军列阵,讨论战事发展,我们也只有在大家闲下来以后才能独处。
      晚间,我随意吃了些食物便独自回了自己的帐篷,见我静默不语,举止反常,琮忆尾随而至。
      他拉起我的手,不无关切的问。“容儿,今天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我不知道,琮忆,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却又无能为力……我有些担心……”我回答他,神情黯然。
      “傻瓜,不用担心,有我在你身边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看,你的手那么凉。夜深风凉,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搭在我肩头,顺手把我拥入怀中。
      “这样暖和些了吗?”他宠溺的抚着我的发梢,问。
      我紧紧贴在他的胸前,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听着他如潮汐般澎湃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倏忽加快起来,不禁身形微动,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红晕。
      像是感觉到我有些异样,琮忆环着我的双臂忽然放松开来,转瞬上移,两手轻轻捻起我的下巴,怔怔看着我红通通的脸颊,他俊美的脸庞恶作剧般越贴越近,我霎时吓得往后一缩。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复又把我紧紧拉进怀里,在我耳畔低声说着。
      “我们是夫妻,搂抱一下有什么关系,总是这样害羞……”他边说边笑,“再说,我又不是没有亲过你,躲什么,嘿嘿……”
      我越发不好意思起来,想起上次……我一把推开他,“让人看见多尴尬……”
      他不再勉强,望着我直笑。“我们是夫妻,谁能说什么啊,哈哈。”
      “好了,别没正经,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直把他往外推,一颗心砰砰直跳,还没有平息下来。
      “你这样心神不宁,叫我怎么放心去休息呢?”他拉我走到床边,轻轻拉开被褥。“我要看你睡着,才能放心离开。”
      我只得脱下外套,听话的躺进了被窝。
      他坐在床边,替我掖好被子,轻声说。“从前,你也是这般照料我呢。”
      我笑着不语,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在我额头轻轻一吻,然后静静的坐着,过了很久,听到他极轻的唤了一声容儿,我假装睡着了,没有理睬,他这才又替我掖了掖被子,才蹑手蹑脚的离去。
      直到夜色淹没了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才睁开眼睛,痴痴望着营帐的圆形蓬顶发呆。
      我的不祥预感是关于琮忆吗,还是琮铭,抑或是别的什么我重视的人?
      一晚辗转难眠,浮想联翩。
      我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渐渐变得越发思前顾后起来,生怕抓不住一些人和事,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率性洒脱的自己了。

      第二天,探子来报,鹤毒派掌门鹤唳天一大早带领部众离开亳夷军返回犯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几乎不敢相信。我听着这个消息,心中却隐隐萌发了一个念头,却万分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缺了鹤毒派的支持,亳夷军便没有那么难以对付,这对云国而言多少是件好事。

      当我再次站立在两军对垒的战场,放眼望去,却一眼看见敌军阵营前的那一抹红霞。那么熟悉的身影,那个本该静养在隐墨山庄后院的女子,为何此时这般突兀的出现在了亳夷军的马背上,在她身后小心护卫的正是她避之不及的哈齐努。
      “鹤雅”二字差点脱口而出。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身火红的鹤雅,她重新变回了那个妩媚妖娆的倾城美人,依偎在她不爱男人的怀里,笑逐颜开。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恍然想到鹤唳天的突然离去。我早该想到,能够轻轻松松不露声色让这个天下第一毒派掌门听之任之的除了他的独女鹤雅,还能有谁?
      琮铭和琮忆亦是吃惊不小,一时望着鹤雅失了神。琮忆看看我,似是读懂了我的心绪不宁和满心忧虑,他驾马行至我的身边,轻轻的安慰我说。“容儿,你放心,鹤雅不会有事的。”
      我略一颔首,报之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

      那一战很快结束。
      失了鹤毒派强有力支持的亳夷军本就不堪一击,何况重获鹤雅的哈齐努满心欢喜,根本无心应战,匆匆收兵回营。
      我也在混混噩噩中,跟随大军返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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