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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恨不逢时 ...

  •   那一年的风雪很大,但是再大的风雪也掩盖不了死人堆里流淌出来的滚滚热血。袁婉随父出征,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目光能看到的地方,不是残肢就是遗骸,血已经将大地都染成了红色,她感受到了战争的残忍和无奈。袁坤追着敌军一路向西,只留了些人在大营里驻扎,顺便查看战场上是否还有苟延残喘的敌军。
      袁婉一身便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袁坤倒是一点都不心疼她,要她经受得住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磨练。袁坤总说是她让自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而袁婉并不明白,她又何曾做过什么。她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死人,突然她觉得裤脚被什么扯着了。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年轻的男子,他浑身都是血,唇色苍白,那双蓝色的眸子流露出清冷却坚定的目光。袁婉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动,然后走过了他。

      穆达空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座民居里了。袁婉是一更天的时候趁着大营里的人基本都睡下了才溜出来的,她凭着先前的印象找到了之前见着穆达空的地方,那时候的他已经陷入了昏迷。他沉睡的脸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更突显分明的轮廓。袁婉一个人背着穆达空穿过树林,躲进了这废弃的民居里。这里很安全,因为这小镇前不久才被席兰国屠城了。无辜百姓从来都是战争的牺牲品。
      “你为什么救我。”穆达空睁眼便是见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女子,她身着一身黛青色的长裙,蹙着眉头在为他清洗伤口。那臂膀上的箭头虽早是被取出来了,却是可以看见那狰狞的伤口和若隐若现的白骨。
      “是你要我救你的。”袁婉如是说道。还好她记得出来的时候把金疮药带上,不然穆达空的伤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救。
      穆达空记得好像是有一个人,她示意他不要出声。原来早些时候遇见的,竟然是一个女子。“我要你救你就救?听你口音,你是云水国的人。你可知我是谁?”
      “城池之间的争夺为什么要凭白搭上将士和百姓的性命呢,哪一个人没有家,哪一个家里的人不盼望着他们早些回去。你是谁我不感兴趣,等你好了,你就可以走了。”袁婉将最后一层白纱给穆达空包扎好,转身站在了窗户边儿上。袁婉喜欢看着夜深时候的天空,她说那时候感觉很安稳。她不喜欢军营,不喜欢打仗,不喜欢血流成河,但是袁坤说,这都是为了帝王的千秋霸业。而千秋霸业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成大事必然有牺牲,身为将士,为国捐躯,在所不惜。”他闭着眼说着,仿佛那锦绣山河图就在他眼前。
      “在你眼里人命就如此轻贱?”袁婉反讥道。
      “若我的命换十个人的命,若我将士的命换我国天下太平,你可还会觉得轻贱?”穆达空的回答倒是袁婉始料未及的。不过,她欣赏这个回答。
      “你汉语说得很好。”
      “你们中原人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以后的很多年里,袁婉都记得她第一次遇见穆达空的晚上,那夜色像是墨染的一般,月亮高高挂在天上,似乎可以看见玉兔捣药的身影。不知是不是真的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她记得那天穆达空说的每个字,穆达空心里的宏图大志。

      袁婉将穆达空安置在民居里,每日二更时候来,三更时候走。来的时候带着一日的餐饭,走的时候带走食盒。袁婉不和穆达空多说话,因为在军营待久了的她没有那些小女儿的情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好的就是什么都不问。穆达空也不问袁婉任何,他不知道袁婉的来历,也不知道袁婉为什么会对他一个陌生人如此的照顾。若她真的只是好心,等他伤好了他就会像她说的那样离开。没有太多的接触就不会有太多的牵绊。
      “就是这儿?”屋外忽然响起人嘲杂的声音。
      “小的盯着几日了,每晚都有人出入这儿。肯定没错”
      “这镇子一个月前就被屠城了,怎么会有人。事有蹊跷,你们去那边,其余人和我一起搜。若真是见着人,能捉活的就捉活的,不行就杀”
      今夜的月亮藏在了层层叠叠的乌云里,袁婉原本和往常一样,坐在屋子外边的台阶上,等着穆达空将饭菜吃完了休息了,她就提着食盒走。听见外面人的话,不管是云水还是席兰的兵抓着他们两个,必定都是一番恶战。袁婉急忙跑进屋子里,拉起正在吃饭的穆达空道:“有人来了,快和我走。”
      这里是半山腰上的一个镇子,往南就是云水,往北就是席兰,西边是悬崖,东边是沼泽。所以席兰一开始就屠杀了这里的居民,打开了到云水的道路,然后又将尸体全部焚烧。云水的军队连连打了胜仗,所以占据了这附近的地方,但是席兰的士兵就是不肯投降归顺。如今是半夜时候,在山林里连人都看不清,莫说认识路了。袁婉只能拉着穆达空一直往前跑,但是后面火把的光亮越追越近。
      “小心!”穆达空突然反握住袁婉的手,然后一把将她扯了回来。恰好袁婉就撞进了穆达空怀里:“前面是悬崖。”穆达空的声音很低,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袁婉往前看了一眼,这才见自己刚才差点踩下去的一片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火光人影追得更紧了,袁婉思量着这如果是云水的人,自己若是站出去说自己是袁婉,那这个男人又该如何向他们解释。但又如果是席兰的人,这男人和自己在一起,不管那些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都将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害怕吗?”穆达空见着袁婉迟疑,低声问道。
      “不怕。”袁婉摇了摇头道。
      “那就好。”穆达空拉着袁婉,纵身就从悬崖边儿上跳了下去。袁婉心里还是有几分慌张的,但是穆达空将她死死的抱在在自己怀里,袁婉的面颊靠着他温暖的胸膛,仿佛听得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那样的感觉就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袁坤会抱着她在怀里摇,然后哼着小曲哄她睡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像一个男人一样去行军打仗。

      袁婉是被冻醒的,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她坐在雪地里,看着身边断掉的树枝,想来应该是摔下来后被树承了些力气,才侥幸逃过一劫。她急忙去查看躺在身边的穆达空。软软的雪花沾湿了他长长的睫毛,他长得真好看,袁婉不止一次这样的想过。第一次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就仔细打量过眼前这个男人。她小心地摩挲着他的胡茬,有些许扎人,倒是好玩儿。
      如今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那时候跑得急,哪里顾得上穿什么。那些被擦伤的血渍从白色的里衣里渗了出来,许是隔了些时候,所以已经干了。“喂,你快醒醒。”袁婉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看到他唇色发紫,想来在雪地里再呆上一阵子加上他的旧伤,他就该是没命了。可是喊了好几声他也没什么反应。袁婉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还好,没死。
      他们两个跳下来的时候穆达空护着袁婉,袁婉倒没怎么受伤,于是这会儿袁婉还能将穆达空背在自己背上,连拉带拽地带进了不远处一座山洞里。袁婉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来给穆达空披着,仔细查看了他是伤势。擦伤还好,却是本来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或许因为之前跑得太急又跳崖这才被撕裂开了。这身上什么药品都没有带着,袁婉只能扯开衣服上的一块干净布料给他重新包扎伤口。

      “水……”袁婉靠着石头睡得迷迷糊糊地忽然听见穆达空要喝水,这倒是要她到冰天雪地哪里去找。她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只得捧着一团雪回来,将雪用手心的温度捂融化了,然后放在穆达空的唇边道:“水来了,你倒是张嘴喝一口。”穆达空倒还是有些意识,配合地张开了嘴,拿雪水就顺着手心留进了他嘴里。
      袁婉正见他喝完了,正准备收手,无意碰到了他的嘴唇,她再仔细摸了摸穆达空额头的温度,毋庸置疑的是他发烧了,而且烧得很严重。袁婉撕开她包扎的地方,这么冷的天气,但是还是感染了。袁婉的嘴涩涩的,还是吐了些唾沫抹在伤口上,希望能帮助消毒。然后再把伤口包扎起来。
      “冷……”这是穆达空迷迷糊糊说地第二句话。袁婉苦涩地笑了笑然后将外衣脱下一起盖在穆达空的身上。袁婉忽然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要救他呢。只是他说救他么?还是他的眼神,让人觉得那么特别如此坚定?还是什么呢?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狩猎场,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装第一次骑上为她准备的小马驹,但是那小马驹性子太烈,袁婉刚刚骑上它,它就四处乱跑。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三步跨作两步靠近了袁婉身边。只听得一声马嘶,那马缰已经牢牢地被拽在了袁坤的手里。袁坤微笑着望着她,袁婉记得,那个时候的爹,就像是她的守护神一样保护着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好像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吧。
      袁婉觉得好累,她蜷缩着靠着山洞里潮湿冰冷的石头坐着,她一直觉得累,但是爹说,她是长女,要学会承担。

      穆达空觉得头很重,就像是有千担重的石头压在他头上一样。他勉强睁开眼,却是见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厚重衣服,然后他看到了已经冻到昏了过去的袁婉。这个女人可真是够笨的,明明知道他是敌人还是要救他。起初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女人可能是有意图的接近他,但是他发现她从来不主动和他说话,如今又是把她自己折腾到这般模样。而到底是该笑她傻,还是说她善良。穆达空向袁婉靠近了些,然后将袁婉扯进自己怀里,用衣物将两人包裹好。袁婉冻得迷迷糊糊地,但是还是不忘记推搡着他:“放开我……授受不亲。”“月老在上,苍天为证,我立誓,等我们出了这个山洞,我就娶你……”穆达空又将她往怀里抱得紧了些,有很多的话不需要多的言语。月老早就安排好了相遇,就是在那某一刻的某一个低头或者是回首,就觉得可以生死相依。
      袁婉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了片刻的安稳,她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我们总是相信着睡醒以后就有期待的美好,而事实总难遂人愿。

      袁婉醒的时候已是七日后了。他们跳下悬崖的那一夜袁坤就在前线接到了密报,说大小姐失踪了。又听站岗的哨兵说每日一更大小姐都要到厨房里提着吃的出去,没人敢问她去哪儿。到了约摸四更了才回来。袁坤听了立即亲自带兵往哨兵指的方向搜索,搜了整整一天才在悬崖上看着人的踪迹。这又沿着悬崖搜了两天两夜,才在一个小洞子里面找到袁婉。但是除了袁婉外,还有一个男人。此等苟且之事,可谓是丢尽了他袁家的面子,袁坤令人封锁了所有消息,便命人将袁婉送回墨城去。这些都是袁婉后来问她娘知道的,她这一昏迷就是四天四夜。
      “他呢?”袁婉拉着白苏苏的手着急地问。
      “听说是醒了后就走了。”白苏苏蹙眉道、
      “我爹他前线情况怎么样了?”袁婉只想他应该尽快离开,毕竟在她爹那里呆待久了他的身份会暴露。
      白苏苏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前日我收到你爹家书说,他们抓了敌国的太子,正拿着做要挟呢。应该是快回来了。你可别去问你爹,要知道,你爹为了这事儿可火大着呢。”
      袁坤打了胜仗凯旋归来,对于袁婉的事儿他只字未提,却是罚她每日必须练功五个时辰,不准和任何人交谈,无论男女。几次袁婉对着袁坤都是欲言又止,她想问他的去向。但是她知道,袁坤永远不会告诉她。后来袁婉只想,他对月老立誓,他会娶我的,他不会骗我。
      此后不管是那些想攀高枝的找媒婆踏破了她袁家的门槛,还是袁婉浑身鲜血地杀掉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她的心都从来不曾变过。人就是习惯于怀念一个温暖的怀抱,袁婉也就这样等了十年。

      这次她愿意带兵重回大漠,也是想着若是侥幸能见着他,她就问他那誓约可是戏言。若他不是戏言,她愿意背负天下骂名,随他天涯海角在大漠流浪,若是戏言,她就依旧承担他爹说的责任。若不能见到,就当做十年梦醒好了。她二十三了,不再是只会做梦的小姑娘了。
      或许上天怜悯她,真的让她见到了他。他骑着马,一身铠甲,走在队伍的中间。袁婉的心里是带着几分欢喜的,不仅是因为她看见了他,还因为他十年就做到了将军,不愧是她袁婉看上的男人。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的目光比十年前显得更加清冷了,他的眼睛依旧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海,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袁婉是不喜欢去猜的,宁愿就是单纯的不知道。对战之前,两兵将领互喊。他看到了她,目光稍稍一滞,而更加奔涌出来的,是不可止的恨意。袁婉没听清他说什么,她心里千回百转,他的眼里满是敌意,她不懂,他恨我,为什么?
      鼓声阵阵,兵戎相见。他的长戟直指袁婉而来,袁婉却打得心不在焉的。几招下来就明显体力不支。“听人说袁大将军马上功夫好得很,巾帼不让须眉。这般让着我,难道是还惦记着我们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笑,笑容满是嘲讽。袁婉不懂他在说什么,只道:“你对月老的誓言可还算数?”“算不算数又如何?”他的长戟,每一招都狠毒得紧。
      袁婉收回她那对月牙弯刀道:“我等了你十年,若算数,我现在就可以放下一切和你走。”
      “是吗?”他的长戟逼在她的脖子上,撤招恰好敲在她后脑勺,然后一把接过她放到自己马背上,策马而去。

      可等待袁婉的,并不是十里红妆。穆达空站在帐篷窗户边儿上向外看着什么。
      “那个,你……”袁婉想开口叫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是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她记得之前他的那个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袁将军好歹出生名门,不会只称呼人你吧。”他幽幽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袁婉对面坐下。
      “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袁婉不想再多争辩,从小她爹教育她的就是服从。
      “就当做你不知道,就当做你不知道当年的事。那你听好了,我叫……穆达空。”穆达空瞥了袁婉一眼,端起桌上的酒杯斟酒。但他端起酒杯的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袁婉听到这三个字,犹如被闪电劈过了头。“不,你怎么会是席兰太子。他……他们说你走了。”席兰一族国姓穆达,席兰国太子穆达空,骁勇善战,暴虐成性。连着几年血洗了十几座城池,收复了周边几个小国壮大了席兰的势力。那一年,太子被抓,换了西北十城。袁婉心里很乱,这样说来,当年她就相当于间接地害了穆达空。

      “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但是,你爹没告诉你的不止是我的名字对吧?”穆达空挑眉,他想过这件事和袁婉没关系,但是他绝对无法原谅过去袁坤对他做的事。
      “我爹,他对你做了什么?”袁婉知道袁坤的手段,但是,她知道的只是太子换城池,没有人说太子受伤了还是怎样了。袁婉看他的眼神,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那我告诉你。”穆达空笑,那笑里却是满满的嘲讽与恨意。

      袁坤在悬崖上其实是找到了穆达空随身的狼牙令才肯定悬崖下有人的。狼牙令是席兰的贵族令牌,总共三块,一块在皇帝手里,一块在太子手里,还有一块在监国将军手里。这次出战的是太子,想来那个老皇帝是等着他打了胜仗回去能找个理由就传位给他。所以,袁坤打着找袁婉的旗帜,其实是在找穆达空。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看到的会是袁婉会和这个席兰太子的抱在一起蜷缩而眠。他命所有人都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不然格杀勿论。然后将袁婉送走后,把穆达空带回了军营。
      穆达空自小身子骨就结实,加上他对袁坤有用,袁坤用了最好的药草来医治他。没多久穆达空就醒了。袁坤将他架在木桩上:“你认识那个女子?”穆达空不屑和袁坤多费唇舌,却不想因为自己而祸及袁婉:“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你抓我就行,请把她放了。”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告诉你,那是我未出阁的女儿!”袁坤抓过一旁侍卫递上的鞭子,狠狠地抽在穆达空身上。那时候穆达空才知道,原来他和袁婉隔着的,不止是民族而已,而是两个国家间无法逾越的鸿沟。看袁坤气急败坏的样子,穆达空想应该那袁婉是不知情,不然若是被指派来接近他的,那现在的袁坤应该是夸奖他女儿完成了任务。穆达空咬着牙不开口,现在在敌军手里,他能不说就不说。
      “骨子到挺硬。你敢毁了我女儿的清白,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中原人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来人!”袁坤一声令下,十个身材魁梧的士兵就走了进来。他们先是给穆达空灌了十香软骨散和百媚膏,然后将他绑在桌子上,扒光了他身上所有的衣物。
      穆达空十年来常常会梦到那个晚上的情景,十个男人在笑,他会吓得出一声冷汗。那样的耻辱,那样的噩梦折磨得他无法安心入眠,所以他的脾气越来越糟糕,仇恨越来越深。他被赎回了席兰国,但是他无法开口告诉任何人他们未来的国主遭受过什么。他恨袁坤,但是袁坤在八年前已经死了。所以,他只能恨袁婉,父债子偿。如果当初她不那么多管闲事救他,他至少可以像一个男人一样死去。

      “袁婉,你爹可真是够狠的。我现在不能人道,你满不满意!”穆达空伸手掐着袁婉的脖子,袁婉闭着眼大口喘着气。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她没想过她爹会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再或者说她从来都不了解袁坤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知道么?那些送来伺候我的宫人,我必须先让我的贴身侍卫帮我招呼了她们之后再杀了她们。因为我不能保证哪个说漏了嘴。再后来就没有人敢来伺候我了。都说我是在你们云水受了刺激,所以暴虐成性。哈哈哈哈哈。”他松开了手,笑得猖狂又悲凉。
      “要杀要剐,我都悉听尊便。”袁婉勾了勾唇角,眼眶里还泛着泪,却是忽然很想笑。有时候明明路就铺好了在前面了,却始终是差一点点到天长地久。袁婉等了十年,想了十年,爱了十年。但是穆达空恨了十年。如此倒当真是愿意那一年,她没有救他,他也没有许诺说要娶她,也就免了这一场空欢喜吧。
      “我就要你的人头,来壮我席兰军威可好?”穆达空俯身望着她。那蓝色眸子狰狞的模样让他像一头困兽。他顿了顿又道:“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然后他拂袖出了帐篷。
      “好。”袁婉声音低低的,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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