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皓毓传》Andrealin

7、第六折 璐姬

　　天牢里，两个士兵喝着煨热的烧酒，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头儿，听说昨天关进来的是十一公主？”一个年轻的士兵问头儿。
　　“嗯，皇上知道是十一公主，也没讲什么情就这样把她关进来了，从昨天到现在，她骂声就没断过。”头儿说着，斜眼瞥了瞥不远处的牢房，皓毓骂咧咧地声音还断断续续地响着。
　　“哎，谁让十一公主在庆阳楼呢，听管事的公公说那是叛党的窝儿。”
　　“放心，皇上想必也知道十一公主没那心，大概也只是借这次搓搓她的锐气关几天就放了，谁让十一公主平时那么嚣张跋扈。”头儿扬扬首道。
　　“嗯，我想也是。”那年轻的士兵喝了口酒点点头道。
　　“十一公主还有先皇的遗旨庇佑，连皇上也不敢动她怎么样的。”
　　“遗旨？”年轻士兵不解。
　　“好像是说什么十一公主无论犯什么过错都要从轻发落，哎，我们这下头的，哪那么清楚。”说罢，便摆摆手出去巡逻了。年轻士兵见状，也跟了出去。

　　牢中，皓毓百无聊赖地坐着，一边骂一边顺手拿起身旁的东西向牢房外砸去。
　　她白皙的脸颊因为气愤而绯红，玉唇噘得老高，一副不甘。
　　“省点力气吧，你住的牢房都比我们舒适还有什么可怨的？”隔壁牢房的一个女子实在看不过去，埋怨道。
　　“哈，你是谁？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本公主！”气头上的皓毓骂咧咧道。
　　那女子似乎并没有生气，埋怨全无，平静道：“没有教训你，只是告诉你，天牢关得冤枉人多了。”
　　“可我连我犯什么错都不知道就被关进来了，你说气不气人？”皓毓盘坐在地上，环手不服气道。
　　“是吗……我也一样……”
　　皓毓问道：“你叫什么？”
　　“璐姬。你呢？”
　　“叫我小毓吧。”皓毓转过头，透过牢房栅栏，看见隔壁的女子大概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乌丝垂髫，松松垮垮地梳起一个髻，她有一双犀利的眼眸，迸射寒光，似乎因为长居牢房，看起来有点顑颔，但依然透着冷傲之美。
　　“十一公主。”璐姬也转过头来打量皓毓，“并不像别人说得那样蛮横。”她语气平静，却是一阵见血。
　　皓毓有些尴尬又有些心虚地嚷道：“无须你来评价！”的确，自从四年前，也就是皓毓十三岁时，先皇驾崩，一道圣旨对她处处庇佑，为了避开这皇宫之中的尔虞我诈，她要想尽办法让所有人讨厌她，只是企盼能避开这血腥而无硝烟的皇权斗争。这办法，便是故作骄横，希望皇兄能撤去先皇旨意，她不要助皇后协理六宫，不要扶皇上共治国事，她要自由，她不属于这皇宫，只是投错帝王家。
　　璐姬良久没说话，皓毓不时向隔壁看看，心中终究歉仄，她道：“你不要生我气，我不是有意大吵。”
　　璐姬轻轻一笑，眼中尽是柔和之色：“说你善良来着。”
　　皓毓一听，憨憨一笑。
　　这时，从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随即映入眼眸的，是李约银和高翰原。
　　“啊，这不是十一公主么？呵呵，约银见过公主。”李约银随便地福了福身子，傲慢地看着皓毓，又道：“约银刚从翰原家中出来，对了，忘了告诉公主，皇上可是给约银和翰原赐婚呢，公主，你还不知道吧。”她饶有深意地托了个延音，轻蔑地仿佛在炫耀战利品一般，而高翰原，也很配合地冷笑着：“公主，这下你缠不到我，也威胁不到我了呢。”
　　皓毓攥紧双拳，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哈，她心里暗嘲自己，怎么眼光会下贱到看上这个老和自己过不去的高翰原，分明就是个面善心恶的主儿！可是，皓毓转念一想，说缠着他那是，但怎会威胁他？
　　“哟，生气了？嗯还有一事，皇上收我做了义妹，封号皓德公主，跟你可是不分伯仲呢。”说着，她扬了扬头，幸灾乐祸道。
　　“那也只是义妹！猪鼻孔里插两根葱也装不了大象！”皓毓有力地反击。
　　“哈哈哈……”一旁的璐姬看了半天总算看懂了大概，心中想帮皓毓，于是配合地笑了起来，轻易地置李约银于尴尬。
　　皓毓感激而望璐姬，心中泛起层层暖流。
　　“放心，你这公主也当不久了，乐去吧你！”高翰原见李约银被欺，狠狠向皓毓喝道。话毕，便拉着李约银离开了天牢。
　　“谢谢。”皓毓对璐姬真挚道。
　　点点头，璐姬回视一笑。

　　不久，皓芸带着蔓儿来了，她们分了些碎银子给牢卒，牢卒便乐呵呵地下去了。
　　皓芸和蔓儿一身宦服乔装。
　　“二皇姐。”皓毓看着皓芸的到来，立刻扑到牢房门口趴在栅栏上，她既担忧又欣喜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皓毓……”说着，皓芸两行泪下，拿出饭食，尽是皓毓爱吃的，让皓毓感动不已。
　　皓芸道：“牢里不比和毓宫，快吃吧……”抹了抹泪。
　　她转头一看，见隔壁牢房还有一女子，便又道：“请这位姑娘一定要多多关照皓毓。”
　　“定会。”璐姬淡淡道。不知为什么，她一见这个皓芸便对她没有任何好感，总感觉皓芸面上在笑但心不笑，笑里藏刀。但璐姬看着她和皓毓和睦之样，便疑是自己多心。
　　皓芸递盘点心给璐姬，盛情难却，璐姬只好收下，和皓毓一起进食。
　　但是，点心刚下肚，皓毓和璐姬的意识便开始模糊，头晕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
　　“点心……”璐姬终于证实刚才的看法不是疑心，正要起身大喊，无奈头昏昏沉沉，一个踉跄便栽倒在地。
　　皓毓顿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笑得狰狞的皓芸。
　　“姐姐，好陌生……”她缓缓闭眼倒在了地上。
　　皓芸冷冷地看着倒在牢房里的两个人，吩咐道：“把这两个人送到宫外去，天牢里的人全部灭口！”
　　“是。”答话的……是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