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折 蝶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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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彻凉恐惧，二皇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迷糊朦胧，二公主绝不是善类，居然会被她暗算！
突然，两人模糊的意识里突然洒进一米阳光，随即越发明亮，恍若千万道光芒汇聚一起，亮得扎眼，亮得刺目！
刷！皓毓睁开眼睛，起身。璐姬也缓缓醒来。
两人警惕地四顾周围，这样的摆设，雕工精美的镂空木窗，檀木床榻，天丝帡幪。好像是……客栈？
“是客栈。”璐姬道。
皓毓看了看身边的璐姬，满眼疑惑，璐姬也甚是不解，被二公主下药迷晕后，怎么会到客栈？
房间里的木桌上放着一坛醽醁，坛底垫着由江南针黹绸垫，这坛醽醁，一看便知是酒中极品。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外走进一人，皓毓看清了他后，又惊又喜：“沈琪！”
“小毓，你总算是醒了！”沈琪如释重负般地一吐气，随即又将眼光停在璐姬身上。
“我昏了很久么？”皓毓没注意到沈琪地眼神，问道。
“足足一天一夜。”
“啊，怪不得，头到现在都很昏沉呢……”
没等皓毓说完，沈琪便喃喃痴道：“璐姬……”
皓毓这才注意到沈琪看着璐姬，吃惊问道：“你们认识？”
“嗯。”两人异口同声。
“是吗……”看到沈琪注视璐姬缱绻的眼神，皓毓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一阵醋意……醋意？皓毓自己也吓了一跳，居然为了这个风流浪子吃醋！
忍不住好奇，皓毓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青梅竹马。”沈琪话音刚落，就传来璐姬的咆哮：“谁和你青梅竹马！”话毕，她便红着脸低下了头，忸怩道：“不要乱说。”
看见这情形，皓毓的心情更黯然了，男子调侃女子羞，哥哥妹妹好成双，不知为何，皓毓的心没由来的颤了一下。
“哈哈……”皓毓尴尬地陪笑，心情总也轻松不起来。
然后璐姬和沈琪便开始闲话叙旧。
“醽醁？”看到桌上的美酒，璐姬一阵惊讶，这种酒，可是世珍难得呢。
“是呀，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从你家酒窖里偷着喝呢。”沈琪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野魅，此时正柔和地看着璐姬。
“你还记得呵……”仿佛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璐姬冷艳的脸上，荡开了暖暖的笑。
原来，这酒是给璐姬准备的……皓毓的表情瞬间凝固。
从谈话中，皓毓得知，原来璐姬和沈琪的父母从小交好，他们两个便也是从小玩到大，但一年前璐姬的父亲受冤入狱，璐姬一家也深受牵连，如今相逢，亦是缘分。
听着听着，皓毓心中一沉，窒息地难受，她狠心一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宁可不要听，什么也不要听……
如此骄傲的她，恐怕是第一次如此狼狈地逃离。
不知不觉，夜已深。寒风飒飒，半夜里还下起了雪。
辗转难眠，也许是因为白天的事心存芥蒂，皓毓怎也不能入睡。
她起身，披了件裘袄外套踱步走出门，却看见院子里璐姬和沈琪雪中赏梅，在皓毓看来，似乎是那样的旖旎浪漫，也那样的……痛彻心扉！
什么时候起，竟然会如此在乎沈琪？是因为御花园中特别的相遇？是因为长和街的种种回忆？还是因为……到底因为什么？皓毓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她轻声关门，躺回床上。这次，是真的睡不着了。
冻风大作，一夜无眠。
翌日，璐姬和沈琪收拾好包袱，要三人一起去蝶谷。
“蝶谷。去那里干什么。”皓毓没精神地问道，更不想抬头看沈琪。
“找章绝。”沈琪似乎看出了皓毓的不对劲，又问道：“你怎么了？平日你话不是很多么？”
“没什么！你好烦！”皓毓一想到昨晚他们的雪中赏梅，顿时无名火起，吼道：“不是要去蝶谷吗！走啊！”
“璐姬，走吧。”沈琪抱歉地看了看璐姬，道：“她就这样。”
“我知道，很可爱。”璐姬无所谓地摊摊手。
三人走出客栈，一同上了马车。
“蝶谷……在哪里？”皓毓闷闷地问了声。
“说不清楚，总之天黑之前便会到了。”璐姬道。
“你知道？”
“昨天晚上沈琪和我说的。”璐姬似乎没有注意到皓毓发青的脸，友善地笑了笑：“前天可是沈琪看见我们被二公主送出宫所以救了我们呢。”
皓毓再一次想到雪中赏梅的画面，赌气地嘟起嘴，下定决心不和他们说话。
璐姬又道：“到了蝶谷，沈琪会和我们分析如今的情势。路途颠簸，小毓你可要好好休息。”
皓毓点点头，又斜眼瞄了沈琪一下，却又正好撞上他打量自己的复杂眼神。一时羞窘，皓毓忙低下头去。
半晌，车厢内寂静无声。
注意到气氛无聊，沈琪调笑不正经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毓，你今天怎么这么矜持？莫非是……”
话还未说完，皓毓便抬头直视沈琪，那眼神分明在警告：闭上你的嘴！
沈琪恍然间有些失神，小毓那一眼，怎么这么幽怨？若说是平日，如此单纯的她应该早上了他的当，以为是要夸她，所以会乐巴巴地等待他说下去。可今天怎么好像……在躲避和他说话？
沈琪沉默，干笑着看向窗外。
心中千丝万绪，他猜到了现如今皓毓处境的危险，有多少人，正趁着这个时机要害皓毓。
那天在庆阳楼二楼，他看到鸿雁楼上那女子的袖子时，发现，那女子——只有四指！同时他也想起余月前同样是在庆阳楼，正好把皓毓留在那儿抵债，那时他也遇到过皓芸去庆阳楼。如此一想，他便觉得那天庆阳楼一事定是阴谋。于是第二日沈琪上街打听，得知皓毓在庆阳楼被捕嫌疑谋反。一听到这消息，所有思路立刻明亮清晰——皓芸串通庆阳楼等人诬陷皓毓！
但是，此次前去蝶谷找章绝一事，沈琪也在赌！如果他赌输，皓毓的境地也许会更危险。但如果赢了，或许事情会有转机，抑或者说，保住皓毓，牵连进更多的人……
想到这，沈琪一闭眼，心里默默道，就让我，自私一回，更何况，这是他们自找的……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吁——”的一声。
蝶谷，到了。
环谷皆山，正值隆冬，山下是开着大片的磬口腊梅，清贫的□□，腼腆中带着几分端庄，几分矜持。相互斜倚的枝条，举着一串串风铃状的鹅黄色的花朵，花瓣黄得不夹一丝混浊，轻得没有质地，只剩片片色彩，娇怯而透彻。本就是美不胜收，更奇迹的是，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这寒冬腊月中翩跹于腊梅周围，萦绕着，亲吻着。微冷的风拂过，吹得腊梅嘤嘤哮喘，淡淡的香气氤氲一片。
“好美……圆瓣深黄，形似白梅，虽盛开如半含者，名磬口，最为世珍。（1）”皓毓不禁感叹。
“如君所言。”沈琪点了点头，赞同道。
“咳咳……”刚下马车的璐姬被迎面吹来的冷风一袭，顿感寒冷，轻轻咳了两声。
沈琪忙转过头，脱下孤裘披在璐姬身上。
呼呼呼——寒冬中，皓毓全身冒着火气……
注解（1）圆瓣深黄，形似白梅，虽盛开如半含者，名磬口，最为世珍：借鉴引用清代陈淏子馔《花镜》卷三所载。磬口腊梅是梅花中的珍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折 蝶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