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约架 ...
-
太明湖某不起眼的墙角。
“兄台留步……”发声的男子一副书生打扮的模样毫不孱弱的扶着墙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娇弱的扶着一张墙灰脸,顶着下一刻就要撒手的神态毫不客气的对上了对面无所事事傲慢凌厉的丹凤眼,张口却是:“你……你你……”深怕对方下一刻真的就撒手归还,丹凤眼顿了顿,男子靠着墙狠狠喘口气骂道:“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有病不去看大夫,你是不是有病?!”
丹凤眼微微眯着,原本傲慢不可一世的清俊面庞不客气的稍微拧在了一起:“哟,谁家的狗,大晚上的不好好看家,放出来乱咬人么?”
“……”歌未央表示他不认识他们,他只是路过,是个路人。
“……”龙翎眨巴眨巴眼,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陷入了深思,众人不明所以,只瞧见她视线迷离的望着男子,最终一锥子定音道:“你们用的梯子怎么同我们用的一样?”
……
“这位兄台说的是,不是同你们用过的一样,而是这就是你们的梯子。”男子耐心的解释道。
三人中,一异服男子一双眼在龙翎身上来回打量。
解释完了,男子有些抓狂,什么跟什么啊!
“你,你你,你们,等着别走!今儿给咱讲清楚,啥叫疯狗!明明就是你们不对在先!”男子不依不饶的喊道。
“嘘!”龙翎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小点声,要是被护卫发现了,有你好受的!”
男子被唬住,禁了声。
“算了,纯木。”异服男子出口说道。
“可是……”男子不甘心道。
“多谢姑娘的梯子,有缘再见。”异服男子行礼谢道。
三人未多言,朝着湖边走去。
随着掉墙的人数增加,落地队伍逐渐壮大,发声呛声的人也越来越多。
歌未央静静看了看,不多不少,算上还在墙头不敢跳下的一女扮男装的丫头不多不少又三人。依着龙家兄妹平日里的混混模样,他可以安安心心的想想如何间接套消息,准确的说如何在最短时间里令白映寒松口告之觉易老儿的消息,为了宁澜,在过墙的瞬间,他想到世上除了君颜,还有觉易也是仙人,没了君颜,他大可找觉易盘算如何讨得凤汤的须发。
除开歌未央,一共三对二。
事情就是这么被创世神安排,接着被龙家兄妹搅浑的。
本来屁大的事,换做常人道个歉说几句好话就罢了,偏偏非少性子傲慢不讲理,龙翎又是个抓不住重点的,于是,芝麻大的破事就演变成了大西瓜,甚至升级到学院的学风问题上。
至于这学院还挺有来头,本来双方就道歉问题僵持不下,对方也没有非要搬出学院的架势来唬人,奈何抓不住重点的龙翎难得抓住了一把重点中的重点。
非少一对五,吵得不可开交,龙翎却和首先落地的一书生因想法一致而默默在一旁私聊,聊着聊着书生一个没注意便开口道:“墨元?家里说那里很不错的,但我父兄皆为朝廷做事,我就去潮澜了,好遗憾,不然可以和你同窗。”
“潮澜?!”龙翎惊呼。
潮澜。
潮澜还有了别名:皇家书院。潮澜傲视于众小书院中也并非单靠皇室这个铁靠山,三百年的风起云涌里屹立不倒,无论朝代如何交替,潮澜都能傲然挺立于天地间,说起来,朝中能人近乎一半都出自潮澜,相比皇室,它更似位饱经风霜已过不惑之年的智者一般的存在。
它的威严不可撼动,它的名声流芳千古,它的实力绝不容质疑。
这样的潮澜,神一般的存在。
若龙家兄妹碰着的是资历老一些的潮澜学子,眼前的小打小闹也就置之一笑不了了之,可偏偏不是。
因着潮澜二字,入院修习的学子更是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得意,单就潮澜这个门面足以堵悠悠之口光耀门楣。
自然,面对同是学子却不如自己的三人根本没什么平视的机会。
果然,潮澜众人连瞧都没瞧仔细对方的正脸便开始发难,用的偏就是文人学者张口就来的“之乎者也”。
牛唇不对马嘴,三人加一块儿愣是只字未听明白。
非少挑挑眉,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撇开当年念书应试时自己背着黑脸老爹偷摸着给考官塞了五十两的红包顺利拿下了秀才的名头,他同“之乎者也”还真没打过照面。对方一上来就呜啦啦的念经,顿时非常瞧不起潮澜:难不成名院里出来的都是活着的教本子?!天呐,还好自己当初任性的进了一间没什么名气的小书院,不然指不定就跟眼前这几个草包一样满脑子都是草了。
若真是这样,创世神在创造非少时加进去的浓重恶性趣味就失灵了,可惜,非也。
主意一打定,非少立马换了张泪眼婆娑的神态冲上前一把抱住其中一个身上没有太多灰尘的蓝帽子便开始哭嚎:“我的有才哟,才几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么个鬼模样?可让家中的老母亲怎么办哟,以后谁还会往你家说媒?你的老奶奶还怎么抱大孙子哟!”
一番哭诉连鼻涕带眼泪一滴没落下,哭得情真意切,对方一下子就愣住不知所谓了。
弱书生揉揉酸痛的肩头,皱巴着小脸问道:“我怎么不记得老九有个这么热心肠的同窗啊?”顿了顿,继续道:“回去得推敲推敲,啥时候认识的,我们怎么什么都不晓得,啥时候他家祖奶奶给他安排相亲了?娶妻生子这么大的事……”
“你可打住”,龙翎一把唤回沉浸在幻想之中的书生,好心道:“我兄长在戏弄你九兄弟叻。”
书生闻言两条不粗不细秀气十足的眉毛不客气的一皱,立马从地上噌的蹿起,不自觉捏紧了拳头:“敢戏弄我们,还有没有公理了!”
一旁的龙翎愣了愣,突然噗嗤一笑:“怎么潮澜的人都和你一样好玩吗?”
这么单纯,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独自在江湖上行走,指不定被当做奴役转手变卖数不清多少次了。
书生没理会,一副找人理论的模样就要冲上前张口,未等他开口,一道清丽的女声不急不缓,不怒自威的从墙下传来:“这位小兄弟好身嚣张”,众人一愣,声音缓缓道:“我们萍水相逢,不过借了你一把梯子使使就这么没有气量的又哭又嚎的挖讽,墨元还真是出人才的好地方,想来萧正合就是这么教人的?”
“校……敏敏,你跟他费什么话”,其中一人开腔道:“既然对方都这么侮辱咱们了,咱们也不用给他们什么面子,不就是被欺负了么,欺负回来就是了!”
“对,反正算起来咱们也不是潮澜的正式学子。”
“潮澜不能被侮辱!”
“就是,就算被开除也要保护好潮澜的声誉!”
豪言一放,潮澜一方撸起袖管就要扑上来开打。
被称“敏敏”的扮男装的女孩子胸前抱手饶有兴致的纤手一挥,方才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收起。
非少见状坏笑的弯起了嘴角:“打就打,你们是一个个被放倒还是一起被放倒?”
“有意思”,敏敏同样展示出了兴致:“小伙子,话别讲太满。我们什么时候说过现在动手了?”
非少嗤笑一声:“难不成想逃?”
对方闻言皆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笑蒙了三人。站在龙翎身旁的书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太欺负人,怎么说方才同龙翎聊得很投机,算是卖他一个面子,怎么说死也死得明白些,于是大大方方道:“大街上打架闹事那时莽夫的所为,太有损书院的名声,我们的意思自然是接下来的四方竞技会,只要你们能上前三,都算我们输。”
“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非少悠哉哉的问道。私心里他认为墨元书院是南方的权威,自然实力不俗,没有弄明白深浅的他甚至天真的以为墨元发起功来顶厉害,便有了要赢的念头,于是心大的问了问。
“若是我们输了,自愿把皇家的招牌拱手相让”,敏敏道:“若是你们输了,一切照旧!”
对方似乎对竞技赛稳赢很有把握,很不嫌事大的加了注:“招牌送你们,今年年初太后赐的镶金牌匾也送你们,代价翻倍,如何啊?”对方打定主意认为墨元成不了气候的架势。
懵懵懂懂的龙翎此时听到“太后,皇家”等字眼开始对潮澜这个传闻中的御书院有了点概念,未等嚼透输赢条件,一旁的书生怎么都不想看到龙翎输得太惨,一直在旁小声的扯着她的袖子道:“别答应,可别答应。”
正当非少心大的就要一锥子定音时,歌未央眯起了眼,风中密音传送道:“什么皇家招牌,镶金牌匾,太贵重,墨元消受不起,”敏敏微皱了皱眉,以为是他知晓墨元的实力微弱知难而退了,不料歌未央接下来的话大跌了她的眼睛:“众所周知,潮澜是皇家书院,朝廷接班人的培养基地,自然好东西不少,就连世上仅存的一支开天笔也有……”
开天笔?
原来对方的目标是它?有意思。
密音,说白了他不想其他人知晓,是他自己要……要来何用呢?不过是一支名头响亮的笔,若是给了他,不晓得他拿来何用,若是做了什么有损潮澜或者皇族的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对,紫色眼瞳……?!!
原来如此。
开天笔,乃是神界之物,一直是天界司命星君勾勒凡尘俗世命轮所用之笔,自从崇尚研究出了命运星盘,开天笔仅剩下的用途便是凡世人通往天界开启通天门的点睛之笔,因为没什么用途,被闲置在府苑里,某天府邸翻新的时候流落了凡间,机缘巧合之下被供奉在潮澜的鉴宝楼,除了捧灰,基本上没别的作用了。
就这么一支没有用的笔,看歌未央眼神中的势在必得的模样,还能有什么用?难不成真是如哥哥预言那样?
果然,是福还是祸,躲避不得。既然对方开了口,便依着预言应了便是。
二人面上不动声色,无人发觉有何异常之处。
未等众人多说什么,敏敏唇角含笑回应道:“好,记着,这是我同你私下里的交换,我可以把开天笔交与你,甚至不需要什么争位赛的由头,等价的,我要你一个承诺。”
歌未央思量下,道:“只要不是违背天理,我应了你的要求许你一个承诺。”
敏敏面含微笑:“就这么定了。”不晓得是天色的渐暗黄昏的映衬,还是湖水上的余晖反射,敏敏的瞳色同湖面一般美丽,露出了谜一样的光彩。
只要能救得宁澜,别说承诺,便是他的命又有何不可?
交易达成,敏敏心底叹了口气:福祸所依,当真逃不过么?歌未央这边却是如释大负,面上却戏谑道:“墨元村儿小,担不起什么皇家的名头。只要日后承认墨元行就成。”
敏敏脸上露出玩味的笑:“那就一言为定。”
不等这头有什么变化,敏敏带着潮澜众人朝反向走去,空中飘来她清丽的嗓音:“墨元的,听好了,你们的战帖潮澜接下了,接下来就看鹿死谁手,我们潮澜可不是吃素的。”
小书生同龙翎道了别,这时候龙翎犹如掉进了迷魂洞,她越发看不懂歌未央了。方才他眼底的强烈波动给她造成的不安难不成是错觉么?
非少趁着日光恰好,随便摘了片柳叶,放在唇边,轻轻扬扬的曲子飞进了风里。
歌未央眼眸一转,乍一看又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同的是,龙翎注意到了他的眼眸里有什么正在拼命往外挤,那种神情愈发明显。
细微的不安并不能打扰龙翎的兴致,正当她挽起裤腿衣袖,准备下水之时,却被围墙外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我当是哪里来的,原来是山旮旯里蹦出来的,装什么大爷!”
“休得放肆!”这声音一听就晓得是肖月那厮,肖月像是被触了什么霉头,口气十分不客气,甚至动了怒。
“放肆的是你们,没长眼睛还是没有眼力见儿?”来人气势汹汹,肚皮翘的老高,就差没上天了:“连我们都敢惹,活腻歪了是吧?”
刘君吃痛就着鞋面儿揉了揉被狠踩一脚的脚腕子,心中窜起一股火来,面上顺势道:“大陆一方各走一边,谁晓得你们是个什么来头。”
非少眼皮都不抬,略带感叹道:“这仨准是又闯祸了。”
“非也”,歌未央望了前头一眼,懒懒道:“被欺负了也说不定。”
欺负?
这在龙翎的观念里等同于自己被非礼(此非礼大意上便是占不得便宜之意),被非礼了还能行?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便是混出名头了他日被人翻旧账诟病出来怎么对得起一世英名?
不可不可,大大的不可!
对方人多势重,面对如此庞势,肖月一伙儿可怜巴巴的小三个,别说什么都没做,便是做了什么也没机会占任何优势,看看那体型……呃,看看那气势……呃呃,再看看……还是别看了,太伤自尊了。
眼瞅着对方蛮不讲理的就要冲上来,脑袋一懵的蒋正娇不晓得哪里来的机智,竟往对方眼前一站,大吼一声:“你们这么欺负人,可晓得我们什么来头?我们……”
“怎么回事?”正当蒋正娇要自报家门时,龙翎窜了出来,往人前一亮相,痞痞道:“我就是他们老大,咋啦?”
此刻龙翎是真想一棍子朝蒋正娇挥过去!便宜没占到,还想丢人丢到把自家的门头给弄臭,他是缺心眼么?怎么比自己还不靠谱!
“哟,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对方一魁梧大汉挑衅道。
“说出来吓死你们,我们就是……哎哟!”可亏了非少这及时一脚,不然蒋正娇这家伙还真把墨元的脸给丢了。
龙翎吹吹额前碎发,胸前抱手不屑道:“想知道我们是什么来头你们还差了点火候。”
“呵,小子,你有种,敢这么跟我们讲话,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说出来吓死你!”魁梧壮汉身后飘出来一精瘦精瘦的擀面杖一样的人物,提起自家门楣,嘴脸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没兴趣。”
“……”
对方见龙翎这般不上道,本想借机夸夸自家的来头多么伟大,愣是被三个字呛了回去,硬生生吃了瘪,脸上得意的表情没刹住车,差点倒了下去。
“臭小子!”
“臭小子叫谁?”
“叫你!”
“哦,叫我呀”,龙翎斜眼,调皮一笑:“那你知道我是谁么就叫我。”
“你……不可理喻!”
“就是,简直辱没门风。”
龙翎斜斜靠在凉亭柱子旁,晚风轻掠,她身上淡淡的芙蕖花香混着水腥子的味道飘向对方,对方嫌弃道:“我去,好好一大老爷们居然抹香料!真不是男人!”
“放屁!”龙翎瞬时怒了:“你才是老娘们,你才不是男人!”
“……”
“……”
歌未央同非少憋住笑对视一眼:话说她什么时候不是老娘们是大老爷们了?
“居然敢怀疑我!有本事明日此时在这里等着,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龙翎!”认真起来,她貌似没什么好怒的,可就偏偏怒了。没什么好吵的,她却吵了起来。没什么好约的,她却约了。一旁的蒋正娇早已忘却了脚痛,不由得愣了:哪儿跟哪儿呢,怎么就约架了?
刘君的诧异不下于肖月:“诶我说,什么情况这是。”
肖月撇撇嘴,道:“不晓得,但是明天的架肯定少不了咱仨。”
“好,明天此时见,记住,老子的大名叫赵炎!”
话闭,对方气势汹汹道:“走!”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龙翎像是吃了蟑螂一样的表情狠狠一拳头砸在石桌子上:“他奶奶的白头发,居然敢说我是老娘们!”
非少忍不住咳嗽起来,歌未央顺了顺笑岔的气,刘君莫名其妙:“怎么他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