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绾芳华》长山玉

34、迷心咒

　　素合间？不正是非少的独间么。看样子，东华府的那位定是对自己占房失败找了对策。
　　海雪道：“知道了。”随即转身出了雅间。掌柜的低着头恭恭敬敬跟在后头。
　　“夜王？”梁玉道。
　　“月郡主？”唐仁道。
　　“什么鬼？”王启开完全发懵。
　　林大力使劲晃着杨武，企图将他晃醒，边晃便道：“他二人不是什么鬼，他们可是神！”
　　“神？”蒋正娇问道。
　　李狗子一听来头不小，暗下一颗八卦心激动坏了。一会儿鬼一会儿神，鬼神鬼神，不论一会儿遇见了什么，都是不小的炸弹新闻就对了！
　　林大力见杨武还是不醒，索性起身到处翻找什么，道：“是啊，百姓眼中可不就是神了么，听说还是了不起的神，无所不能的神。”
　　刘君递过去一把折扇，道：“别说这么邪乎，哪里来的神，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接过折扇的林大力朝着杨武的脑袋就是一下，道：“知道他们爹妈是谁不？”
　　肖月蹲在一旁看着，睁大眼摇摇头。
　　见杨武没有反应，林大力接着又是一下，道：“他们的爹倒是个人，他们的娘么，听说是个狐仙。人和狐的孩子，可不就是神了么。”见杨武还是不醒，摊摊手。
　　连击两下，杨武仍然未醒，卫国看不下去，以为是林大力念及兄弟情不肯使大力，索性拿起茶杯朝着杨武脑袋将将要砸下去，道：“人和狐？那不叫神，那叫人妖。”
　　眼见着茶杯就要砸下去，李狗子以为卫国下手太狠，拦了下来，咬了口桃子，道：“人妖？那也比人强。”
　　龙翎同李狗子排排坐，道：“什么王啊郡主的，听着像是宫里的”，似是对唤醒杨武的二人不满意，随意指了指窗口玩笑道：“直接扔下去，泡泡水就醒了。”
　　林大力觉得很有道理，对着卫国道：“搭把手。”
　　沈月星看不下去了，接茬道：“好赖是同窗，扔下去了还是要捡回来的，多麻烦。”
　　歌未央靠着门口随意道：“要不捅两刀？没准就痛醒了。”
　　众人一愣，认为歌未央没人性，于是他的话打了水漂。
　　一旁的白映寒默默念了什么，接着不留痕迹的一指，然后杨武突然弓起背大口喘气，好似被掐死的人突然回归了人间一样。
　　果然，换汤不换药，同样的伎俩他不会上第二次当，迷心咒，解咒的咒语他可是背的麻溜的。
　　见杨武没事，林大力擦擦手，接着道：“夜王，月郡主，合起来便是月夜，月黑风高，能是好人么？他们的爹是耿荣王玄凉，娘亲麦媛心是没落贵族之后，关键是他们出生时未封王的皇子玄凉突然离世，太医宫女们在房内只找到了一只难产死掉的雪狐狸，所以说他二人不是人啊。”
　　杨武迷迷糊糊抬起头四处望了望，感激道：“还好你们没把我扔湖里。”
　　柳才秀问道：“如此不祥之人，怎会被封王和郡主，不是应该像古时候写的那样被处死么？”
　　林大力叹气道：“可说不是，关键是人有后台啊。”
　　沈月星问：“什么后台？够强硬？”
　　“辛太后。”
　　辛太后三字一出，所有人沉默。
　　连知晓最少的王启开亦情不自禁骂一句：“真他娘的够厚实！”
　　便是平时最为愚钝的龙翎闻见这三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辛太后，辛太后，大殇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铁血太后，且说当今圣上文韬武略的背后靠的是年过半百依然一副娇俏模样的太后坐镇，明面上是当今皇帝遥真一统江山，暗地里却是辛太后独揽实权，遥真不过是个安抚百姓的幌子罢了。
　　换言之，辛太后才是大殇朝最有权利的帝王。
　　“耿荣王娶麦媛心的时候就不知道对方不是人吗？”龙翎咬了口酱肘子问。
　　“八成都是造谣的”，林大力来了劲头，将自己晓得和打听到的一并说了出来：“本来与玄凉皇子有婚约的人是蒙姜将军的千金蒙眬儿，我爹说他与先帝因政见不同被打压失势，蒙眬儿主动取消了婚约，倒是麦媛心对他不离不弃丹心一片，成亲后，先帝撇开政见，封了他做耿荣王，还成了红人，蒙眬儿讨好被拒，她见不得耿荣王和麦媛心过得比她好，什么狐啊仙啊的都是诡计。深庭大院的事，尽是心计。我娘说都是蒙眬儿为了陷害麦媛心一家换的孩子。”
　　“后来呢？”龙翎随后问道。
　　“后来？说来也怪，耿荣王无故离世，麦媛心回到麦家后举家迁往了西北深处，再没人见过他们。”林大力认真说道。
　　“连孩子都不要了？”吃完肘子，龙翎喝了杯乌龙茶润润嗓。
　　“我娘说那都是宫廷秘密。”林大力挑了个大肘子，一口咬下去。
　　所有人不约而同顿了片刻，最后刘君打趣道：“大家伙儿，都来猜猜，咱这夜王月郡主都长啥样啊？会不会和雪狐一样浑身毛茸茸的还带着俩白耳朵？”
　　“噗呲”，肖月一个没忍住笑喷了道：“我说大哥，咱能不能不要那么搞笑，毛茸茸白耳朵？你当他俩是兔子呐？”
　　话匣子一打开，所有人都没心没肺的侃侃而谈。
　　海雪前脚刚走，后脚卫国便闹肚子，打了声招呼捂着肚子夺门而出。
　　蒋正娇呆愣愣的望着门口发呆，自言自语道：“君子，快，掐我一把！”一旁的刘君倒没客气，捞过蒋正娇细皮嫩肉的胳膊挽起袖子狠狠一口咬了下去。蒋正娇非但没有喊疼骂娘，倒是一脸迷恋的贱笑。肖月晃了晃手道：“嗯，这家伙八成是看上人家了，小样儿眼光不错啊”，话一出口暗觉不对，又懊恼的一巴掌对着蒋正娇的笑脸上扇过去，没好气道：“她是我的！”
　　众人一听，心觉不对，眼瞅着就要借题发挥大打出手，白映寒随意在空中画了道符，轻轻打散出去。
　　所有人神台清明，望着自己举着的椅子茶壶大瓷器都愣住了。
　　一旁的歌未央额头微微冒汗：好强大的媚术！
　　最无语是沈月星，看着自己举着将将要砸出去的花盆一下子愣了：她可是个女儿家，怎么会和这帮见色忘义的家伙们一般心思？这说不通啊。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白映寒不知觉中来到了龙翎身旁，轻轻刺破手指，挤了一滴血迅速抹在了她的手背上，转瞬间红血消失，龙翎这才从一片混沌中找到了出路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守在一旁的龙非也是对着自己举着椅子要打架的行为很是郁闷无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方才怎就魔障了，更别提注意到自家妹子细微的不对劲了。
　　好在墨元书院的子弟们都是心大之人，对于方才的小小不对劲只是轻微略过，此时他们更关心的不是太明湖酒家的老板娘有多漂亮，而是突然出现的夜王月郡主有多不对劲。
　　肖月放下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道：“这月夜两兄妹听上去貌似和咱一样大啊？”
　　杨武扔掉手里的茶壶，道：“可不就是嘛，这两兄妹很少露面，但确确实实和咱一样大。”
　　一旁调整过来的林大力笑笑道：“本来就一样大，不过位份比咱高罢了。”
　　“也是，人家年纪轻轻便封王封郡主，咱们这样的却只能依靠科举这样的龙门，的确不能比。”卫国叹口气道。
　　龙翎吐了口瓜子壳，道：“难不成王爷郡主就不念书了？”
　　“他们一生下来什么都有，哪里用的着念，请几个功课好的师傅不就得了。”提及此，王启开心里不是个滋味，说出口的话也是酸酸的。
　　林大力一拍大腿，道：“错！”然后慢悠悠道：“你还真说错了，皇室子弟也是要念书滴，就他俩，一生下来便是重点人物的更是要念书，据说上头对他俩的功课抓得很紧，自然他们的夫子没让他们好过，听说这两兄妹为了功课的事没少吃苦头。”
　　顾飞一听，乐了：“不就是写写文章背背诗嘛，有啥好苦的。”
　　杨武瞥了一眼顾飞，哼了一声，慢悠悠道：“写文章背诗？”
　　顾飞眨眨眼：“我说错了？”
　　杨武闭目养神不语，一旁的林大力侃侃道：“你可知他二人背的是何写的又是何？”
　　柳才秀轻声道：“来来去去不就是那几个大文豪的诗，写来写去，不就是那几篇概论么。”
　　“文豪？概论？”杨武啧了两声道：“你当人家皇室子弟是挂羊头的？”不等众人言语，杨武续道：“人家五岁便熟读上下千年的历史，六岁便可参与道法论会，那几个文豪的诗多半都受他二人的影响创作出来的，概论？人家可不会写什么对国法合不合理的辩述，人家七岁便开始重编卷宗，怎么说，人家二人也是潮澜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长不是。”
　　院长二字一出口，所有人沉默，死一般的沉寂。
　　几乎所有人意识到这两兄妹不可小觑的实力，唯独龙翎拿着蓝色戒指左看看右瞧瞧，就在她差点情难自已的放进嘴里咬两口时，杨显芝不咸不淡悠然道：“虽如此，竞技大会咱也不奢望拿大头，何须自扰。”
　　话讲到此，本来对竞技赛深感迷茫的王浩宇此时定了心，叹笑道：“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么。”
　　一行人出山前萧正合便宽慰他二人此番出山不过是带着孩子们散散心，旁的无需忧虑，王杨二人自看得出老院长对竞技赛的重视与无奈，二人甚至达成了共识：便是一滩烂泥也要糊出个形状。
　　提及潮澜书院的小院长，二人交换了下眼神，眼中的坚定愈发坚定。
　　偏就一旁的众人不明就里，各自闲聊起劲，交谈的内容同竞技赛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非少静静看着龙翎，轻声道：“这回这个瞧着是个值钱的，咬烂了可就值不了几个钱了。”
　　值不了几个钱？闻言，龙翎立马放下手，将戒指仔细收进了钱袋，寻思着趁着这几日寻个空档上街溜溜最好是一出门便能望见当铺。在龙翎看来，值钱的东西所能发挥的最大的效用便是换钱花，毕竟都是死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换钱便是对宝贝最大的糟蹋。
　　几乎所有人都忘了方才的异常，白映寒晓得其中蹊跷自然未太计较，唯独歌未央沉思了两下，一来他的出身便决定了他何时何地不能大意，二来多年的训练养成了他多疑的性子，再来便是海雪的身份。
　　虽眼前一群凡夫俗子不信神佛，然他自小耳濡目染妖魔鬼怪，包括红魅都不是凡人，在望见海雪一双绿幽幽的眸子时他便有了猜测。
　　自古以来，神仙魔人妖鬼并不能通婚，是以六界的血统十分纯正，瞳色是骗不了人的，这也让他更加相信海雪是龙族的事实。
　　然而赤炼家是个意外，一场五万年前一场灾难造成的意外，虽然人狐可通婚，但存活下来的后代均活不过三十，这也是人狐结合带来的惩罚。
　　正因碍着这层关系，在救出宁澜的道路上歌未央更加马虎不得。
　　白映寒自然注意到了歌未央的细微变化，垂了垂眸子，对龙翎淡淡道：“五十两换你的戒指可好？”
　　龙翎一听，二话没说就把海雪深情托付的话抛到了脑后，立马交上了戒指，然后乐哉哉的将银子收入囊中。
　　高高的太湖酒家，白映寒拿着戒指，想也没想扔出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