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绾芳华》长山玉

33、海雪

　　太湖酒家。
　　“怎么？许久不见，不认得我了？”美人儿俏笑道：“我是雪儿呀。”明晓得对方一眼认出了自己，她刻意这么说，为的便是要加深此时的自己同对方脑海里的人影联系在一起，这样，他才能注意到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出落得多美好。
　　“雪儿？”白映寒重复道。
　　望见对方嘴角的黑痣，眼前的人同记忆里的人影重叠，所有思绪瞬间回到万年前……一直跟在小白身后闯天下地的东海龙王幺女。
　　他怎么会不记得她呢？在这个世上可以忘掉凤汤都不能忘掉的她——海雪。
　　“该不会……？”海雪沉思不言尽，只等着白映寒接下去。
　　果然，白映寒淡淡道：“当然认得。”
　　海雪扬起嘴角，俏皮道：“那你说说，我是谁？”
　　所有人都激动的进入了想入非非中，唯独天生对美女（准确来讲是对自家亲娘以外的女人无感）的顾飞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姑娘看着好好的，人都说认识了且都自报了家门，还问自己是谁，是不是脑子有病？
　　得治！
　　白映寒生硬轻声道：“海雪。”轻描淡言两个字，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初识笔画的孩童一般，只认得笔画的名称，却不晓得笔画能构成何字。
　　得到这样的答复，海雪极是失落，眼眸低垂，撅着嘴巴不满意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海雪……”
　　一旁的顾飞心里忍不住感叹：好好一个女娃子这么美，偏偏脑子残了，可惜，可惜，可惜了了，她阿爹阿娘定是一愁便是十来年，啧啧，果然，上苍见不得人完美！
　　见对方没任何熟络的表现，海雪心里很是失落她晓得，五万年来，她便是出落得赛广月仙子嫦娥亦徒然，饶是这样，她面上也笑得动人。
　　若不是当时那几个老不死的死命拦着跳诛仙台的他“不留神”惊动了重尉那只老凤凰将他捞了出来，他怕是早在五万年前便跟着消失。他的心，早已随着小白而去……然，她以为，现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自己，他们才是有缘人，小白不过是个故人，故去的人。
　　面对海雪的殷勤，白映寒没吱声。
　　他明白她心中所想所求，早在初识之时便心下了然。不过世间姻缘讲个先来后到，他的确先认识海雪，但碰巧那时他一心求法，便无视了那双动人绿眸中的渴望。待明白了男女之情，他的身旁立着的却是当年负罪下界被山熊围堵欲自尽的小白罢了。而后她出事，当年他诛仙台纵身一跃便是最好的答案。
　　海雪自知他俩感天动地，却仍妄想着赌一把，赌他不过是芸芸众生的寻常神仙，赌他也有爱美之心，也赌五万年寂寞岁月后他心里会空出来接纳自己。
　　然而，她错了。
　　一开始便是个错误。
　　知错犯错。
　　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
　　二人一言一语皆被收尽众人眼中，身边的一锅蚂蚁却早已在暗地里炸开了锅。不过，墨元书院的众人都有个共同点：爱八卦的心无比金坚。
　　海雪是个姑娘家，姑娘家终究矜持些，太主动名声就不好了。
　　白映寒冷若冰霜，一张冰块脸拉得贼拉长，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二人僵持，众人的八卦心当真碎了一地。眼尖的李狗子将海雪的面容一看，一愣：海雪的眼睛是绿色的，她的唇角边有颗绿豆大小的痣，居然是骏马爷的青梅竹马！
　　几个人围成一团小声讨论着。
　　“看见没，是她！”李狗子提醒道。
　　“我以为我看错了，还真是她！”林大力再次肯定。
　　“就这样，还被严霖枫甩了？”王启开不可思议道：“她明明就比青禾漂亮！”
　　众人商议过后，终于总结出严霖枫甩了海雪是因为真爱的结论。
　　杨武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白映寒，你是不是有病，人姑娘都主动成这样了，你还装，真是伪君子。”
　　闻言，林大力王启开李狗子等人一律的点头附和，他们以为海雪找下家不容易，于是想帮帮海雪。
　　海雪数月前便算准了他会出现，故特意打扮了一番于今日翩然出现。为了加深效果，还动用了法术制造了水花曼舞，此等阵仗也只是在龙族面见重要贵客时候行龙宫礼仪之时才会摆出来，足见她对他的重视。
　　真真令她失落失望近乎绝望的不过是听见身边一个小喽啰唤他白映寒……他可以换名字，可以叫张三李四朱六卓七，甚至叫玄武青龙都成，世间千万个字，偏就白映寒三字不可以！
　　白映寒，白映寒，白映寒！为什么到哪里都是她！她都灰飞万年早成尘埃了居然还留在这世上！
　　海雪心里嫉妒的近乎抓狂。换做从前，她早就提着海龙鞭独闯月老宫毁了月恒的老窝逼问他为何牵连君颜小白的红绳这般粗硬？
　　时过境迁，她早不是当年那个暴戾蛮撞的龙族公主，五万年，为了赢回他的心，她愣是逼迫自己收敛戾气将自己改变得面目全非，如今哪怕是被架在真火里烤也不会皱下眉头。
　　毕竟。
　　当年的她不就是这副品性赢了他的好感的么。
　　她在世，她只能远远观望想而不得，现她灰飞烟灭仅残留一缕魂，她为何还要压抑自己故作矜持？
　　为何他的心里住着的不是她？
　　何况。
　　她灰飞烟灭了五万年，五万年变更，五万年花开花落，五万年沧海桑田，六界早已将她忘却，神迹簿甚至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载。
　　亦或是，她消失了后他亦斩断了青丝么？
　　海雪伤情道：“白……映寒？”
　　却原来，她万年的守候，比不得小白的灰飞，亦或是，小白的烟灭，永远弥留在他心里。
　　牵动了伤感，眼里含泪略带悲怆道：“姐姐她没选错人。”
　　伤心到深处，海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容道：“只要你活着，姐姐就还在，忘情雪水也拦不住她活着。”
　　望着这样楚楚可怜动人非凡的海雪，白映寒神色冷淡的望着，并未上前。
　　若非当年出事之时崇尚不甘心之余冒死开启了最后一道万世镜，他倒真会相信眼前这个一脸真诚单纯的弱女子。
　　他记得，是海雪偷偷给凤汤通风报信泄露行踪，为的，不过是得到他……最后一次，是她偷偷给小白下了药，这才把小白逼上绝路……
　　如今一切成空。
　　他不在乎那日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海雪眼里的泪是否真假，不在乎笑容是否真心，他唯一在意在乎的是龙翎体内的丝缕神元，及她的平安。至于是非对错，五万年光阴，足够忘却，五万年日晒雨淋，足够抵得上一杯忘情雪水。
　　余下的光阴，他只想同她归隐山林远离六界，踏遍千万河山，看尽十里云海昼夜星辰，陪她踏入诺界寻漫山遍野的贝玲草。
　　见白映寒无动作，倒是一旁的王启开情难自已的递上了自己的手绢。
　　一旁的龙非望了望海雪，看了看自家妹子。
　　瞧见了海雪的种种风情，再看看自家妹子舔着手指头上残留着的酱汁的吃相……
　　……
　　他着实松了口气：这下只要歌未央那小子不说漏嘴，八成没人会再傻不拉几的旧事重提扯上自家妹子了。
　　歌未央无意中瞟见了龙非那双傲慢凌厉的丹凤眼，不用细想也瞬间明了他的意图，他现下只想早日赶在朝廷出手之前拦截月蓝之泪后威胁白映寒救下宁澜，其他的都与他无关，未达目的，他绝对不会节外生枝。何况他曾经发过誓不会伤害龙翎，所以，他立马选择了不吭声。
　　非少满意歌未央的态度，放下心来继续哼着小曲儿。
　　龙翎此时可不担心什么青梅竹马，自打瞧见了水花她便兴奋异常，活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瞧见屋内飞舞的水花，当真比这前年苦缠严霖枫带她进宫瞧见的番邦杂耍还要精彩！未见人先现花，这般美丽的水花，她不禁思量什么样的可人儿才配的上这么仙尘入世的开场？
　　故迫不及待的挺直了身板。
　　仙姿妖娆的海雪一现身，光是发髻上闪动的蓝色水滴宝石就惊艳得她差点落了手中的茶杯。海雪一开口，她整副骨头都快酥成渣了。海雪一弯腰，她的鼻血不客气的倾斜而出……
　　……
　　顿时深感海雪太美，美得万物没了颜色，就连举世闻名的意阁兰轩都差了不止一半多点！
　　心道果然，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众人惊叹海雪的娇美与风情一番接一番的展现自己的赞美之词。唯独白映寒淡淡的拿出手帕往龙翎面门轻轻一抹，淡淡道：“长得好看了些罢了，热血沸腾了？”
　　反应过来白映寒话里有话的调侃，龙翎顿时愣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热血沸腾”，合适么？饶是她脸皮再厚也不由得红了一脸。
　　“哟，脖子根都红了。”歌未央调侃道：“莫不是见了美人果真热血沸腾了？”
　　龙翎顶着一张猴屁股脸振振有词道：“红脸怎么啦，红脸很正常好么，这么大一美女搁谁面前谁不红脸就不是个……”话已出口，“男人”二字当真没有那么顺畅说出口。
　　白映寒顺道擦干净了她脏兮兮的嘴角。
　　“……”龙翎憋红了一张脸，嫌他擦的动作太轻柔，直接夺了过来一把朝窗外扔了出去。
　　二人的动作海雪全看在眼里。
　　“这位是？”海雪轻声问道，上下打量了龙翎一番后，道：“姑娘的举措像极了我一故人，难怪颜哥哥会对姑娘这么关心有加了。”
　　既然美人开了口，龙翎将手在身上擦干净，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后，快步到海雪面前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墨元书院的学生，我叫龙翎。”
　　面对如此真诚的龙翎，海雪思绪万千，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日的情景：十里云海，夕阳西下映红了半边天，也是这样一个冒冒失失的瘦小身影快步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脸上灿笑：“你好，我是新来的司命，我叫白映寒。”
　　这种感觉很强烈，如若那人在世，怕同面前这个瘦小的人儿重叠，一定会找到相同的笑。
　　白映寒袖底捏紧了拳头，他本不想把她暴露在海雪面前，回想起当日红魅的话语，晓得有些事终是避不过，最后还是松了拳头。
　　“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娘，海雪。”海雪微笑着握住了龙翎的手，才一抬头，便对上了龙翎的两排晶亮亮的大白牙……顿时汗颜心惊。汗颜是姑娘的牙缝里残留着亮晶晶的肉丝儿，心惊是那位笑起来也是一样恨不得把整个牙花子秀给所有人看。
　　像，太像！
　　若说还未见面时海雪对这位蓄养着那位神女一缕残元的罐子未放心上，此时见了面便不再轻易小觑了她。红魅给她的情报果真没错，当年震惊天界的司命星君回来了！
　　“你吓着美女老板娘了！”杨显芝一把夺过海雪的手，微笑道：“你好，我是墨元书院的琴艺先生，我叫杨显芝。”一样迫不及待露出了两排牙花子。
　　海雪勉强挤出一个好，还未讲完，林大力又接着握着她的手自我介绍，接着是杨武，然后是李狗子……最后连沈月星也参与其中。
　　……
　　面对众洁白的牙花子，她有些汗颜。出于礼貌，海雪仍旧微笑着一一问好。神才知晓她心里有多想挥一挥衣袖将这群缺心眼子的家伙们扇到护界河里去。
　　就在海雪正要开口推脱靠近白映寒之时，门哐当一声被从外大力的踢开，一堆人乌压压的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蒋正娇踢了一脚随风将将合上的左扇门，哼了两声正色道：“我说卫国你行不行，踢个门都这么娘，难怪这么长时间了还打光棍，就方才那大好的机会搁你面前，你怎么就抓不住呢？”
　　被戳中痛处的卫国佯装恼怒的瞪了一眼，一脚将蒋正娇踢了进来，道：“这一脚合适吧？你他娘的真废话，那么多人，还抓住机会，咱能不能别搞笑，有本事，你抓一个给我看看，再说了，咱几个，哪一个不是光棍了？”
　　柳才秀梁玉及唐仁三人结伴摇摇头笑笑的走了进来，才一进门便呆愣在了原地。
　　刘君同肖月哈哈笑得向后弯了腰挺着肚子迈了进来。
　　“我的天王老子哟，就对面楼里那位那模样，卫国你要真上了爷以后就是你孙子！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刘君侃道。
　　肖月附和道：“就是就是，要真是娶了这么个妖人，乖乖，你爹妈不得一哭二闹三……”
　　未等肖月话说完，二人直起腰喘气的瞬间不偏不倚一头撞上了呆愣挡在面前不动的那仨人结结实实的后背上，肖月立马捂着鼻子痛的哇哇叫，怒道：“梁玉你大爷！”
　　刘君直接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连句骂娘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这让他自觉自己有些不痛快，立马爬了起来同肖月一齐走到梁玉三人面前指着鼻子就打算开骂。
　　不等骂娘的话出口，二人便愣住了：他娘的，啥情况？看个人妖看到都到了雅间了才流鼻血，还他娘的都流左边？什么情况？
　　“你仨咋了？不会是后悔没有抢到人妖做老婆吧？”刘君好容易止住鼻血道。
　　房间内无半点声响。
　　肖月觉得不对劲，因瞧着这仨傻蛋望着同一方向鼻血噌噌的流，还很邪门的只流一边，于是扭过头瞥了一眼。
　　便是这一眼，再也转不了头，也跟着流鼻血，同样只流左边。
　　梁玉三人鼻血流太多，刘君看不下去了，思索一番道：“算了算了，你仨要真是喜欢那人妖，我替你仨去说媒，不过一个不够分，大不了我好人做到底，帮你们问问看他还有没有什么亲戚表姐妹兄弟之类的，绝对保证你仨一人一个以上，可以了吧……”
　　还未说完，刘君的脑袋被肖月两手钳着愣是搬了个角度望向了斜后方。
　　海雪无语的望着这群缺心眼子的家伙，不由得愣了一张脸。怎么现在的人都很流行当年小白的那一套吗？
　　便是这冰冷的一张脸也足够方才进来的七人下巴掉了地：这帮猴崽子自打出娘胎就没见过什么美色，海雪是龙族，龙族的女子向来以千灵界美貌第二著称，海雪生的美，便是在天界魔界也能排上一席之位，何况一群肉眼凡胎，自然理应当的被她惊世的美貌所倾倒。
　　在她看来，这世上还没有哪个男子不对她的美貌动心，便是当年的君颜，见她之时也稍微愣了愣神。因着愣神，五万年她旁的没做，一直苦练自己的魅术提升美色级数。
　　无奈，仍是徒劳。
　　越过众人，海雪泰然来到了龙翎身旁，淡笑道：“龙姑娘的眼睛好特别，可认得赤炼家？”
　　赤炼家？那是个什么鬼？人名？地名？
　　龙翎笑得诚恳，搔搔头道：“我不认得什么赤炼家。”
　　海雪淡笑：“这世上只有血统纯正的赤炼家族的后裔才有蓝眸，千年来，赤炼家族的后裔同外族通婚，所生的后代均是紫眸”，见龙翎听得津津有味，海雪继续道：“如今蓝眸的后裔少之又少，敢问，你父亲也是蓝眸么？”
　　见海雪解释了半天，抛了这么个问题过来，龙翎正要开口，却被龙非抢了先道：“哪有那么准确的事？你怎知赤炼家的人才会有蓝眸，还血统纯正？姑娘，你是不是跟李狗子家的阿婆一样特别喜欢占卜什么的？”
　　“呵”，海雪掩嘴一笑，轻声道：“我确实会占卜星术。”
　　龙非凌厉的冷笑一声。说风就是雨，这丫头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待笑声成型，海雪轻声又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龙族皆是绿瞳？”说完，静静凝视着非少乌溜溜的黑色眸子。
　　望着海雪的眸子果真是绿色之时，非少警惕的回道：“那又怎样？说不定你生了病而已，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龙神。”
　　海雪不语，静静的笑着。半晌之后，淡淡道：“不信也罢”，莞尔对龙翎道：“龙姑娘，方才我拉着你的手之时便替你算了一卦，你一生命运多舛，好在你自带祥瑞，一路皆有贵人相助，是个有福气的。”
　　她确实替龙翎算了一卦，只是面前这姑娘的命运一片浓雾弥漫什么都看不到，饶是她法术精湛，竟也占不到一二，说这话无非是安慰她。
　　之前红魅找过她，顺带着她便晓得龙翎是养着那人残魂的躯壳，占卜是假，探明残魂虚实才是真。令她伤神的是自己偷偷输入的气息居然全数被挡了回来，与其说龙翎是养着残魂的罐子，不如说她是守卫残魂最好的结界。
　　探不到残魂恢复的情况，海雪微微蹙眉，心下担忧上涌。
　　“好好珍惜现下的一切。”海雪微笑道。
　　龙翎有些懵神，道：“就这么一拉手，便能占卜？！”
　　“……”
　　忽略世人的无知，海雪淡笑点头。
　　“哇塞，好神奇！”龙翎脸上没心肺的灿笑，果真没有抓住重点。
　　海雪静静望着她，突然觉得就这么一副皮囊哪里比得上当年威震天界的司命星君了？倒是这股子傻呼劲挺像那么回事？
　　兴许她只是受了神女残留神元的润养，像是那么回事罢了。
　　但……
　　担忧。
　　计上心头。
　　海雪取下手上的海蓝宝戒指，送到龙翎面前，真诚道：“龙姑娘像极了我的姐姐，这戒指是她从前最喜欢的，她现在不在了，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龙翎望着小小的戒指，眼睛眨巴眨巴，道：“送给我？”
　　一旁观望的龙非掩嘴笑道：“姑娘，你真是看得起我家妹子，翎儿，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你就收下吧”，未了还加了一句：“可别像上次一样戴出去就把宝石敲下来拿去当铺换钱救济路边的乞丐就好，不然，也太辜负人姑娘的一番好意了。”
　　当铺？救济？
　　海雪顿时有点头疼。
　　白映寒淡淡望着一切不语。
　　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肖月一把从龙翎手上夺了过来，仔细把玩一番，道：“哟，这戒指一看就很贵重，拿去当铺起码换得几十两。”
　　王启开闻言凑过来道：“几十两？！”
　　“亲娘嘞”，李狗子擦擦眼睛道：“干脆救济我好了。”
　　杨武挑眉拿过来对着烛光定睛一看，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宝石闪烁着蓝绿的光晕，光晕时大时小晃得他头晕，再仔细一看，终于两眼打转转，直接晕了过去。
　　见状，林大力嘲笑得踢了踢地上的杨武，骂道：“没出息，真丢人，还礼部尚书的幺子嘞，嘁。”
　　戒指滚到了沈月星的脚边，她捡了起来，朝着龙翎这边走来，经过白映寒时，白映寒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待走到龙翎身边时，柔声道：“这戒指一看就价值连城，翎儿，你可要好身保管才是。”
　　扣扣扣三声，店掌柜立在门口，很是难办道：“老板娘，端亲王来了……”
　　海雪面无表情道：“来了便来了，一切照旧。”
　　掌柜为难道：“同行的还有夜王和月郡主……青禾郡主不知对他二人说了什么，他二人非要下榻在……素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