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绾芳华》长山玉

31、物是人非花落去

　　雅致别具风格的太明湖酒家。
　　“骏马爷，真的不成”，小二跟在青禾二人的身后一路哀求：“小的给您换隔壁怎么样？隔壁的风景也很不错的……”
　　“闭嘴！”东华府的随从没什么好脸色吼道：“我家主子能将就么，再说了，这次不单单是郡主骏马爷，一会儿还有端亲王爷也要过来，要是得罪了王爷，到时候你们酒楼就别想开了！”
　　“这……”小二此时汗如雨下，十分为难。
　　正说着，不等小二通风报信给掌柜，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雅间门口。
　　青禾抬眼瞧了眼紧关着的大门，立马有下人上前去一把推开了大门。对于手下人的眼力见，青禾很是满意的抿了下唇。察觉主子赞许的神色，不等一声令下，旁边的随从立马恭恭敬敬的站到了房门两侧恭迎。
　　青禾大大方方的抬脚走了进去，随意走了一圈之后略微满意道：“就是嘛，这里多好，三四楼那些个雅间也能被称作是雅间？真是笑话。”
　　小二哥一身冷汗，果然青禾又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太湖酒家不过是浪得虚名糊弄人呢。”
　　随后青禾走到榻上坐下，眯着眼望了下门口站着愣神的严霖枫，不含任何喜怒哀乐道：“相公，快进来，这里面坐着都觉得舒服。”深怕在场的人听不见，甜腻的唤了声“相公”。
　　面对这个不请自来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郡主，众人愣了神。
　　坐在竹榻上另一头的非少一个不小心划花了笛子的玉身，正在囫囵吃西瓜的龙翎明显一个不留心被西瓜籽噎住了嗓子，本就刻意降低存在感站在非少侧身的紫羽睁大了纯真的眼睛下意识的选择不语，窗前站立的白映寒不为所动的吹着湖面上的暖风望着湖面，一旁的歌未央头脑发懵的还在消化方才的对话，沈月星正愁隔太远听不清白映寒和歌未央的谈话内容，门口有些愣神的严霖枫面无表情的扫视房间，尤其目光落在龙翎身上的须臾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青禾玩弄着榻桌上青瓷瓶里摆放的假花，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的观察着龙严二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有意思的弧度。
　　……
　　遇上现下这么个场景，小二自觉自己还能站着吸气简直就是个奇迹！乖乖隆地洞，虽说往年太湖酒家吸引的客人也多，开店这么些年，小二见识过的大小人物也不在少数，趁着大家都没回神的空挡，小二感受了下来自东华府的阵仗，又仔细观察了下非少脸上不悦的深度，直觉告诉他，今年太湖酒家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在场多人各有各的小九九，几个当事人心里各有想法。
　　一旁坐着不语的杨显芝顺势挠了挠眉毛，打心眼里觉得现下这个场景实在尴尬，太尴尬了。不知道是不是龙翎等人平时就散漫惯了，碰见东华府这么大的招牌居然也不买账，仔细想了想，他是龙翎等人的老师，也是紫羽的朋友，其实说白了，他就是最老的那一个，要是现在不做什么表示，只怕影响墨元书院在东华府这二位心中的印象，尤其青禾因资质不错，特被皇室提拔为众学院最年轻的女先生作为皇室的师院代表出席即将到来的四方争霸赛参与评分。
　　这么大一背景，若是轻易得罪了，只怕到时候青禾故意在评分上做文章那结果会对本就弱势的墨元不利。
　　思量到这里，杨显芝起身到青禾面前行礼道：“原来是东华府的青禾郡主，失敬失敬，在下墨元书院的杨显芝，这厢有礼了。”
　　……
　　青禾淡淡的闻着本就不存在的花香，对杨显芝的礼数视而不见，杨显芝打定主意了要博个好印象，便动也不动继续微笑。
　　瞧见这么个场景，小二的内心瞬间崩塌了：这下呜呼哀哉了，世人都晓得传闻中的华美公子是个什么角色什么性子，百姓们自然也晓得皇室人士的威严不可侵犯，本来相安无事的水火不容，怎么就会撞一块儿去了？令人难办的是公子这边主动示好，可皇室那头明显不买账，这可怎么办！
　　难办，十分难办！
　　就在小二的救兵还未踏进包厢的门口，屋内的温度瞬时降下，青禾自顾自的玩着假花，杨显芝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须臾愣神后，严霖枫泰然自若的走了进来，稍作环视便走到桌子前坐下，向管家使了个眼色道：“我瞧着这房间是好的，一会儿父王来了定会很满意，何伯，你知道怎么做。”
　　话闭，对身边的事物再不看一眼，对身边坐着的人恍若未闻，看了看桌上的果盘，对着小二道：“我家娘子近来喜食酸，像是个什么梅子干柠茶膏多上点，一会儿我父王来了之后再上菜，就上你们家的招牌菜，记得，多加一碟酸汤豆腐乳两碟醋溜鱼，醋溜鱼多醋少糖要去皮，青儿她不喜欢鱼皮的腥味，葱姜可以多放点。”
　　得了令的小二应了一声，退出了雅间，一出门飞一般的朝着楼上跑去，这回这个算是大事，是需要直接请示大老板的。
　　青禾放下花，望着严霖枫的眼神腻得出水，柔柔道：“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不过我喜欢你的啰嗦。”说完甜甜一笑，随手摘了颗葡萄剥了皮送到了严霖枫嘴边，亲昵道：“张嘴。”
　　严霖枫宠溺的望着青禾，一脸温柔的张嘴接过，微笑道：“我家青儿本就不好伺候，凡事还得我亲自来。”
　　不就是颗葡萄么，至于喂得如此亲昵么？这里又不是街市，早就没有黎明百姓了，这俩人的模样可真是……
　　般配。
　　龙翎看了眼喂食葡萄的青禾与严霖枫，想不出更好的词汇形容他二人。
　　令她惊诧的是再见面，没有心动，没有伤情，没有预料中的举措不安。
　　内心平静似海，她从前猪油蒙了心，怎么就没看出来一脸骄纵摆架子的青禾同冷漠孤傲的严霖枫是一家子呐，啧啧，多般配的俩人，若是皇家后宫女子八卦大会评选什么佳人之最，他俩定能稳坐榜首。
　　值得一提的是，再见面，她感触的最多的，不过是青禾对严霖枫的称呼令她回想起当初她也是那么简洁有亲近的唤他而已。
　　枫。
　　这不过是个名字，一个可以被所有人都念叨的字罢了。
　　现下看来，也许那道圣旨来的对，也许严家老头心目中的好儿媳就该是这么个样子，也许严霖枫只是她短暂生命中的一位过客，交集过后便是错过，再没有然后。
　　故，她释然，没有不甘心，没有怨念，更加没有眷恋。
　　他和她，其实早就到了头，之所以会难过一阵子，不过是她看不穿，不过是她的真心错付罢了。
　　顷刻间，她理解了他的冷情，其实哪里来的什么冷情，不过是他钟情之人不是她罢了。
　　虽然龙翎不喜青禾，可也不得不承认，青禾和严霖枫才是般配的一对，三人中，本不存在青禾插足，更加不存在严霖枫变了心，看清一切之时，龙翎深深觉得那么些年不去游山玩水不去增进武艺不去坑蒙拐骗着实太浪费人生了。
　　是以，她望向严霖枫的眼神里很是清明。
　　“显芝，坐，别那么客气”，龙翎一把扯住杨显芝的衣角果真把瘦弱的杨显芝拉回到了位子上，只见她吐掉西瓜籽后抹了抹嘴，道：“青禾郡主要是觉得这里不错，我们也不介意和您一同用膳。”这口气，像极了萍水相逢时候的仗义。
　　察觉到了气氛中的丝丝不对味，紫羽悄不伶仃的挪到了门口处，手顺势扶上了门栓，低眉顺眼恭恭敬敬道：“师傅，徒儿有些内急，去方便一下。”
　　非少轻哼一声，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紫羽一溜烟消失在门口。
　　他可是出了名的怕麻烦，出了名的逃得快，与其待在房间里被高压折磨，还不如出来透气快活。对了，方才进楼时对面楼里请了个什么什么家的招牌？据说琴艺不错，趁着这空挡，倒不如去一览芳容。
　　东华府有个上了年纪的宝贝管家何伯，向来以严谨刚正著称，是皇城里出了名的忠诚老仆。说白了，也是闻名遐迩的老顽固，认死理的功夫够得皇室里外喝一壶多三杯的了。
　　此时听了自家主子的话，何伯恭恭敬敬的板着脸上前了几步道：“几位，这雅间东华府定下了，如有不妥之处还望海涵，这里有些银子，虽然不多，但这两三日在太明湖游玩是足够了”，话闭许久也不见得对方有什么动静。
　　久经世事的老管家自然明白此时应该怎么做，抬头看着龙翎，脸色不改道：“龙小姐和我家姑爷也算是旧识，还请行个方便。”
　　话说到这份上，就算是在赶人了，随从见此，立马打开了房门做出了请的架势。
　　青禾懒洋洋的倚在严霖枫的怀里道：“慢走不送。”
　　非少看了看手里的玉笛，轻轻道：“好好的一支笛子，买来的时候多漂亮啊，偏偏被划花了，真是可惜了，这种残次品不要也罢”，然后两指轻轻一扭“啪”的一声，玉笛应声断裂落地，丹凤眼傲慢凌厉，满眼的淡漠，道：“脏了的东西我们可不要，这样的东西也就那些个纨绔子弟玩玩，我们可瞧不上眼。”
　　龙小姐？
　　呵，这称呼还真怀念。
　　彼时龙翎出入傲剑山庄之时何伯在外人前便是这么称呼她，半点不敬都无。
　　那时……
　　龙翎形容不出此时的心绪，说好的无动于衷，说好的淡而处之，说好的形同陌路，皆在望见何伯眼底不自觉的动摇尴尬下逐渐瓦解，因她明白当初这个老顽固有多喜欢她现下依然喜欢她。
　　她清楚的记得面前两鬓斑白的老人家曾经不止一次唤她：“孩子”。
　　此时唤她小姐，处境何其微妙。
　　“何伯……”龙翎不自觉喃喃自语着。
　　“呵呵，怎么还赖着不走？”青禾慵懒的抬了一下眼皮，道：“是嫌赏钱不够？何伯。”
　　话音才落，何伯撇过头一招手，立马有下人抬着一盘子银子走了过来。
　　冷言冷语落了空，非少不悦的冷着一张脸。好一个不要脸的二人组，这不明摆着鸠占鹊巢么。可惜，他们不是鹊。
　　收回思绪，龙翎看看之后擦了擦鼻子笑道：“哇塞，这么多银子？！”
　　闻言青禾得意的弯了嘴角。
　　窗前。
　　两人各有所思，丝毫不关心事态发展。
　　九月九日太湖旁，龙女现，良人出。
　　他不在乎出现的龙女是不是崇尚透露给他的那位，因为都无关紧要，他在乎的只是良人。她会以什么姿态出现？是少女，少妇，还是老态龙钟？甚至是襁褓中婴孩？
　　都无关紧要，只要出现的人是她便好。
　　一旁的歌未央满眼的迷惑，怪不得当日他同银冀对打的时候白映寒周遭显现出来的仙气有些古怪。
　　年幼之时，他有幸同觉易交过手，他记得仙人的气息是个什么模样，因为好奇，他曾向觉易请教过，觉易告诉他仙人也分等级，等级越高仙气越浓，他记得觉易的仙气似白雾，聂寅曾同他讲过上古的神是没有仙气的，只是后来的神仙大多修为不够，比不得上古的神，所以仙气加身，靠着仙气的浓稠颜色区分等级。
　　他晓得白映寒是个神仙，当日打斗之时未见仙气便心存疑惑，得知他就是君颜的时候他才弄明白，怪不得。赤练家族的传说相传万年，那时候算得上上古，修行万年，君颜俨然成了神。
　　可若他无心帮忙，那么凤汤的须发岂不是登天之难？若事实果真如传言所说，月蓝之泪既是女神仙的神元所在，那宁澜恢复的希望岂不渺茫？试问深爱女神仙的君颜岂会交出她的神元？
　　这可难办了……唯一的办法，便是夺回月蓝之泪，只要月蓝之泪在自己手上，他就有了筹码，他就不信，女神仙的神元还换不回凤汤的须发！
　　那边二人思绪万千，这边气氛冰至极点。
　　一旁坐着的杨显芝心里十分不安，早先他听萧正合提及青禾时候的用词，总认为这个青禾是个才高性情怪不好招惹的主，本想着做做样子提高一下印象，却没想被龙翎那只脏兮兮的爪子一把拉回了座位上，这下就是他们礼数不够，若是青禾记恨了什么回头在争霸赛上再来个什么小任性，这叫心怀期许的萧正合心里得多难过？
　　这房间是华美公子的，华美公子是龙非，龙非是龙翎的哥哥，龙翎是自己的学生，理清了关系后，杨显芝寻思着找个什么话题，先套套近乎，实在不行就利用自己是师长的便利把雅间让出来，如若华美公子，也就是龙非不愿，那就动用自己和龙翎的交情，软磨硬泡也要把房间让出来，怎么说也要让青禾过舒心了，她舒心了，争霸赛上才顺利。
　　心里飞快打算盘的杨显芝明显没有计算到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旁的非少对自家妹子自然了解甚多，因为晓得她接下来的举动，索性闲在一旁喝茶看戏不语。
　　未等杨显芝寻思出个好话题起头，龙翎起身走到银子面前，扫过一眼之后，从怀里随手掏出了一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丢在了银子上面，道：“一看就知道东华府的主子出门少，像这种银子带身上多重，完全没有银票来的方便，不过也对，东华府不缺钱，就是不知道郡主和骏马爷是觉得我朝的慈善太衰还是皇家富得流油了银子可以随便扔。”
　　青禾脸色微变，正待开口，龙翎继续道：“这里有一万两，应该够二位游玩几日了，提醒一句，下次别做仗着皇家欺负我们平明百姓的事儿了，皇帝不都说了么，要亲民爱民，你们可别给他打脸呀。这次就不和你们计较了，记着，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放肆！”青禾拍桌而起。
　　“翎儿，别太过分。”一旁的严霖枫也耐不住站了起来。
　　青禾收起满目的怒气，饶有兴致的望向龙严二人，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也许一开始搞不清状况的杨显芝此时一脸的懵，也许他之前是以为东华府的二位真是看中了雅间，眼下这阵势傻子都看的出来，龙翎和这两位是旧识，且还是不对盘的旧识。
　　他开始觉得他们摊上了事儿。局势由不得自己掌控，事情难办，尤其事情变复杂，争霸赛的着落便成了未知数。
　　事儿归事儿，谁还没个八卦心呐，尤其此番出游本就是散心，是以八卦心更强烈了一番。坏就坏在杨显芝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同龙翎相交久了，自然“进化”得一肚子坏水。
　　骏马爷一声“翎儿”喊得这般顺口，他开始回想起马车上看见东华府的轿子的时候那几个兔崽子的无心之谈及龙翎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哀伤，啧啧，怪不得。
　　“骏马爷别叫的这般亲近，连贵府的管家也说了，咱俩只能算旧识，旧识旧识，旧了便不识，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龙翎重新坐下，随手玩起了珐琅杯。
　　严霖枫不带感情冰冷道：“好放肆的刁民，来人！”
　　却原来，她不过是一介刁民。
　　门应声打开。
　　青禾很满意严霖枫的态度，懒洋洋的搭上了他的肩道：“枫，别生气，不就是刁民嘛，随便赶出去就是了。”
　　“没想到传说中的紫羽兄这般平易近人，真是失敬失敬。”王浩宇拉着紫羽一起迈着步子挤了进来。
　　紫羽一脸大写的懵愣是被气力大的王浩宇一把揪进了门，天知道他只想在外面晃到东华府的家丁随从撤出太湖酒家为止，谁知点背到去往对面阳城酒家的路上愣是被眼尖的王浩宇截了胡，佳人的裙摆都没看到就被硬生生扯到了雅间门口。
　　此刻，他真的很想哭。
　　接二连三进来的还有满嘴油渍的林大力和杨武，及才擦了嘴巴往身上揩的王启开等人。
　　紫羽一进门，顶着一副讨喜的乖巧模样乖溜溜的回非少身后站好，一副我是小弟没我什么事的模样。
　　王浩宇望着这阵仗，傻呆呆的半晌回过神道：“我的天，介是怎么回事？”
　　杨显芝走过来一把拉他到紫羽身后站稳，小声道：“嘘，大人们的事，我们不要插手。”从为人师表上来讲，他这话讲得十分的不厚道。
　　“……”王浩宇似乎明白了杨显芝的意思，随即更懵：“我们是小孩子？”
　　李狗子擦了擦嘴，眼睛瞪圆了道：“我滴个神奶奶，这不是那个青禾郡主么！”因青禾同严霖枫大街上秀恩爱秀的异常夸张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所以李狗子一进门就将她认了出来，只是这距离太近，身边有没个什么带刀护卫拦着，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弄错了。
　　“啪！”蒋正娇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及时阻止了李狗子想同郡主亲密接触的脏兮兮的爪子，道：“笨，起码得把手擦干净，脏兮兮的我都嫌弃你。”
　　王启开擦干净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好容易合上了下巴不可思议到飙出了家乡话道：“俺的亲娘嘞，真是那个郡主娘娘？”
　　林大力走进来和龙翎排排坐，坐稳了之后不屑道：“人家可是郡主，才不是咱们这些个凡夫俗子可以亵渎的。”有意强调了“亵渎”二字，他可没忘他爹和青禾结的梁子。
　　顾飞飞快的扫视一眼现场，有些焦急冲着杨显芝道：“先生，方才来的路上卫国才秀唐仁和梁玉被人忽悠走了，就在酒家附近，我去寻他们回来。”
　　“什么人这么大能耐，一下子拐走四个人？！”王浩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实际上他很佩服这个人贩子，一下子拐带了四个机灵鬼，当真不简单。
　　“……”卫国沉默不语。
　　宋松啃了口西瓜，有些看不下去，吐了西瓜籽道：“还不就是肖月和刘君咯，他俩楞说对面楼里来的姑娘是个汉子，这四个家伙不信，于是，他几个就往对面楼里挤”，慢悠悠说完了话，又剥了颗荔枝扔进嘴里道：“哪晓得人忒多，他几个就被挤没了。”
　　“……”
　　二位师长很沉默。最终还是杨显芝发了话：“那个，顾飞，你是班长，就劳烦你出去把人接回来”，想了想又道：“正娇，你和肖月刘君玩得好，就跟着一起去吧。”
　　蒋正娇憋红了一张脸，信誓旦旦道：“我不识得那俩孙子。”
　　李狗子戳下蒋正娇，坏笑道：“你仨不是穿一条裤子么？”
　　“哼！”蒋正娇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小爷我只是去方便，可不是去找人！”
　　龙翎趴桌上玩着手上的杯子，好笑的望着端坐着的二人，并未开口。
　　再见面，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我们，终究成了路人。从前种种，一如你我的冷情，顺着太明湖的湖水，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