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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乱糟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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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因着昨儿个的狂风骤雨,这天日头正好,天朗气清。
一大早,沈月娇、肖月和刘君三人不约而同的盯着大门上的“墨元书院”四个字一直发楞,发呆,发冷。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秋阳高照,阳光洒在三个人的脸上,各种懵,各种楞,各种不知何以然。
沈月娇依稀记得昨儿个跟随龙翎来到院门口,顺理成章的瞧见了白映寒,貌似还有什么人在打架,本想着躲在大石头后面瞧一回戏,戏还没上演,脑袋一昏,就没有然后了。
刘君和肖月亦然。
三人对昨儿个院门发生的事也只零星半点的记忆。怪在当他们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居然不是自己卧房的天花房梁,更怪在三人同时失了忆,最怪是三人对昨天的事居然说不上来个何以然。
难道他们昨夜当真夜宿门口了?
蒋月娇汗颜:自己是有多智障才会露宿雷雨夜的院门口。讲出去不和情理啊,怎奈除了这个理由他们想不出更合理的理由。
关于昨夜昏睡之前的一幕仨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一关系到昨天的事三人的舌头就打结,疼的连说话都费劲。
刘君支支吾吾半天,一个眼神瞄向眉毛眼睛皱成一团的肖月,终于在二人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蒋月娇激动的说:“对吧?是吧。是那么回事!”
旁人听了定不知所谓,可他仨此刻心有灵犀,尤其刘君和肖月“哇”的一声叫出来,仿佛憋了很久的气息似的,见蒋月娇明白了其中意味,三人感动的抱成一团。既然说不出来也就不勉强了,只要他们明白自己有口难言就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人为彼此的默契,也为拥有了共同的秘密庆祝似的回卧房换了身衣服进学堂。不在乎昨夜不怎么重要的怪事,反正他仨里里外外都好好的,此时他们更关心的除了自己就是龙翎。还有什么比知道院花被拒更轰动的消息呢?更爆炸的是院花沈月星居然稀罕上了他们当中最娘娘腔的龙翎,惊人的是龙翎这个不开眼的居然给院花介绍对象!更他娘的惊动的是娘娘腔居然他娘的是个女娃子!
这样的消息,当真是想想脚趾头都痒酥酥的。回忆到这里,三人很不客气的笑得十分猥琐。
一进去学堂,气氛就不对。
学堂的气氛分为四类。
以杨武沈月星为首的一类周身的怨气怒气,属于愤怒的一派。以李狗子顾飞为首的一类满脸的同情,属于同情一派。龙翎这一夜睡得很踏实,可一醒来整颗心都不好了,全是对沈月星的愧疚,属于愧疚一派。再来就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淡定君白映寒,属于淡定一派。
蒋月娇三人回到位子上坐好,不怎么情愿的自动的归类于同情派,其实他们更想归类于看戏一派。
大家都默默的观望着不说话,都暗自写纸条讨论昨儿个发生的狗血事迹:自己朝夕相处的院花居然喜欢上了一个本是女娇娥的“男儿郎”,更狗血的是“男儿郎”帮着院花拉红线越过最有戏的杨武林大力直接拉到了学堂上最木头的白映寒身上,最狗血的是院花吻了木头脸,还一吻定终生!
这么废脑子的事情,大家一时间都还没接受的过来。是以,院堂的氛围变得很古怪,就连讲书的老先生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难得一见的平静弄得很是踏实。
一堂一堂课过去,大家都没有看书,也没心思听书,都齐齐的望着龙翎坐着的方向。先生们更是望穿了眼神也看不出龙翎几个人身上的古怪。中途没人睡觉,没人斗蛐蛐,没人开小差,先生们的授课进行的相当顺利,也太顺利了,先生们极为满意,以为学生们悔悟知错终于肯好好向上,甚是欣慰。
然,气氛诡异得紧。
于是先生们一下课齐唰唰的跑到杨显芝的琴房,取经。之所以问杨显芝,无非他和龙翎的关系最好,原以为会问出什么“惊天秘密”来,却不想,杨显芝只一味地装傻充愣,愣是把一帮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先生们都糊弄了过去。
故整个书院的气氛都怪怪的。
吃饭时间,食堂的伙夫拿着铁勺坐在一旁聊天,聊的内容便是这帮平日里把吃饭看的比读书重要的猴儿崽子们今天居然过了饭点也不出现。有人猜测八成是猴崽子们把书院的夫子们惹急了被留堂了。得嘞,为了不饿着国家栋梁,伙夫们没有收饭菜,而是等着他们来。
关夫子看着堂下油盐不进的众人,狠狠的叹了一口气拂袖而去。
突然,白映寒站了起来,众人心里一惊,齐刷刷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屏住呼吸眼神往这边瞟。只见他走到身后的沈月星的面前,望着沈月星涨红的脸淡淡的说道:“出来。”
课堂沸腾了,空前的沸腾,简直是彻底炸了锅!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的都是沈月星身上的诅咒和白映寒的好运气,居然没几个人记得故事的始作俑者。崔莺莺和张生的故事中大家都关心的是主角们的故事发展,很少有人注意到从中拉红线的红娘,至少大家连红娘本家姓什么都不记得,或者,根本没注意。
讨论声四起,沈月星想也没想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跟在了白映寒的身后。
林大力本能的起身跟着,却被杨武一把拉了回来。后者倒是紧紧的追了上去,前者郁闷的一屁股压在了凳子上,还未坐热就跐溜的追了出去。
有人说,八成是木头脸后悔了,喊着院花出去是为了修好,为了弥补自己的无知和憨傻。院花见到木头脸的真诚,一个没刹住车就答应了。另一个人补充道,对了,就是这样,然后故事的高/潮出现了。
刘君刚想说话,肖月抢先一步道:“然后木头脸被杨武和林大力合力给揍了!”
刘君翻了个白眼,道:“对,二人跟着院花表白,院花又犯愁了,这二人一个是礼部尚书的幼子,一个是御史中丞家的独苗苗,可该怎么选呀?”
众人被刘君这么一说,都陷入了沉思……一个是礼部尚书,一个是御史中丞,嗯,得罪谁都不好过,加上二人还算得上是翩翩公子(这么想的时候大家都很亏心,他俩怎么算翩翩公子了?简直是两头大尾巴狼才对),是有点难选择。
蒋月娇淡淡的瞥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道:“真是没眼力见,我瞧着这俩人要是和木头脸抢人,木头脸也是要打人的,没听过么,那什么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抢女人这等大事。”
众人恍然:对啊。
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没想到龙翎也站了起来,凳子摩擦地板砖的声音撕拉,刺痛了一票人的耳。
白映寒淡淡的看了龙翎一眼,龙翎伸了个懒腰,居然又坐了下来,然后直接趴在了书桌上,就那么,睡了。
众人嘴角不客气的抽搐:这丫也太能睡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不关心主人翁们的结局走向,真是缺乏八卦心。
事到如今,除了跟龙翎关系还算不错的那仨之外的其他人,除了林大力王启开和杨武之外,都不在乎是谁发起的事故,大家只管有戏看就成,别的都不在意,因为大家只管记得是谁毁了护城墙,却没有人记得护城墙是谁修筑的。
那仨人此刻为龙翎捏了一把汗,他们可没忘了昨夜在雷雨交加的书院门口发生过什么,他们都看到了木头脸白映寒是怎么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的,那感觉,太暧昧了,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弄死他仨都不信。
所以,在这三人的心里故事的结局有了新的版本:白映寒喜欢龙翎,龙翎不喜欢他,于是把他推给了沈月星,沈月星喜欢龙翎不喜欢他,错认了人的沈月星去表白被拒绝,受了伤的沈月星找龙翎对峙,龙翎心怀愧疚,教训了白映寒,然后白映寒耐不过龙翎的苦样子找沈月星重新修好。
三人为这故事情节发表了感慨:这么看来,白映寒这木头脸的外号,没白取啊,当真是个没心肠的,话说,他的喜欢也太不值钱了。
白映寒走出了课堂,沈月星跟着也走了出去。
杨武和林大力却怎么也走不出去,面前像是有堵墙,推也推不开,撞也撞不倒,大家伙儿都以为这两人孽障了,八成是因为心爱女子被人捷足先登了开始发神经了,遂置之不理。
大家伙儿统一的趴在窗前望着,懊恼的杨武合着林大力在平日的威望下成功的占了两个好位置,只觉得是自己没睡好,情急之下也没对方才的事上心。
白映寒淡雅的前面走着,沈月星不明所以的后面跟着。
她以为白映寒这会子叫她出来,肯定不会问她吃过了没有,绝对是关于昨天的事,毕竟他也是当事人,和自己一样,说不定也是被龙翎那小子糊弄来的。
一想到这里,沈月星的拳头不自觉的捏紧。
她的真心就这么好糊弄?心里把龙翎一家上下包括阿猫阿狗的给诅咒了不止一百遍。
清风徐来,风中夹杂着白映寒身上紫檀木的味道,终于在走到老榕树下的时候,白映寒停住了脚。
沈月星心里恨极,也停住了脚步。
白映寒转过身,淡淡的望着沈月星,良久。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沈月星心里的怒气平息,由好奇转变为愤怒。这回她怒的不是龙翎,而是白映寒,他的目光那么淡然,看得她有些毛躁。
“你想做什么?”沈月星不耐烦的说道:“有事说事,没事我就回去了。”她和龙翎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
“昨日不过是个误会。”白映寒淡淡说道。
“误会?说得轻巧。”沈月星讥讽道。
“我知那个诅咒,能帮你解开,只要你不打扰她。”不等沈月星说完,白映寒简洁明了的说道。
“你……”沈月星惊讶。
“你不用担心,我没恶意。”白映寒抬手道。
“你从何处听来?”沈月星半信半疑道。
“我自然晓得。”天下事。
秋风和白映寒的声音一样淡。
沈月星忽然不语。长久以来,她从未同旁人提及过自己的伤疤此时她心里五味陈杂。最让她震惊的是白映寒居然说她有本事化解她身上的诅咒!且不说他从何而知,单凭他说要解了她的咒,她便信他不得。
为了这个要命的诅咒,她可没忘那么多年来有多辛苦,也没忘了当初施咒的巫女是怎样含恨而终,施咒人死,咒语能解?她以为,这不过是白映寒为了帮龙翎扯的幌子。
“把手给我。”白映寒的声音依旧那么淡然。
沈月星迟疑的将右手伸了过去,手腕上惊现清晰的的符咒。她,惊讶的讲不出话。
白映寒甚至没念咒,只抬手在其上方轻轻圈住了一股风,符咒便消失不见!
“你且记得应允我的事。”白映寒淡淡说着,然后转身离开。
沈月星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不可思议的看着,脑子里回想的都是白映寒最后说的话。
看着手腕上光洁的皮肤,沈月星突然意识到,她自由了!她可以选择她的爱人,她的生活,甚至是她的未来!原本选择于她是那么的奢侈,现在,她能选择,选择就在她的手上,这是件多么令人振奋的事!
一票人趴在窗台上望着榕树下的院花痴痴傻傻的笑了又哭,哭了又笑,一度以为是白映寒把她弄疯了。
唏嘘的同时,杨武捏紧了拳头,回过头穿过众人狠狠的瞪着还在睡梦中的龙翎。一想到都是因为这个衰货才把好好一个人弄得疯疯癫癫他就来气,恨不得立马车裂了她!杨武狠狠的推开众人,大步走到龙翎面前,一把拽起她的衣领把她扔到地上,一下子扑上去,捏紧拳头就要打下去。
此时的龙翎额头冒虚汗。她可当真不是那种真心没心肺的人,发生这种事,就算是身为睡神的她也没有本事说睡就睡。
方才起身无非是想追上去,而后道道歉,未料起身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安详的力量从心底深处涌遍全身,她瞬间没了气力,就那么直愣愣的又坐了下来,晕了。
昏迷的过程中只觉得手臂上的胎记发烫,似火烧。烧的她的五脏六腑都不好过。因为昨夜淋了雨,整夜被那股力量左右,故没睡好,说是没睡好,不如说根本没睡。体虚,出了一身汗,里衣都湿透了。奈何,众人中竟没一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此刻被杨武扔到地上,更是无气力到眼都睁不开,更别说爬起来还个手什么的了。
众人惊呆了!
王启开想上去帮忙出出气,林大力更关心要不要给院花请个大夫,蒋月娇和刘君在想着要不要偷溜出去把杨显芝叫过来,好方便打架的时候有阵仗,肖月还在想着今早为什么会在书院门口醒过来。
众人各有心思,只杨武一门心思想至龙翎于死地。
“住手!”
千钧一发之时,歌未央及时的出现了。
其实今早在书院门口醒来的不单单只有那仨,从昨天被弄晕了之后,歌未央就一直在书院门口昏睡,银冀下的手可是够重,愣是让他昏睡到了翌日中午。
被喊住的杨武看了看一身狼狈的歌未央,二话没说,就要下死手。
歌未央一个瞬移到了龙翎身边,一把推开了杨武。杨武狠狠的撞到桌角,口角有鲜血流出。
众人看到杨武流血了,纷纷扶着杨武起身,对歌未央的印象坏到了极点。虽然他们常喊打喊杀,可真的看到了血,浑身的血性也会被激发,尤其打的还是自己人。
众人只道一个丞相家的外戚竟然敢对礼部尚书家的幼子动手,什么感觉?感觉就是这个外戚不要命了,同时也觉得这个歌未央简直是个猪脑子,真当杨武当上他们的老大是因为打不过他?笑话,要是他们的爹是个礼部尚书或者兵部尚书,他们还能让杨武那根瘦萝卜当老大?开玩笑!
虽然有的人看到杨武被打心里很是痛快,但面上却还是要义愤填膺装装样子的。
“你干什么呢?”林大力上前扶起杨武没好气道。
众人见此,纷纷拥上去搀扶人群中间的瘦萝卜。
一人两只手两只脚,众人合在一起就人多脚杂了,也不乏其中插科打诨的,也不乏其中公报私仇的。
趁着拥挤,唐仁“故意”给了林大力一拳头,因他上次打饭的时候抢了他一根鸡腿。
梁玉“一不留神”给了宋松一脚,因上次蹴鞠的时候找茬闹事。
王启开是个老实的,却没想也在拥挤中给了蒋月娇一定子,因他想尝尝“殴打”新科武状元的亲弟弟是个什么滋味。
卫国把刘君的鼻子大出了血,不过因他上次嘲笑自己的装扮。
然后肖月帮着刘君报仇和卫国扭打在一起……
场面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杨武找了个好位子,抹掉自己嘴角的血迹,嘴角不客气的抽搐:这帮怂货,关键时候就是没用!
白映寒一进课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混乱的场面,桌椅全部掀翻,连先生们常用的桌椅也不放过,墙上挂着的诗卷全部被撕烂,就差敲断房梁了。看到这样的场面,他淡淡的快速的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然后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远远的看着。
混乱之时正是龙翎体内的力量完全吸收之时,虚弱的醒过来的时候对上的不是混乱的惨样,而是在面前放大无数倍的歌未央的脸。
趁着乱,歌未央索性一把打横抱着她离开学堂,来到了门口,思量着龙翎现在虚弱,需要透透气。
白映寒手里拿着书本,眼神却是一直望着外面的动静,也不上前,也不说话,只是望着。
龙翎刚喘过气来,沈月星满脸笑意的跑了过来,她看到她一脸的歉意从心底里冒出来,可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她却没给她机会。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被欺负了?要不要我替你报仇?”沈月星一上来便噼里啪啦的说道:“听说是你请的人帮的我,多谢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火云城找我,随叫随到!”本来她还想说更多,可是一想到白映寒交代的话,便没有多透露关于解咒的事。
“……”龙翎懵了。
什么人?什么帮?她不是很恨她的么?难道真应了非少的那句话: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为什么自己就学不会?是她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