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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烤鱼 ...

  •   事故发生的当天,全班人都晓得平常最爱睡觉最不受夫子待见的龙翎其实是个很合群很随和的人,这样,龙翎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人缘也上去了。
      在所有人眼中,龙翎将贪玩嗜睡诠释了个极致。同时,大家也晓得这么个睡神其实胸无大志。
      龙翎推了推桌上的一堆市面上的小玩意儿,她以为报恩这回事不一定非要按着戏本里的以身相许(个中原因无非是自己被伤透了怕了井绳),譬如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割爱相赠也是报恩。故她将自己最喜爱的玩意儿全部摆在了桌子上,推到旁边一言不发看着书喝茶的白映寒面前,诚心诚意道:“同学,你昨天帮了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你看有喜欢的没?要是都喜欢就都拿去。”
      白映寒淡淡的喝茶看书,眼皮也没抬一下。
      本来白映寒就是一副高冷的模样,大伙私下里都认为他是书院里最有气质的人。有气质的人和别人不一样,比如,白映寒的桌子上除了两三本他们根本看不懂的书之外就是随时不缺的茶水。
      龙翎想了想,笑着道:“要是看不上,那我准备准备点别的,说说看,你都喜欢什么?”龙翎眨巴眨巴眼睛,一双蓝眼清澈见底,怎一个诚字了得。
      诚恳到这个份上,白映寒仍未有所动,面对放大数倍的脸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课后的学堂分外安静,大家忙着自个儿的,显得龙翎好似街市上买东西的小贩,十分不搭景。龙翎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诚意不够?
      一天内,龙翎出现在白映寒面前不下三十次,东西换了一遍又一遍,台词变着法儿的说了一遍又一遍,奈何对方一点表示也没有。还是小胖在旁边提醒着:“兴许人家就看不上你那些玩意儿。”
      小胖名叫王启开,农户出身,他能上墨元书院完全靠得是真才实学。按理说他也算满足了龙翎选小弟的条件,可惜够胖不够壮,以后出去指不定谁救谁,谁帮谁,是以龙翎没有选择他。
      听得小胖这么说,龙翎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管白映寒此时去吃饭不在跟前。她问:“你不会也要我以身相许这么街市吧?”
      小胖白了一眼:“男孩子都喜欢舞刀弄剑,只有你们女娃子才会喜欢这么些个小东西。”
      她是女孩子的事情夫子一早就向大家说明了,要不是书院的院长是龙天南的世交,估计也不会容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混进学院。
      没错,学院的院长在创办学院的时候很通情达理,无论是男是女都可以入学,所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龙翎是靠父亲的关系走后门进的学院。
      只是夫子极不情愿的介绍龙翎的时候是在午后,那时候大家都在打瞌睡,所以关于她是女孩子这件事真正听进去的没几个,大家一看她的装束,只当书院里又来了一个小子。
      龙翎一听,随便拿了一个东西唏嘘道:“乖乖,这可是南海的夜明珠,拳头大小,街市上没得卖。”
      她的话吸引不了白映寒,到是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王启开睁大了眼。
      龙翎瞟了他一眼,将手里面的珠子丢给他:“这个送你,以后好好相处呀。”
      王启开捧着千金难求的夜明珠惊讶的说不出话。
      这天吃完午饭,膳堂。
      龙翎吃饭吃得好好的,正在和旁边人说笑,一只冰凉凉的手探上她的额头,冰凉凉的声音道:“没事就好。”
      龙翎顺着手看去,看见白映寒背着手站在她身后,一脸的风轻云淡。她笑了:“我命大,没事。”而后想了想,道:“你救了我,想要什么尽管说,能办到的我都帮你办。”
      白映寒只是淡淡的离开,坐到了离她不远的位子上。这让龙翎很犯难,非少从小对她的教育就是千万不能欠人人情,一旦欠下,一辈子都还不清。
      龙翎很为难:她吃好喝好,要这么个大活人赖上一辈子做什么?
      白映寒放下书本,身后不适宜的出现这样的对话。
      “我就说他是个断袖,你们还不信,五五二十五,来来来,二十五文钱。”
      “靠,真是个断袖!”
      “愿赌服输,你怎地知道他是断袖?”
      头一个声音洪亮亮道:“观察他那么久,平时对谁都不在意,来了个冒失鬼偏偏对上了眼,多少时候都往那方向瞟,不是断袖又是什么?”
      见旁边的桌子热闹,来了从其身后探出脑袋:“哥几个赌上啦?赌什么呢?我也下下注。”
      未等她说什么,打头的不在意道:“你确定要下?”
      龙翎好不矜持的从怀里掏出钱袋,从钱袋里拿了点碎银子,毫不客气的道:“我买小。”赌钱的规矩她不是不知一二,通常都是买大小。见大家这么起劲,她的赌瘾也上来了。
      银子还没凉透,就被对方一干众人瓜分干净。龙翎懵了,问了问原因,对方的回答很不容置疑:“大,他是断袖,小,他是断袖,总之他就是个断袖,说白了,你下多少都是输。”
      龙翎恍然大悟:“这样啊。”
      对方以为她要反悔抢银子,没想到她拍拍手道:“他才不是断袖,你们等着瞧,十两,这笔账先记着,会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接着看着他拨开人群,径直朝青年走去,整理整理衣衫,正了正妆容,走到青年面前笑得开朗:“断袖?”
      白映寒淡然的眉眼微蹙:“不是。”
      龙翎笑得真心:“不是就对了,我正愁不知如何报恩,既然兄台这般救我,那我便也不客气,我手头有不少姑娘,改明儿介绍一个给你如何?”她的语气好似经验老道的媒婆一般跌了大家的眼睛。
      身后摔倒一片,有人很疑惑:这年头断袖何等隐晦的事居然也能摆上台面。
      龙翎冲着白映寒眨眨眼睛,小声说:“我这儿跟人赌上了,不管你是不是断袖,全当帮小弟一个忙,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好处。”她自称小弟,显得熟络一些,意思是没把白映寒当外人。
      白映寒挑眉看了看她,没说话。龙翎心里乐道:没说话就当他答应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本子,静静的看着她。
      她心里一怔,快速从荷包里拿出瓜子来,分了大半给他:“吃瓜子,吃瓜子。”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龙翎和其他学生的赌约也渐渐步入了正题。舒服日子过着,龙翎几乎就忘了她和别人有赌约这么一回事。回家信的时候字里行间都是日子的逍遥,无非都是吃好喝好,山也好水也好,鱼儿也很好。即便这样,龙天南深感送她进学堂是明智之举,不禁大为感慨:严家小子的事可算完了,终于落得三年清净。
      逍遥日子一直持续到有一日。这一日她脚刚踏进学堂里便发觉大家与平时很不一样。大家都宝贝似的盯着什么一直看,半点心思没在书本上。
      顺着大家的目光,她这才发觉了站在夫子身旁的妙龄女子。通体粉色,黑白分明的眼瞳,如梨花般清纯,樱花般灿烂。这面孔,这打扮,这气质,这形象,不是意阁兰轩里伴舞耍剑的月星么。奇怪之余回到位子上坐好,难得的老实一回。
      随即心下奇怪,怎么意阁兰轩这样高的平台不能教姑娘们诗书么?非得跑这么远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学习。以为意阁兰轩也不过尔尔,学习什么的还是书院最好。不过这姑娘肯为了学习跑这么远也是够拼了,这种精神真是可敬可佩。
      想是这么想,可也只是想想,说到底,自己该吃吃该喝喝,佩服的念头在一瞬间就化作食量,说白了,和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
      听院长介绍说她是入学的新同学,龙翎这才知道原来她姓沈。见沈月星的模样,再看看大家看见沈月星的模样,龙翎当即如意算盘一打,心里冒出了个想法来。虽然这个想法不是很厚道,却也不失为一个两全,不,应该是三全其美的好法子。
      大家不都说白映寒是断袖么?那就让大家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断袖!
      正当龙翎在构思三全其美的场景的时候,沈月星看见了龙翎,她朝她巧笑嫣然,俏皮的眨眨眼。
      这一眨眼醉了在场还是独身一人的众人,这一眨眼更是让龙翎醍醐灌顶:她不是对她一直很友好么,那么这件事情应该会进行的很顺利!想到这里,龙翎两眼一弯,笑眯眯的看着沈月星。
      这还是沈月星第一次收到这么意外的回复,顿时笑得更加灿烂。
      两人一来一往,所有人都看着她俩对视而笑,不少独身一人的小青年们的心纠结在了一起。
      “介绍完了就赶紧找位子坐下。”一旁的夫子看不下去了,正声提醒道。
      龙翎看了看自己身边,木头脸正聚精会神的翻阅着手里的书本,这可愁坏了她的一张小脸。随即她看了看自己身后,蒋正娇百无聊赖的叹着气:“要是坐我身边就好了。”
      “老师,月娇这里有空位!”龙翎眼睛一亮,不等夫子叫她起来就直愣愣的站了起来,顺带说了这么一句。
      “哦,你过去坐吧。”夫子也不想耽误时间。
      沈月星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位子,见蒋正娇挨着龙翎,便欣然接受了。走下台找了蒋正娇旁边的位子坐下。
      众人的心碎成了一地渣:莫不是这二人眉来眼去就成了?那自己还有什么戏可唱??哎,下手太慢了,真看不出来,龙翎这小子平时跟个二百五一样迟钝,今天见了美女居然超常发挥!
      夫子好赖饱览诗书这么多年,自然见不惯风月场上的你追我赶,好赖也是经过年轻气盛,对众学生的反应一目了然。
      换做是别的地方,夫子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里是学府圣地,最见不得风月事。当下翻开了书本的一页,开始提问。除了认真好学如小胖一样的向上分子外,大家都收回了自己灼热的目光,清一色的把头埋得老低。
      夫子心里冷声一笑,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只见沈月星慢慢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很倾城,起码这一抹娇嫩花朵般的笑容令夫子都为之一怔,更不用说书院里大大小小的老老少少了。
      龙翎有些挫败的想:不用回答出答案是什么,答案全在笑容里,连夫子这样的老滑头都为之一怔,可见这笑容的杀伤力有多强。随即又振奋的想到:这么个大美人,一定会成功!不禁感慨:长得漂亮就是福利,这么个大福利可不要浪费了才是!
      龙翎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她正在为自己的计划偷笑,笑得有些大声,有些夸张。
      “龙翎,你来回答。”夫子被这笑声醒过神来,不客气的念了一个他最不愿意念出来的名字。
      “啊?我啊?”龙翎很吃惊的指了指自己。
      这老头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往常从来不点她的名,怎么这会破
      天荒的叫我来回答?龙翎正想着,那头夫子不客气的又喊了她的名字。这一声让她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龙翎扭扭捏捏的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她回答的倒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说道:“我不知道。”她也没说错,她的确不知道前朝什么诗人在写下一段她看不懂的所谓诗句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众人的下巴都掉在地上了。
      夫子也没指望她能回答上来,因为这个问题,这首诗他还没开始教,之所以叫她起来,无非是想让她下不来台,给她点惩戒。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诚。
      “坐下吧。”夫子皱了皱眉头,可也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想了想,说道:“白映寒。”
      这是夫子最后也是最大的希望。
      “这首诗是说友人分别时的不舍和怅然。”白映寒甚至没有抬头,眼睛依旧看着手上的书本,淡淡的开了口。
      夫子摸着胡子笑了起来:“看样子映寒回去有做功课。不错不错,大家要向他多学习学习。”
      蒋正娇嗤了一声:“一个断袖有何好效仿?”
      龙翎心里不服气,打着如意算盘:到时候让你们知道是不是断袖!
      沈月星到了墨元,真可谓是众星捧月。原因有两个,青瓜蛋子们虽然都见多识广,可是书院里一票男子,日子长了连母鸡看着都好看。另一个便是沈月星的确是个身姿曼妙容色倾城的大美人。所以长时间没有见过美女的青瓜蛋子们无一例外的追着沈月星的屁股后面跑。她的待遇丝毫不输在意阁兰轩的时候差,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于是,众人认同了一件事:墨元书院有了院花,不是被大家一直误会成男子的龙翎,而是公认的大美女沈月星。
      这日杨先生教大家琴瑟。正巧碰上天朗气清,于是学堂被设置在了室外,学府前院的小树林里,靠近老榕树的湖泊边,风和日丽,山水一片怡人景色。
      刚坐下,一张小纸条掉在了沈月星的桌子上。她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龙翎趴着睡觉,白映寒一边看书一边品茶,身旁的蒋正娇冲着自己笑得近乎谄媚。虽然心下困扰,但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突然一支利箭从龙翎身旁射过,一支箭不偏不倚正好插在龙翎的发髻上,惊吓了一票人。就这样,龙翎也睡得香喷喷,直到受惊吓严重的蒋正娇摇醒了她,她摸了摸顺手将箭取了下来。动作从容泰然,好像射向她发髻的根本不是利箭而是头上飘落下来的树叶一般。
      龙翎取下箭上附着的纸条,打开一看,随意将箭丢掉,不等大家反映什么,继续照着原来的姿势趴着,干嘛?睡觉。
      久未有动静的白映寒不动声色道:“是那些人?”
      龙翎打了个哈欠,随意道:“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白映寒轻轻翻了一页书,淡淡开口:“睡吧,吃饭了我叫你。”
      他们的对话进行的很低调,就连一直关注龙翎的沈月星也没察觉。沈月星就是为了龙翎才来的书院,可来了总得找机会接触本人才是,来了这么久没什么进展一点不像是她的作风。
      好巧不巧蒋正娇为了讨好她正说着最近书院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正好说道书院前两天有逮人要谋害龙翎,龙翎跌入湖泊捞了一条大锦鲤请大家吃晚饭的事。
      要说也是天和地利人和,当天天气太好,学子们苦读数日,杨先生又是个爱玩的,于是提议大家就在这里自由活动,自己则是在一旁大发琴意弹琴去了。
      他们的谈话刚刚结束,身后沈月星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家都说龙公子摸鱼的功夫一流,不知小女今日可有幸见识见识?”
      别看龙翎是趴着睡觉的,耳朵可没休息,沈月星的提议她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部。
      众人一听院花想吃鱼,纷纷脱了鞋袜拿着树杈下水摸鱼去了。龙翎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睡着,半天没什么动静。
      沈月星有些忐忑,还是开了口:“要是公子不愿,小女也不勉强。”
      勉强?一点也不勉强。自从来了这小树林,龙翎最想干的就是下水摸鱼,只是非少常常告诉她:别人有请求当然要满足,只是不能一请就动,那样很没有排场。究竟排场是个什么东西她不知道,只知道按着非少告诉的那么做就对了。
      沈月星几乎放弃了自己的提议,龙翎仿佛刚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这么好的天,不摸鱼可惜了。”
      杨先生笑笑:“龙翎,你下水,先生我弹琴附和如何?”
      虽然龙翎对宫商角徵羽一窍不通,可这不妨碍她交朋友,教音律的杨先生就是一个,杨先生年方三十,很和龙翎交友的性子,于是就成了朋友。
      “那就有劳显芝了。”龙翎和他熟络,直接称呼他的名。
      沈月星一颗心在听见龙翎这么说的时候早已心动。这就是她喜欢着的那个人,看似是街头的小混混,其实她晓得那些不过是他的假象,真正的他其实是个值得依托的大英雄。
      英雄这个词放在龙翎身上,要是让她知道了只怕喝凉水都会呛着。
      深不见底的庄园,沉寂中更增加了几分落寞,风吹落叶随,高高的门牌上用金漆书写着三个漂亮的小篆:东华府。
      一袭大红金边的流仙裙,用红宝石镶嵌的金簪将青丝稳稳盘好。柳月眉,桃花眼,淡淡的胭脂,容貌美得不食人间烟火,金红的装扮透露高高在上的尊贵与沉鱼落雁般的风情。
      美人高坐厅堂,仔细抚着怀中的小猫,小猫贪婪的在美人怀里撒娇。
      一行黑衣人跪在脚下,头不敢抬,大气不敢出,只瑟瑟低头等待最后读的处罚。
      美人缓缓启口:“你们当本郡主的话是耳旁风,难道连山庄的少主夫人的话也不听?!”
      黑衣头头求饶:“少夫人您高抬贵手饶了奴才们吧,奴才看见水里已经没有动静了才敢离开,那小子八成没命……”
      美人含怒:“八成?另两成呢!府里养你们何用,本以为自家的奴才会省事,没想到竟养了你们这些没用的!本夫人要的是十成,百成!!”
      黑衣人忙求饶,美人突然缓过神:“小子?”
      头头见有机会,立马说道:“是啊,不就是您吩咐奴才们杀的人么,是小子啊。”
      不等美人说什么,外面进来了个银甲白发的青年男子,一双鹰眼无情的扫视着一切,走进厅堂,下跪行礼:“回夫人的话,照着夫人的意思,话已经传到。”
      美人笑得开心:“那就好,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男子回道:“是。银冀告退。”
      一行黑衣人惊得冷汗直冒,头头有些哆嗦:“银,银,银冀?!”
      银冀不是该在遥远的西域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美人笑道:“不错,正是赤炼家的七色死士,现在投靠了傲剑山庄。你们做不了的,会有人帮你们做,当你们没有价值时……就可以从王府,从世上消失……”
      黑衣人连忙告饶,美人在告饶声中笑得神秘,怀里的小猫好奇的探着脑袋,奇怪的睁着大眼。
      岸边上,杨先生弹琴助威,众人下水的下水,剩下的在岸边上捡鱼。大大小小的鱼儿不断从湖里被丢上岸。
      这边龙翎不慌不忙的懒懒散散的走到岸边上,扭捏了很久才开始脱鞋脱袜,将裤子捞起袖子挽起,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绑好自己的裤子袖子。
      弄了好一会儿,却不急着下水,而是走到一株小刺笼的后面拿出了好些个宝贝。水里正在叉鱼的小伙伴们不由得一愣。然后龙翎慢悠悠的拿着躺椅走到湖边上坐下,慢悠悠的摆弄鱼竿,再慢悠悠的挂饵,最后才慢悠悠的将鱼竿朝湖里一甩。
      之后不管不顾,叼着根草草帽盖过脸,优哉游哉的躺在躺椅上,一副我是来游玩不是来捕鱼的派头。
      “切,花拳绣腿,就那么一根细杆,要是能钓着鱼,我就不姓杨!”杨武狠狠的说道,不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接过一叉子下去鱼没叉着,反倒刺中了旁边看中了一条鱼才下手的林大力。
      林大力吃痛的丢了竹竿吓跑了鱼光顾着抱着自己的脚,一个没站稳愣生生的摔进了湖里,浑身都湿透了还不忘骂骂咧咧的看着罪魁祸首杨武。
      杨武只是看着岸边一脸担心的院花发呆,一脸迷进去的表情。院花沈月星看向的是岸边翘着二郎腿咬着草根透过草帽空隙看向杨武这边的龙翎。
      为了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杨武更加发奋的叉鱼,他要让院花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
      当然这样的努力在龙翎偷懒的方法面前原本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可龙翎是谁?她在摸鱼这项看似简单的书院娱乐项目方面的精湛堪比白映寒读书的造诣,这么些年除了头两年的认字之外她可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摸鱼这个项目上来。
      日过三竿,杨武耀武扬威的兜着一衣兜的大鱼小鱼得意的看了看还在躺椅上睡着的龙翎一眼,好不挑衅的说:“尽是些唬人的玩意儿,一点不实用!”
      龙翎也没有生气,只是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杨武轻蔑的一笑,再没说什么,捧着自己的战利品走到了心爱的院花面前邀功。
      无可厚非,杨武的鱼是所有人里面最多也是最大的。很是骄傲的杨武到了院花面前也化作了憨憨厚厚的笑:“听说你想吃鱼,我就随便捞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沈月星看了看,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笑着说:“辛苦了,这些鱼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就是这样的声音别说别人了,连她自己都呕成一片,明明是个女汉子,偏偏要装成柔弱佳人。没办法,在没有摸清楚龙翎喜欢哪种类型之前,一切都还是要伪装的,既然大家都喜欢柔弱佳人,那么就柔弱佳人好了。
      杨武见到了沈月星的笑,二话不说捞着鱼就吩咐着说:“快,生火烤鱼,先烤先得!”
      大家都很积极的准备着,倒不是真的想吃鱼,而是想把自己亲手烤的鱼送给院花。
      这边龙翎不慌不忙的走到水里,顺着竹竿一摸,然后一拉,一张不容易看见的透明渔网露了出来。大家光顾着烤鱼,倒是没人注意到这边,尤其在网上还有两条大大的鲫鱼,一条就有半人高,不足也有二三十斤。
      龙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小手一挥,连带着网和鱼一起被弄到了岸上。
      眼见着杨武的草鱼就要烤好了,龙翎有些着急。
      她倒不是想吃鱼,而是她有求于沈月星,自然这时候不能落了下风。
      这么大一条鱼,烤好天都黑了,没办法,一不做二不休!
      龙翎捡起他们丢下的鱼叉,麻利的串了其中一条大的,开始运功,金红色的火焰自掌上传来,为了将鱼烤得外焦里嫩不糊,龙翎时不时还得调整自己的掌力。
      不到半柱香的时辰,二三十斤的大鲫鱼就烤好了。原因是她发功稳准。
      就当杨武巴巴的要把手里烤好的黑黢黢的看不出什么品种的鱼交给沈月星的时候,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大鲫鱼出现在了她面前,应该说,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么条大鲫鱼。
      杨武更是吃惊的下巴都掉在地上了:“你小子又下水啦?”
      沈月星笑着接了过来,礼貌的回答:“谢谢龙公子。”
      这一句龙公子让龙翎心里很不实在的抖了一抖:“叫我名字就成,大家都是好同学嘛,而且你是姑娘家,我们本就应该照顾你才是。日后可要互相帮助呀。”这一句互相帮助才是她最希望表达出来的。
      “喂!来看啊,这么大条鱼!”
      林大力听见有鱼吃,高兴的忘了脚伤,正一瘸一拐的走着,沈月星却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药瓶子和绷带走到他面前蹲下。林大力哪里和女孩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煞是涨红了一张脸。
      “伤口还挺深,这些天最好不要走动,等过几天伤口结痂了就好了。”
      沈月星娇柔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别说是疼了,就是现在给他一刀子他都不一定喊疼。
      包扎完之后,沈月星又扶着他到一旁休息,并关切的说:“等鱼烤好了我拿过来给你吃。”
      “哎哟,我的脚!”
      “哎哟,我受伤了!”
      “哎呦,我的嘴巴好疼啊!”
      “你们,给我够了!”杨武恨恨的喊道。
      白映寒坐在一旁不吭声,只是喝着永远喝不完的茶水,看着永远看不完的书。龙翎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悄悄走了过来,从身后拿出了一串烤鱼,这串烤鱼看上去很是精致,隔老远都能闻见它的香味。
      “小翎,有好东西也不想着我。”头顶上传来杨先生略显沙哑的声音。说着手上的烤鱼就没了。
      “显芝,你确定要吃鱼?就不怕过敏?”龙翎胸有成竹的说道。
      “……”杨先生沉默了一番,最后很不情愿的还了烤鱼。
      龙翎一接过烤鱼想也不想就塞进了白映寒的嘴巴里,弄了他一嘴的鱼。他皱了皱眉头,将鱼拿了出来。
      “好不好吃?”龙翎关切的问道。
      “好吃。”
      龙翎脸上乐开了花。
      那头,杨武咬着烤鱼,说:“还说不是断袖。”
      听见这句话的沈月星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疼了旁边人的胳膊。
      那年仲夏,她也是这样撒开了捉鱼给他吃,他没有珍惜,只觉着是没出息的玩意,一笑置之。现下想来,多后悔没能亲口尝一尝她的手艺。
      如今看来,还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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