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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墨元书院 ...

  •   话说天龙门门规森严,家规比门规更森严。
      天龙门的子辈统共不过两个,为首的龙非在外纸醉金迷风流倜傥,在内却是个自律的好兄长,天天向上的好榜样,人人夸赞的好青年。当然,排除他平时没事爱喝喝酒,登登台弹弹琴赚赚外快提高提高小日子的花销之外。
      虽然非少人见人夸,却无人知晓他是天龙门二当家的独子的事实。
      关上门,他的爹龙天雄却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甚至放出狠话:要是再不务正业就不要认他这个爹!
      狠话一句狠过一句,即便这样,非少依旧我行我素,想干什么干什么,便是这样的我行我素,养出了非少独到的脸皮厚。对这么个顽固不化的儿子,龙老爷子在连叹三声气之后再没过问过非少的事,对这么个固执不输自己的儿子,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抛开非少喜好音律不婚嫁外,非少其实并未让他老爹操过什么心。可今天这件事,龙老爷子们是真的怒了。
      事关龙翎,便马虎不得。虽说龙翎是非少一手带大的,可方方面面都被老爷子们盯着,从无怠慢。她向来乖巧懂事,即便被人告知家中晚辈在外打架闹事,长辈们也会认为是非少而不是她。
      因龙翎在长辈们心里的形象太好,以至于当歌未央背着醉酒耍酒疯大闹不止的她和同样耍酒疯的非少回龙城让老管家看见时老管家眯了一双老眼,还以为来人走错了路认错了门。
      老管家顾伯都是这么个态度,不难想象龙家兄弟看见他们时脸上多变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龙天雄阴着脸二话不说命手下人搀扶着非少回了院子请出竹藤狠揍了一顿。龙天南见着这一幕先是一惊,接着打量了下身前这个模样淡雅眼带邪魅的白衣青年,也没多说什么。诗言诗画立马上前扶着自家主子,最后龙天南抱拳:“多谢兄台送非儿翎儿回城。”
      歌未央初进龙城未想这里是这么个阵仗:十几个护院拿着家伙将自己重重包围,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他的笑脸不自觉的抽抽:谢礼也太隆重了吧。
      看着眼前清秀飘逸,身形消瘦的男子,歌未央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见对方眼神深邃,他干脆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下叶家晚辈姓歌,名未央。”省得被人当做登徒浪荡子。
      果然,龙天南说了几句不似客套的客套话。
      “公子可娶妻?”
      “未有。”
      “公子可有未婚妻?”
      “有。”
      “……”龙天南脸色有些铁青,大手一挥将他打发掉。
      十几个护卫目送他出了门。歌未央自知此次不是拜访的好时机,亦未多言。
      按说龙翎的年纪也不小,是时候谈婚论嫁。本来她醉酒耍酒疯也没什么,被个陌生人送回来也没什么,龙天南认为这是她人缘好的表现,然对方是个有未婚妻的大男人,这就坏了她的名声。思来想去,终究以为是自己太过放纵她,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龙天南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女子,尤其是江湖女子,武功纵然重要,德行也要兼备,这样才不怕半路上被人害了。何况龙翎现下是这么个情况,龙天南认为自己还是太溺爱她了,心里边打定了主意。
      当晚飞鸽传书。
      翌日,在老爷子的千叮咛万嘱咐中龙翎踏上了去学堂的路,确切的说,是被老爷子轰走的。
      在她的概念里学堂是天底下最无聊最难捱的地方,笔墨纸砚认得她,她却不识它。按她的话来说她和书院八字不合,大大的不合。
      终归是老学究的聚集地,比不得外面的花花世界新鲜。
      她以为,老爷子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至于原因,她以为,一是隔壁老婆婆家的孙子中了探花惹出来的祸,二来自己一直待字闺中,终不是个办法,于是老爷子二话不说让自己出门做学问打发打发时间,省得自己成天闯祸让他见着碍眼。
      临出门前,龙天南嘱咐她须得待满三年才能回家。狠心的老龙,竟打算折磨她三年。三年漫漫,她不晓得要怎么混过去。
      她生来对诗词歌赋不感兴趣,就好玩。学礼学的时候她在旁看隔壁桌的斗蛐蛐儿,学诗词的时候她在和隔壁桌的斗蛐蛐儿,学歌赋的时候她组织班上人到隔壁桌斗蛐蛐儿。诗词歌赋没学到多少,斗蛐蛐儿的本事倒是不小。
      夫子从开始的教诲,到后来的处罚,再到后来的默许,真真费了不少心思,可用在龙翎身上皆是没用。有了这样的夫子,龙翎在适学路上酣畅淋漓的睡了一遭后什么也没学到。
      龙翎不算是个好学的学生,倒也算是个好学生。上课睡觉从不影响旁人,平日不打架不闹事,是以夫子对她处罚了万万遍都没有遭到她的报复。只有一回,那回某人被书院的夫子冤罚,她二话没说抓了蛇鼠到那人的书院一番折腾,离了三五里地都能听见那夫子的嚎叫声。只一次,方圆百里的夫子们在听过了她的大名后都表示不收这样的学生。
      这才是她整日无所事事,同非少厮混惹事的原因。
      在龙翎看来,她爹要她来学艺纯粹是让她换换环境打发时间,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她爹还能指望她才德兼备的长远目标来。从心底里来说她是愿意来学堂的。在她的小小世界里学堂是个吃得饱睡得暖,不费力气不花钱的好去处。
      到现在她还记得从前夫子在教音律,她难得兴起的将一首清雅琴曲弹出了癫狂之声,夫子终于在她第五次尝试之后没了仪态,愤然起身离开时说了句什么来着,然后夫子就病了。她就成了夫子们中间的红人。
      天龙门的名声在外,方圆百里的书院不敢公然得罪,夫子们带着行李自觉将书院搬到了百里外。从前那些书院没把龙翎教成全才龙天南认为是书院的错。这一次,他费了点心思找了两百里外,名声远扬的新地方:墨元书院。
      到了书院,和她一样身世的人多得是,学生各个身怀绝技,有了这样的环境,兴许没准儿,还真能将龙翎培养成才。这,便是她阿爹打的如意算盘。
      自上次醉酒被送来书院已有小三天。三天内,龙翎很低调的在夫子们中间走红。当然不是她才华出众,而是三天课,她睡了整整三天。学生里不乏混日子的纨绔子弟,可睡成她这般云里雾里的真没有第二个。
      别人那是小睡,夫子不会管。她跟别人不是一个级别的,朗朗秋日,她老人家直接抱了丝被和枕头来。饶是资历最老的夫子见了也只有摇摇头,然后她的名声就打响了:睡神。
      睡了三天,最后还是一个夫子弄醒了她:“孩子,醒醒。”龙翎睁开睡眼婆娑的眼,看清了眼前的人,伸了个懒腰,麻利儿的收好枕头和被子,转身就朝着门口要走。
      走之前发觉有点不对劲:她的邻桌没走,她的前后桌也都有人。然后假装不经意的走回位子上坐下,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前一个白衣青年一双墨黑的眸子正淡淡看着她。
      脑袋瓜一转,让开旁边的座位。夫子满意的看着她,对白衣青年招招手:“过来坐这。”
      青年步履慢而稳,没有一点声响的走到她旁边坐下。见事情了结,夫子拿着书卷接着教书,临走前拍拍龙翎的背:“离下学还早,再睡会儿?”
      龙翎眨着眼睛看着他,不骄不臊:“不睡了,醒都醒了。”口气一点也不像在埋怨。
      就这样,她霸占了三天的位子独坐了三天后有了同桌。
      她的同桌二十上下的年纪,一袭白色衣衫。浓密的乌发披散在身后,只在末梢处用同色丝带系上,一点也不散乱。清俊消瘦,略显单薄,眼眸若黑墨晕开。这样的青年,定是状元之才,可放她的眼里,不过是个木头脸。
      同桌有了,她也有了精神头。同桌是个规规矩矩正儿八经的人,课堂之上从不搞小动作,就连看书走个神都难,更别提伙同她一起玩个游戏什么的,当真坐实了木头脸的称号。
      在她第十次扭头问同桌的白衣少年是否同自己斗蛐蛐儿的时候,对方淡淡的翻了一页书,并不言语。
      她又问:“你看什么书?”
      对方依旧不言语。
      龙翎快受不了了,古往今来还就没几个人能扛得动堂上游戏的魅力。她就不信邪,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竹筒里的蛐蛐儿夸得天花乱坠,就连夫子眼皮子底下的第一排的学生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白衣青年还是没反应,搭讪失败,她终于泄了气。
      泄气不过是对白衣青年泄气,游戏还是要继续,没了青年不代表没了人耍。酣畅淋漓的睡了几天的龙翎神清气爽,屋外秋高气爽,正是斗蛐蛐儿的好时机。一个人玩最是无趣,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在这方面龙翎贯彻的很好。
      经她刚才一吆喝,不少人红着眼睛想加入。到底都是些家底厚实的纨绔子弟平时腻了山珍海味,没见过市集上的寻常玩意儿。
      龙翎支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果断的用手一指,两三个离她最近的学生搬着自己的竹藤座椅围了过来。
      龙翎在他们中间俨然一副老大的模样,好不威风。不禁回想和非少一起出去混吃混喝的逍遥日子,依稀中,她记得自己好像收了个小弟,正是才认识不久的歌未央,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
      远在百里开外的歌未央,不大不小打了个刁钻的喷嚏。
      龙翎早过了适学的年龄,再次入学堂,身边都是适学的同辈。遥想当年,她在学堂界也算得上一人物。只是不晓得久别学堂,学堂还是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台上的夫子手托着书本摇头晃脑念着她听不懂的诗,座下学生们跟着摇头晃脑。龙翎是无论如何也念不出来,于是伙了三两个自愿者离开位子来到学堂后面围着一起斗蛐蛐儿。
      龙翎认定不论世道怎么变,斗蛐蛐儿这样的经典游戏绝对不会冷场。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捅了捅她,她正忙着指挥战场,不耐烦的扭扭身子没在意。那人又捅捅她,她也没在意。周围的学生们有些忌讳的收敛笑容,甚至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衫角,她还是没在意。
      眼瞅着战场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将将就要分出胜负,一只灰色袖子自竹筒上方轻略拂过,包括竹筒在内的两员大将瞬间消失不见。龙翎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手法,正在惊愕中,抬头对上夫子的清冷目光,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她被抓了个现行。
      被抓就被抓,龙翎很坦然的拍拍手。看见囧成一团的三两人,那三两人见夫子来了都搬着自己的凳子快速回到位子上坐好,拿着书本假吧意思的“钻研”。龙翎淡淡的看着他们离开,没说话。
      见大家各忙各的,都当自己如空气般,唯有夫子正声道:“有功夫偷懒斗蛐蛐儿,不如下工夫好好学学。”在夫子的注目下,她出了学堂,径自来到学堂外那棵正对着学堂窗户口的那棵老榕树下,在夫子的监督下双手举过头,跪了下来。
      龙翎自小到大,在学堂里旁的没学会,处罚是家常便饭,所谓三天小惩五天大诫,从来比吃饭还熟练。花在惩罚上的时辰比练功的时辰还多。
      炎炎夏日,跪了不到一炷香功夫,龙翎膝盖着地小步小步移到了不远处的湖边。见夫子没有注意到这边,迅速从身后拿出了钓竿、鱼桶和饵食。仔细瞧瞧周围,放心大胆的一甩鱼竿,优哉游哉。
      夫子在堂上念书,看了看窗外,叹气地摇了摇头。
      突然浮标上下攒动,龙翎忙收杆,正待一个硕大的鱼脑袋冒出水面时,她还来不及乐呵,四周异动。从四面八方跳蹿出来多个黑衣蒙面人。其中一个很不客气的将鱼桶踹开,小鱼小虾滚落一地在泥地上打滚。
      龙翎心疼道:“你们是谁?不知道钓个鱼虾很不容易么!”
      未等她再说什么,对方头头很不客气的打断:“小子,龙翎在哪里?”
      一听说是找自己,见对方来势汹汹没有善意,龙翎随口道:“你们找她何事?”
      其中有人不客气道:“取她狗命!”
      龙翎心里一咯噔,面上装作无事道:“你们喊打喊杀,便是我知道她在哪里也不会告于你们知道。”
      没问出了来头,对方一干人等连忙越过她向学堂追去,把把刀光发射着阳光晃了龙翎的眼。打定了主意,龙翎一甩鱼竿,鱼竿勾住了跑在最后面一个人的后脖领。那人一声惨叫后向后摔倒。一行人停住脚步,转头看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惊呼:“老六!”还没叫完那人便被一鱼竿打趴在地上。
      众人惊呼,头头问:“你究竟是谁?”龙翎深了懒腰,打了哈欠,弯腰将鱼桶往地上一捞,麻利的放在一旁,盖子一盖,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淡淡的看向乌压压的一群人:“在下正是你们要找的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龙翎。”
      有人叫:“老大,是她!”
      蒙面一帮人很不适时宜的出现在龙翎身后,她被身后的一嚷吓了一跳,脚下一滑,顺势扑通掉进湖里。
      岸上一干人等感慨万千。其中一个小弟上前拍马屁:“老大,你真厉害,还没出手就拿下!”
      头头呵呵两声,觉得这个生意完成的有些不可思议,当下追到湖边龙翎掉落的地方在岸上守着。
      湖水里一连串大大小小的水泡,大约等了半盏茶功夫,水利不再有动静。龙翎掉进水里的那瞬,通身凉意,一下一下刺进肌肤里让她哆嗦。口鼻进水让她呼吸难过。她奋力波动水想上去,却未想身子越沉越低,挣扎一番剩下一连串的水泡。水泡翻滚向上,冒出水面发出微弱的声响后,水面恢复平静。
      小弟搔了搔头,问:“老大,咱们要把她捞上来不?”
      头头一记栗子头打在小弟脑袋上:“人都死了,多晦气,走!”
      小弟护着头:“上家不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么?”
      头头用刀子捡起飘在水面的发带道:“这就是尸!”
      因蒙面黑衣一帮的打扰,学堂里乱成一团。富家子弟们早就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逍遥日子,别说拿着刀的黑衣人了,便是屠夫的菜刀都没见过。今日这阵仗着实吓着了他们,六神无主的看向夫子。教礼学的关夫子从来以儒雅泰然示人,不想黑衣人一吓,当着大大小小十几号人的面愣是打了个哆嗦。
      主心骨没了主意,急坏了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儿们。
      白衣青年坐在位子上,静静关上了书,起身。
      立马有学生叫住他:“外面危险!”
      才喊出声,立马有人将他拉过来站在夫子的身后。夫子哆哆嗦嗦拿着一把戒尺,就是迈不开腿。
      阳光透过水面照进湖底,衬得龙翎惨白惨白。有细小的水泡自湛蓝色的眼角冒出,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她的汗水。发带在跌入水里的一刹那松散开,青丝随着水波飘荡散开,双手无力的浮在水里,整个身子渐渐下沉。
      许多湖鱼游到她身边,好奇的上下游动。一条硕大的锦鲤游了过来,跟着其他鱼一样优哉游哉的游动。突然,蓝色眼眸转动,漂浮的双手顺着水一捞锦鲤被装进了龙翎落水前抓住的网子里。唇角绽放一个好看的弧角。
      夫子总算在众人的推搡下来到了湖边,众人正看着湖面。白映寒快步走出人群,三步并作两步俯身扎进水里,很快消失在水面。
      白色身影双手浮水,潜进湖水深处,墨色眼瞳在水里更显得清亮。四处张望,望见水底同色衣衫的她,游上前一把拉过正在喜滋滋的她。
      龙翎正在为晚上有加餐高兴,突然一只手拉着她,她扭捏两下不愿走。谁知对方力气大,她坳不过他。他毫不费力的拉过她入怀,小心护着她的头身,轻轻带她向水面上游去。
      龙翎抱着自己好容易等来的大锦鲤,乐呵呵的想着既然有人帮了自己,省了不少力气,也便随着对方来。
      岸上早没了蒙面一伙人的身影,等在岸上的都是书院里她的同窗和关夫子。人一露面,龙翎吐出了不少水,剧烈咳嗽后,大家手拉手拉了她俩上岸。
      关夫子刚想感慨说什么,龙翎右手一捞,从水里捞出来有她腿长的渔网,往里面活蹦乱跳一条硕大锦鲤,全班人吃都没问题。
      关夫子愣了一愣,叹口气,见她没事,关心了两句,便走了。
      弄明白状况的她吃惊不已,一句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是你?”眼前这个清俊消瘦高她小半个身子的人正是她的同桌,从不搭理她的白映寒。
      白衣青年为她披上了自己的外衣衫,半响他缓缓开口:“明明不会水性,为何做那等刚烈之事?”
      刚烈之事?她转了转,反应过来时一身湿透了的青年已经离她几丈远。解释没出口,连个谢字都未开口,只匆匆说道:“同学,你的衣服。”
      青年头也不回,风中轻轻飘来几个字:“你留着吧。”
      围在岸边上的众人惊呆了,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二人一来一句,好似龙翎掉了东西白映寒捡了还给她一样随便。
      见浑身湿漉漉的龙翎抱着宝贝疙瘩一般的锦鲤笑得嘴角咧上耳畔:“哈哈,晚上有加餐了!”闻言众人倒了一大片。
      他们也是服气: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吃。
      龙翎能掉下水完全是个意外,一个她也没想到的意外。老实说她觉得有些丢人,好在她的水性好,化险为夷不说还捞着了个大宝贝。其实就算白映寒不救她她也淹不死,之所以那么久不上来,一来是为了避开那些个黑衣喽啰,二来也是为了网鱼网个痛快。
      四周鸟语花香,一片宁谧。
      原本围着一群人要来帮忙,却在看见锦鲤之后热烈的讨论怎么烤鱼怎么分鱼,怎么弄作料怎么剔鱼刺。龙翎没了发带,头发披散,索性折下一支花枝顺势将头发盘起。
      不远处,青年一袭白衣站在榕树下静静观望。
      她,还是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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