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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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时间关系，让我们进入下一个场景——
臭水河畔，明月当空，苏夜流一行三人，不，是两人一鬼站在臭水河边，皆是一脸的黑线状。
苏夜流望着眼前漂浮着垃圾的黑水像是糨糊般缓慢地流动，梦中的芳菲绿草变成了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成群的萤火虫化身为漫天飞舞的苍蝇蚊子，嘴角抽搐，“从来听说梦想与现实是有距离的，果然好大——的距离啊……”
他转头望向哀悼状的段敛空，无言以对，“你确定你真的是被情杀而不是仇杀吗……我觉得那个人对你的恨比爱深啊……”
段敛空垂下肩膀，有气无力地道，“要不是那个人追了我半年有余，鲜花金钱攻势从来没有停过，我真怀疑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抬起头，仰天流泪状，“爱的反面就是恨，爱得越深，恨得就越深……现在我信了……”
樱重华在一旁迅速地套上橡胶雨鞋，再披上一身雨衣，最后还套上橡胶手套加氧气罩，才朝他们挥手道，“嘿，你们还磨蹭什么？快点下河找啊！”
段敛空扭头装可怜，“我是鬼诶，又碰不到实物……”说完一双无敌星星眼射向苏夜流，配上满头的鲜血说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苏夜流打了个寒颤，尽可能慢动作地套上全套装备，磨磨蹭蹭地下河，在漂浮着垃圾的黑色河水里忍着恶心摸来摸去。
苏夜流一边感叹着流年不利与自己不应该的心软，一边把矛头转向樱重华，“喂喂，你不是说你有什么灵能力吗？能不能召唤什么小鬼什么风火雷电之类的把这里掀翻了啊？”
樱重华低头思索一阵，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像是在胸腔里憋出来似的，“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这种驱鬼的能力……并不是那么好，用了，会有报应的。”
“有报应？什么报应？”苏夜流的兴趣上来了，就像是听故事的小孩子一样津津有味，未知的世界总会引发别人的好奇。
樱重华低头默默地在污泥里搜索，突然举起一只腐烂得快只剩骨头的死猫，“哦，第一次看见腐烂到这种程度的动物啊！段敛空你不要腐烂成这样啊！”
岸上的段敛空一眼望过来，几乎立刻呕吐了出来，他掩面大叫道：“不要啊~原本人家是青春美少男的说~”
苏夜流疑惑地望了樱重华一眼，明知他是故意转换话题的，但是也明白有异能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愿意告知别人的秘密，将心比心，他也一样，于是他没有追问下去。只是低着头默默无言的樱重华，看起来……好像特别惹人怜爱似的……
慢着！惹人怜爱！
他居然看着站在臭水河里面全身橡胶的家伙他都能联想到这个词！苏夜流被这个事实给深深地打击到，无力地倒退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苏夜流低头捡起来看看，然后大嚷道：“段敛空你的头——”
一个掉进臭水河的头，洗干净了，就还是一个好头。
捡回来的头，臭得连段敛空本人都不愿意立刻接回去，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苏夜流的家，把段敛空的头洗干净之后，苏夜流兴致勃勃地等着看表演，谁知樱重华只是把段敛空的头跟身体放对了位置，在脖子那里摸了摸，只说了句“段敛空你的身体也该洗洗了。”就坐下喝茶了。
“接……接好了？”刚才屏着气息就怕打扰了那个神圣时刻的苏夜流，不敢确定地问道。
“接完了。”樱重华还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
“YEAH~依旧貌美如花~”段敛空摸摸脖子，兴奋地滚进房间里洗澡去，顺便拐带了苏夜流一套新衣服，留下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居然这样就接好了？！有没有搞错！你这家伙一点都不敬业乐业！就像是旅游公司说要带你去看冰雕，最后只看到一滩水还告诉你这是冰雕融化了的痕迹！”苏夜流愤怒了，确确实实地愤怒了！他双眼闪耀着怒气的光辉，扑上去把樱重华压倒在地，两手扼在樱重华的脖子上，大有要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的架势。
樱重华被扼得无法呼吸，难受地咳嗽两声，无奈道，“不是这样，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还想要画个炼成阵，滴血杀黑狗，设神坛然后舞着桃花剑大叫一声‘飞龙在天’！还是要龙神下凡，满眼闪耀白光然后方圆五公里被夷为平地？”樱重华重重叹息，似乎在感叹苏夜流的智商实在不高，“那是不可能滴~”说完还摸摸苏夜流怒发冲冠的头顶。
“你……”苏夜流经历了从愤怒到暴怒到爆发的过程，反而平静了下来，唇上挂着变态杀人犯的笑容，手上用的力轻了，却伸手抽走桌子上的绳子，笑得越来越变态，“哈哈哈哈，我才没那么想~我只是想……把你给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说完了，很冷静地把化为石像的樱重华绑起来，正要去解樱重华的衣服，却被身后洗完澡出来的段敛空给拉住了手腕。
“没想到你居然有SM的癖好……”可爱的小空摇头，纯真状，“SM不是好孩子该学的，尤其从你绑的绳子就看得出你是新手了……”
段敛空凑过来，微笑的弧度拉大，显得阴险无比，“要不要小空大爷传授你两招啊？让你压得小樱子哎哎叫的哦~”
被这样一阻挠反而平静下来的苏夜流招招手，让段敛空低下头来才揪着他的耳朵大叫，“滚你妈的蛋，快给我滚回去你情人那边，走迟一步就把你打残！”
“哎呀，小流流好粗鲁哦~弄痛人家了~”段敛空飞快地躲开，闪身出门，突然又推开门进来，眼神无比认真，站在那里好久好久，沉沉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谢谢你们对我的恩德，这辈子我是报不了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苏夜流静了静，随手捡起一样东西就丢过去，“臭小子，让你滚还不滚？！信不信我真的把你给打残啊？”
段敛空抬起头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嘴唇似乎动了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转头飞奔进迷茫的夜色中。
苏夜流看他走了，才低下头，用膝盖遮住脸，却挡不了脸上的红晕。
“臭小子……我最讨厌别人感谢我了……最讨厌了……”
樱重华无语，望望段敛空离开的方向，才突然很深沉地加了句，“小空不是人……是鬼……”
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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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小时……
段敛空站在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门之前，心里百感交集。
自己曾经以为他会在这间屋子里，与心爱的子闲一辈子，等他们都老了的时候，他们就去环游世界，或者就在这小院子里看着夕阳，说着以前，然后一起死去……
子闲曾经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戒指上亲吻，说以后谁也不许丢下谁，如果死的话，就一起……可是自己已经不能遵守了……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凌乱，客厅脏兮兮的，子闲就窝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他离开那天就没刮过，胡子拉茬的，像个大盗，他永远俊秀永远斯文永远注意形象的子闲去了哪里啊？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一定会被吓倒，然后飞快照相存证，好等以后能好好取笑他……
只是，再也没有以后。
缓缓低下身子，充满爱怜地伸出手，在子闲的脸上碰了碰——是暖的。温温的让人眷恋的，人的体温。
段敛空觉得眼睛涩涩的，好痛，可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一旦想到他再也不能陪伴在子闲身边，心脏便痛得宛若刀绞。
子闲，他的子闲，虽然在工作上毫无瑕疵，可是生活上却笨拙到让人放不下心，自从他被子闲收养了之后，家里的一切家务都是他负责。没有了他，子闲的胃一向不好，还吃得惯外面的餐厅吗？
他走了还不够一个星期，家里已经乱成这样了，子闲也瘦了好多，连睡梦中也紧紧皱着眉头，大概是胃痛吧？
这样的子闲，脆弱得让他怜惜的子闲，怎么能放得下？
颤抖的手指滑过子闲的唇，又摸摸已经浮现起深深黑眼圈的眼睛，睡梦中的段子闲，如有所觉，突然伸手抓住了段敛空的手腕，疲惫的眼眸也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小空……小空，你回来了？”喜悦胜过一切，段子闲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小空有什么不对劲，自顾自地兴奋，把他朝思慕想的小空紧紧拥入怀中。
“小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去了哪里？我找遍了一切我们去过的地方，却找不到你……我连公司也不去，每天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找着你……我真的怕……我真的怕你不会回来了……”
在商场中让人人敬畏的段大总裁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如果是往日，段敛空一定会在嘴上大大耻笑，然后甜蜜在心头。可是，这样的表情，现在只会让他更加心痛……
段子闲紧紧抱了好久，才松开一点，仔细端详段敛空，到处都摸过一通，确认没什么变化，一直担心他安危的段子闲心里明明松了一口气，嘴上却酸溜溜地揶揄，“你失踪这么久，我都快变成捡破烂的了，你居然还穿着新衣服！是不是哪个野男人送你的？”一双毛手打着检查之名，开始解段敛空的衣扣。
直到抚摩上熟悉的肌肤，段子闲才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恢复一点冷静，他不安地搓着段敛空的手，感觉那冰冰冷冷的触感，心里面满是紧张，又有一丝不祥浮现上来。
“小空，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那么冷？现在还是夏天啊，怎么会冰得那么厉害，不舒服吗？”段子闲紧紧地抱着低着头的段敛空，试探着作出各种猜测，可是无论怎么问，小空还是一言不发。
“小空……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什么都要一起分担的吗？小空……”
那一声声关切的话语让段敛空的心发酸，就是因为太爱了，爱逾性命，才不忍伤害。但是窗外的天色已经近天明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段敛空抬起头，迎视着段子闲担忧的眼神，勉强地笑笑，“我的手冰冷是正常的，因为，鬼是没有体温的……”
段子闲惊愕了下，嘴上勉强应对着，“怎么……怎么可能？小空你别开玩笑了。你，你前几天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是真的，”段敛空抬起头，“你知道我不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的。”
段敛空温柔地抚上段子闲苍白的脸颊，像是强忍着什么悲伤，却依然微笑，“子闲，子闲，我爱你，我那么的爱你。我就怕你不明不白地这样找下去，直至崩溃，才千方百计地回来见你一面，时间快要没了……我真的舍不得你以后就这么孤单下去……”
段敛空掂起脚，轻轻地亲吻在他的唇上，很温柔的语调，“子闲，答应我，以后就忘了我。找另外一个适合你的人，过你的人生，知道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段子闲狠狠地咬上他的嘴角，破了，苍白的伤口却没有血流出来，“你明明答应过要一起死的……假如你走了，我立刻自杀，绝不独活！”段子闲紧紧抱着他，像是怕一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不管你是人也好，鬼也好，留下来，我只要你一个人在身边……”
“子闲……”段敛空几乎要冲动得答应，可是他不能，他绝对不能让心爱的子闲跟着他一起死，因为爱，才想要让他幸福。这么痛楚的回忆，只愿他遗忘。
“子闲……”段敛空在段子闲的怀里抬起头来，坚定而悲伤，“子闲，如果你跟我一起死的话，无论轮回多少辈子，我都会恨你的。不要让我恨你，子闲。”
“你太残忍了……你实在太残忍了，段敛空！”段子闲依然紧紧抱着他，不肯放手，泪水自脸上滑落，滴在段敛空的肌肤上，却瞬间蒸发无痕。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距离……生和死，就是那么远。”段敛空看着段子闲的眼泪，心痛得就像是窒息，可是窗外的晨光已经开始朦胧地射进来，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快要走了……子闲，答应我！答应我！否则我不会原谅你！”段敛空狠狠地推开段子闲的怀抱，站在了晨光熹微的窗边，段子闲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段敛空的身体正在渐渐透明。
“小空……小空……”绝望地把手伸向段敛空，还未触及却先被段敛空一手拍开，段敛空的表情悲哀得像是快要崩溃，只懂得低喃着，“答应我……答应我……”
眼看着段敛空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可以看到身后的晨光，段子闲再也无法克制，一步扑上前拥抱住他唯一深爱的小空，紧紧的，紧紧的，仿佛再也不能放手。
“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什么金钱，什么地位，什么尊严，即使生命也可以抛却，就只求他的小空能留在他身边……这么简单的请求，为什么都不可以？
“子闲……”终于欣慰地笑了，段敛空缓缓地，慎重地，以人生所有的爱情，吻住他的唇，仿佛这样，便能倾注他所有的爱恋，所有的不舍与思念。
当第一缕灿烂的阳光终于射进来的时候，段敛空的身体终于完全透明，在他唯一深爱的段子闲怀里化作烟尘，慢慢地消失。即使段子闲那么紧那么紧地抱住，还是挽回不了。
段子闲的怀抱，最后只剩下段敛空身上的衣服，而他的人，像是人鱼公主一般，在第一缕阳光之中泡沫一般消失，终于不见。
窗外暗处站着的苏夜流看着这一番生离死别，心里也沉重得几乎说不出话。即使劳累了一个晚上，但是如果没有帮助段敛空，只怕他会一辈子后悔。
他扭头望向低头不语的樱重华，难得有点关切地问，“原本小空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可是我看应该不止吧？是不是你在这里施法了啊？”
樱重华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伸出颤抖的手死命地揉着右眼，那种狠劲看上去像是要把右眼给挖出来似的，吓了苏夜流一大跳，急忙扶住他的时候还发现他右眼上有一层黑色的薄膜移位了，露出下面的瞳孔，一双异瞳看起来勾魂摄魄的妖艳。
樱重华艰难地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一张口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樱重华望着一脸惊恐不知所措的苏夜流，无所谓地笑笑，“你问我使用灵力有什么报应。我告诉你，这就是报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