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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发誓 “你发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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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看着梁慕故作淡定的神情，不禁怜悯了他一番：
“你何必以交易为由，其实你早就想将他送走了不是吗？你不愿他卷入这场腥风血雨，也不愿他为你同余老将军起争执。。。。。。这软风散本便是为你这次行动而准备的，当初余老将军曾说，唯有你们们势均力敌，才能两败俱伤。”
梁慕摇了摇头:“我觉得我此次怕是要有去无回，我若是死了，也怕他想不开。你便同他说了这场交易，我倒宁愿他恨我。。。”
周易示意周怡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两包药散。他亲手将药散交到了梁慕的手里：
“殿内的陈大夫已为我顶罪受刑，楚封白命人严刑逼供，要其交出软风散的解药，恐怕天一亮，殿内所有的大夫都要被叫去问话。既然你要今夜行事，我们也需得立即离开此地。”
“这一包是软风散的解药，你可分派其他人先行服下，这药散是我耗费心血所制，可为你赢得几分胜算，楚封白以奇毒压制殿内高手听命于他，这才使得阎王殿在江湖上有这番地位，只可惜我倾尽一身本领却终是无法制出对抗毒性的解药，否则余老将军或可不必费尽心机，阎王殿当瞬间瓦解。当初为了取信楚封白，我妹妹甘愿为我服毒，如今却经受月月求药之苦。我知道你想活捉楚封白是为了求得解药救你师父，若你真的有幸能成，求你也救救周怡，她是为我才来趟这浑水。余老将军于我们有恩，我虽甘愿一生回报，却不愿我妹妹也跟着受苦。”
梁慕望向一旁含泪的周怡，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尔后他直接了当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叫梁念离开。”
周易道：“他绝不可能在清醒的状态下离开这里，除非。。。“
“迷晕他。”梁慕道。
“他自幼受过训练，大部分的迷药对他无效。。。”
“软风散。”
“不错。我了解他的身体，自然知道什么迷药对他有效。。。但即使软风散对他有效，他也能同细蜂一样做到刚吸入时便醒觉过来，以痛觉压制迷药的功效。便是这表面上无色无味的药粉混入食物中，他也能在入口之前分辨出来。所以你说能帮我们，我实在很怀疑。”
梁慕只道：“我有办法。”
周易再要细问，他却不愿再多说，时间紧迫，周易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片刻后，梁慕回到了小院。梁念却不知去处，他只好先向师父请辞。
师父似乎已经料到了什么，端坐桌前，等着他进屋行过大礼，磕过三个响头，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梁慕，我若以命相阻，拦你飞蛾扑火，你当如何？”
梁慕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师父放在桌上的长剑，语气镇定得可怕。
“师父，我没告诉过你，其实我心里怨你。怨你害我杀人为生，失了自由。”
“铿！”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梁慕脖颈，泛着寒光的剑身映出师父阴冷的脸庞。
“我让你免受饥荒，教你武功，授你本事，你为我杀人为生，失了自由。两相抵消，有何可怨？”
“师父，”梁慕年轻的脸庞染上了一贯的冷漠，“你授我武艺时可忘了问我愿不愿这样来换，我本不是知恩图报，讲究道义之人，只是别无选择。这些年我越活越是窝囊无趣，既然这样，你不如陪我，事成同生，事败共死。你也不冤，用你的性命陪我博我的自由。”
握着长剑的手青筋凸起，颤抖着的手带动着剑身也微颤起来。
“你为何从不死心？！我料定你毫无胜算！！”
梁慕从怀中掏出软风散双手捧着递给了师父：
“原本只有两三成胜算，如今说不定就有了四五成。”
“这是。。。”
“软风散。”
“陈大夫是你的人？！”
“不是。做这药散的另有其人。楚封白手下能人众多，如果晚了几日，说不得解药也被研制出来。师父，我必须今夜行动，事关你的生死，我希望你能帮我。。。”
师父拿到了药散，却还是忧心不已：
“梁慕，为何偏是现在？为师求你，晚上几年，晚上几年又能如何？莫要将你的性命寄托在这点飘渺的希望上。你不了解楚封白，也不了解阎王殿，也许他已经洞察了你的想法，早已埋伏了人手，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今夜很好，月明星稀，我的心也很静，是行事的大好时机。做完这件事，我还来得及为陆生收尸立碑，过几日，尸身就臭了。”
“梁慕。。。”师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若为师求你，此事也无转机？”
他的声音似乎突然之间苍老了许多。
梁慕却无动于衷：“师父，你可以杀了我，却不能阻止我。”
屋内静了半响，梁慕低着头，终于听到师父妥协的声音。
“好，我帮你。”
师父环顾着小院的一切，只觉得肝肠寸断，原来他一厢情愿满足的生活，每一秒都在夺走梁慕的呼吸，这一切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今夜之后，物是人非。
梁慕托师父将药散交给武能，师父临走前告知梁慕：
“梁念片刻前取了吃食偷偷前去探你，想必很快便会回来，他的武功已可与我相争，有他助你，即使事败，你也可以逃出去。梁慕，如果事败，你一定要逃出去，不用管我，我于楚封白来说仍有用处，你我师徒一场，前尘过往就此两清。”
梁慕并不给他煽情的机会。
“老东西，不是为你，我早带着秦叶逃了，谁要去怼楚封白？他不会留你性命的，即使我现在便逃走，他也一定会杀了你。”
“不会，他不会!”师父不知为何这么笃定。
梁慕却道:“事已至此，已不单单是我们几个人的生死，有多少人将希望寄托与我，我若跑了，他们该怎么办？”
师父再三恳劝:“你若为我，就这么忍着，相安无事，得过且过，他总不会叫你一辈子杀人。。。”
梁慕干脆把心一横：“我不管，我不做杀手，谁爱做谁做。要死一起死，你反对也没用。“
师父嘴唇一颤，吞吞吐吐，终是将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梁慕待他走后，回了自己房内，不过片刻功夫，房门便被人推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着门框，梁念的夜行衣鼓鼓囊囊，胸前塞了一堆的点心。
见了梁慕这才取下脸上面罩，年轻的脸庞眉头紧拧，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味道。
“你不该逃出来，你杀了那两个看守，此事难以善终。”
梁慕此时见他，心中便涌起一阵阵的疼痛。
嘴上却道：“我不逃出来，谁为陆生收尸？”
梁念立即便嫉恨起来：“你就为他坐实了楚封白对你的怀疑？”
梁慕看着他愤恨的神情心中思绪万千，一瞬间竟然生了利用梁念的心思：
“我已经等不了了，你说你有办法杀了楚封白，为何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对余全来说那么重要，竟不能叫他出兵与楚封白相抗吗”
梁念只能靠近他，小心翼翼地讨好道：
“你不要急，我并不能真正掌控他，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与他交易。我答应你，会帮你拿到先生的解药，会还你自由，你再忍耐一段时间。”
“交易”二字惊醒了梁慕，他刚刚鬼迷心窍，竟真想着利用梁念的力量对付楚封白。就像他当初利用奴儿换了半斤大米一般。他隐隐觉察出自己内心一时的阴暗与脆弱，幸好理智及时回归。
无论如何，他都不该让梁念卷入这场纷争。
“梁念，楚封白已经怀疑我，我近日就得行动，若将军不愿出手，我便是亡命赌徒，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话音刚落梁念便一把抱住了他。
“你让我去哪？我的武功已经在你之上，你不打算好好利用我了？”这一刹那他突然想起梁慕当年在雪地里抛下他离开的背影，那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梁念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只能急切地捧着梁慕的脸，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你若无法忍耐下去，那我们就不等了，我陪你一起去杀楚封白，你放心，余全不会让我死的，我对他来说太重要，只要周易把我的消息带给他，到时他一定会派兵增援，三天。。。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行事，明日我便命周易将消息带到，只要我对他们来说还有用处，他就会在我们行事之前动手。”
“梁念，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所谓的交易是什么？你对余全来说，为何无可替代？”
梁念看着他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谎。
“他的大业，唯有我能帮他完成。我本不想被他束缚，但是只要你能陪着我，我愿意将余生卖给他，只要你陪着我，我便无所谓是否自由。”
梁慕如同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如此一来，不是用梁念的自由来换他的自由吗？梁念或许愿意，梁慕却是最清楚受人束缚的滋味，自此，他彻底断了依靠梁念的想法。
梁念却是故意说与他听，他希望梁慕明白自己的牺牲，他真正的交易对象其实是梁慕，他希望自己的自由能换来梁慕一生陪伴。
梁慕便假意追问：“你真的愿意？”
梁念于是被欢喜冲昏头脑：“你同意我的办法？你愿意陪着我？”
“自然，只要到时你能拿到解药救下师父，只要你不叫我杀人放火，我求之不得。”
梁念几次命令余全无果，早动了这个心思，余全了解他，只要他敢冒险动手，就一定能逼余全出手对付楚封白。他不过差梁慕一句承诺罢了。
原本他以为梁慕不会愿意，毕竟他曾说过不希望他参与这场纷争，谁知梁慕竟是愿意的，如此一来，他已全然没了后顾之忧。
“你。。。”他在喜不自禁中又多了一丝慎重与警惕，竟是孩子气地对梁慕道：
“你发誓！你发誓你这辈子都会陪着我，没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的身边，只要你发誓，我愿意同余全做这笔交易。”
梁慕笑得眼角弯弯：“我岂不是刚出火坑又入虎口？又失了自由？”
梁念将他的话当真，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同的。。。。我不会拘着你。。。梁慕，以后赏灯节的时候，你都可以出去玩了，你还可以放鞭炮。。。你以后也不用早起练功了。。。而且，余全那里有整个天盛国最好的糕点师傅。。。”
梁慕用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喋喋不休，梁念便顺势抓着他的手掌亲了一口。
梁慕以为他已经忘了发誓这一茬，没成想梁念仍是认真地再三催促，梁慕反正不嫌自己身上的罪孽多，谎话张口就来：
“行行行，我发誓，我陪着你。”
“是一辈子陪着我，没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的身边。”
“好好好，一辈子陪着你，不离开你的身边。”
梁念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纠正他：“说全了，手掌举起来。”
梁慕心想老子时间不多了，连忙顺着他端端正正发了个誓：
“我梁慕发誓一辈子陪着梁念，没他的允许不离开他的身边。否则五雷轰顶，行了吧？”
“不要五雷轰顶，否则一辈子不吃糕点。”
够。。。够毒的呀你。。。
梁慕有一瞬间的犹豫，叫梁念给看出来了，他的眼神立即便阴冷了下来，怀疑梁慕是哄着他玩，抓着他的手，恶狠狠地补充道：
“我让你发这个誓，不是信天罚，不是信你会守诺言，只是告诉自己再信你一次，你大可不遵守，只是以后，我待你不再如此，我会让你知道，现在的我对你有多宽容，梁慕，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了。”
他在梁慕身上耗费的耐心真是多到令自己也吃惊的地步。余全自小教导他，想要什么便凭自己的双手去获得，而弱者是没有资格发表意愿的，他也一直是如此行事。却又不知为何一次次地容忍梁慕的拒绝和违背。
梁慕怕他看出端倪，只好仔细地发了誓言。
梁念这才放心，又恢复了笑颜。
梁慕简直怕了他，这么片刻功夫，他的喜怒转变之快简直让梁慕摸不着头脑。所幸他还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见机将话锋一转，故作轻松道：
“你若真救我出了苦海，我是不是应该报答你？”
“好啊，不如你提前交下定金。”
梁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定金？”
“亲我一口。”
梁念本以为梁慕会如往常一般打骂他，却没想梁慕转转眼珠，真就点了点头。
药粉叫梁慕压在舌下，早已黏糊成一团，梁慕当机立断，抓着梁念肩膀便吻了下去，半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