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不想当杀手更不想搞基》坐地成妖

39、梦魇 他为自己难

　　他的行为举止越来越过线，叫梁慕明知如今不是摊牌的好时机，也不由得下了决心。

　　“我方才说了，必须是我办得到的事。”
　　梁慕不得不面色一肃，刻意认真应道。

　　梁念额头青筋一跳，勉力压下怒火：“你做不到？”

　　梁慕坦荡地点头，终于决定面对这件事——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他的弟弟对他存了非分之想。梁慕虽不反感龙阳之好，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心里不舒服，甚至。。。。隐隐觉得厌恶。

　　“我喜欢女人。”他干脆便直接挑明：“你本就知道。”

　　梁念当然知道，虽然知道，但却在每日的朝夕相处中生出了一股希冀，他希望梁慕待自己不同，也希望梁慕潜移默化地接受他，也许还曾卑鄙地奢求梁慕会为了他而强迫自己接受这份感情。现在，这份奢求被碾成了碎泥。

　　梁慕不可能会爱上自己。他喜欢女人。他反感自己对他的这份感情。

　　明明都已经知道了，却在唯一的希冀破碎后，却觉得心口血淋淋地破了一个大洞。怎么都补不回来了。

　　梁慕显然觉得如今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便刻意地移开了话题：
　　“快把信交给办事的人，今夜殿内恐怕会戒严，让他明日一早便去送信，免得夜长梦多。”

　　梁念却不管不顾地抓住了他的手：
　　“既然说到这份上，那便说清楚。”

　　梁慕狠下心转过脸面对着他，看着他在烛光中泛着冷光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道：
　　“为了你自己，趁早绝了这份念想。”

　　梁念苦笑，眼中却是宁愿粉身碎骨的决绝。

　　“到我死的那天，怕也断不了这份念想。我比你了解自己，像我这种人，一旦起念，到得到为止，没有一秒会忘记，也没有松手的可能。”

　　在这件事上，梁慕也并不留有余地，他缓缓抽回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掏心掏肺地告诉梁念：
　　“这辈子，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但不包括这件，因为我只能做我做得到的事。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

　　做不到的，无论如何就是做不到。

　　梁念要的是他回应自己的感情，而无论梁念为他做了多少，投入了多少，梁慕都不会对他生出半点的爱情。自始至终，他对梁慕来说，也只是弟弟。

　　梁念几乎破罐子破摔道：“好啊，那便熬着。只要你忍心，只要我没死。”
　　他说完便出了门，紧握的双拳狠狠地捏着那封信，又气又恨，最终还是得为梁慕办事去。他宁愿怒火和恨意将自己摧毁，也不愿细细品味那个血淋淋的大洞。

　　他为自己难过，因为他早早地预知了这一生的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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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念虽恨，却也不敢在秦叶的事上做手脚，信是完好无损地交出去了，可是事情却未如梁慕所想的那样进展。只因为次日清晨推门入秦叶的房间时，他们只看到坐在床边打着瞌睡的甲乙丙。

　　秦叶不知去了哪里。

　　梁慕左右都唤不醒甲乙丙，这才摸着甲乙丙鼻尖上的一点粉末，慌道：
　　“他居然对甲乙丙用了迷药。”

　　梁念毫不在乎地在床边坐了下来，还有心思讽道：“看来你这师弟是真的不管你和你师父的死活了。”

　　梁慕简直万念俱灰：“我现在有个很不好的猜想。”

　　正说着便听见周易懒洋洋地在门外应了一声：“你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抱着手臂打着哈欠：“周怡一大早便派人为我送信，原来昨夜秦叶向楚封白请命，要为他取余全的项上人头。”

　　梁慕气得拍大腿：“他分明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为什么不肯等到今早再请命！”

　　梁念却不这么想，秦叶可不是提前实施计划：“梁慕，你见过他的眼神，他是一心求死的。”

　　梁慕满面黯然，却只能设法补救，他推了推梁念，竭力维持着冷静：“快马加鞭让人送信过去！让你们手里轻功最好的人去。”

　　梁念只一挥手，周易便领命而去。然而他们都知道此事已经没有挽救之地。

　　“以秦叶的轻功，又是昨夜出发，恐怕这信怎么赶都要在他之后到达。”

　　“我现在只期盼他在路上借宿客栈，至少也要找个小店吃饭吧。”

　　梁念却不像他这么乐观：“我看在到达余府之前，他连水都不会多喝的。与其期盼这些，不如期盼他能在余全的刑罚下多挺两日，如此，还有一线生机。”

　　梁慕只能安慰自己：“他会挺下去的，刘婉一死，他最恨的人便是自己，怎么会让自己轻易地去死。不受足了苦，他也不敢去九泉之下向刘婉请罪。”

　　梁念却希望他做好心理准备：“余全手下有人专司刑罚，那可不是好受的，也许等你见了秦叶的尸体，便会宁愿他当初早早地解脱。。。。”说到这他惊讶地望着梁慕，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看见，一滴眼泪从梁慕的脸上掉了下来，落在了他的手上，烫的他下意识地一挥手。

　　梁念久久找不回言语。

　　这是他第一次见梁慕哭。只有一滴泪。

　　不过一瞬，梁慕便用力地用手抹了一把脸，再转过脸来，他面上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只有一双眼睛，似乎水洗过一般微微地透着湿润。

　　他望着梁念，不知是想说服谁，自言自语地念叨：“楚封白的刑罚也厉害得很，阎王殿出来的，都没那么容易会死。你别再胡说八道了。。。。你别再胡乱猜测。。。。”

　　梁念心疼了，他见不得梁慕这副模样，只一伸手将他紧紧地抱入怀里，却是第一次嘴拙说不出话来劝慰他。

　　梁慕无力地靠在梁念的肩膀上，喃喃道：“他是为我杀的刘婉。是我害了他。”

　　“不是。他不杀刘婉，你和先生，还有他自己，都会死，他做了正确的决定。我会让人查出那个向刘婉透露消息的人，你该怪他，也该怪刘婉心狠手辣。你还可以怪秦叶，任谁都想不到他会舍弃了你和先生，或者怪我，我怕泄露自己的身份，没有向秦叶表明个中细节，又不关心秦叶的生死，既没有连夜派人冒险送信，也没有派人看好他，你怪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怪你自己，你昨夜已经身心俱疲，怎能事事周全？而我明明想到了这一切，却。。。”却只顾着自己那个血淋淋的大洞，没有心思顾心秦叶的死活。

　　梁慕一夜未眠，只觉得疲倦到了极点。

　　“你说我昨夜既然睡不着觉，为什么不过来看看秦叶？”

　　他真是没法不怪自己。

　　“因为你也难过自责，你只是不想看见秦叶那副模样。。。不要多想，我保证秦叶不会有事，以余全的性子，他绝对会被生擒，没有问出背后主谋，余全不会让他死的。你放心，每个地方都有我们的驿站，周易会让人备最快最好的马，一路上不停地更换，秦叶也是人，迟早会累，只要他累了，他的速度就会慢下来。。。我们就有追上他的机会。你信我，我从未算错，秦叶不会死。。。。”

　　梁念不愿许下这样的承诺，因为他并不能真正地保证。事实上，他早已认定了秦叶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可是只要能让梁慕暂时地心安，他不介意撒谎。他甚至已经想好，如何叫人快马加鞭地再补上一封信，叫余全不得公开秦叶的死讯，不让余全挂着秦叶的人头示威，如何串通好周易哄骗梁慕秦叶还活着，只要他做得够好，梁慕几年内都不会怀疑。只要他的梁慕可以晚几年伤心。。。他不介意梁慕知道真相后怪他。

　　梁慕晃了晃脑袋，看着甲乙丙熟睡的样子，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对梁念道：“我去向师父解释，你来搞定甲乙丙，不要让他自责。”

　　梁念点头：“我会骗他秦叶一早便出去办事了，反正昨夜的事他知道得不多，也没有打听消息的途径。”

　　甲乙丙好糊弄，梁慕并不十分担心。倒是师父那里，他竟听到了难得的一声叹息。

　　师父这人，其实同梁念一样冷血，一开始他便将秦叶视为有利用价值的武器，但也许是这么些年同桌吃饭不知不觉滋生了感情，或是秦叶的孝顺乖巧让他有所动容，又或许。。。只是因为他老了，于是学会了心软。

　　“这也算是他的命了。”师父道：“他一向重情义，想是不愿你杀那赵墴义。秦叶。。。。是个好孩子。你也无需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无需自责吗？

　　梁慕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如果秦叶死了，他怕是又要留下一个梦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