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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怎么办 “化险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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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封白以为自己了解梁慕的心思,其实他仍是不了解梁慕,所以只有梁念在梁慕归来后拦住他问道:
“你打算去刺杀余全?”
他回来前周怡已经派人送了信,梁念知道赵墴义,他也知道梁慕不会杀赵墴义来换秦叶。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他出了殿刺杀余全,成则功过相抵,保秦叶一命,败则以命换命,留秦叶一线生机。
当时梁慕急得甚至没工夫帮甲乙丙解穴,他一边匆匆收拾起行囊,一边点头回答梁尹的话:“你的消息倒是比我还要灵通。。。差点忘了,周怡都是你的人。。。”
梁念无心搭理他的调侃,眼神瞥见他受伤的左手,顿时呼吸一急,一把便抓住他收拾衣物的手,血迹早已渗透了藏青色的布料,梁念盯着,又是心疼又是觉得怒火中烧:“你是不是疯了?谁允许你通过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
梁慕仿佛毫不在意:“我自己的身体当然由我自己来利用。我的意志支配我的身体,懂吗?包括杀余全。”
梁念恨极,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让你去,你不了解将军府的守卫,所以你以为还有胜算,我了解,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且不说余全身边有多少高手护卫,便说将军府戒备森严较之皇宫更甚一筹,你若想以命换命,让楚封白心软放过秦叶,就先杀了我,否则我不可能让你去送死。”
梁慕两手一摊,干脆坐下听他说:“那你便用你那比楚封白还聪明一点点的脑袋帮我想一个法子留住秦叶的性命。”
梁念道:“你可以把这事交给我,告诉我赵墴义的去处,我替你杀了他。”
梁慕噗嗤一笑:“这么做倒是简单,不过赵墴义对我来说,和秦叶无甚区别,之所以搬出他,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梁念无奈:“我已经猜到如此。。。。”又盯着梁慕在衣袖里偷偷摸索的手冷声道:“如果你是想摸出那瓶迷魂散,我劝你还是收起来吧,周易做的迷魂散,我早便吃下过解药。药效可达三年之久。”
梁慕毫无被戳破计划的窘迫,只挠挠头看着梁念:“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问梁念——怎么办?
第一次真正依赖他,第一次求助于他,第一次将梁念当成可以分担责任与忧愁的成年人看待。
梁念庆幸得此信赖,于是轻柔地摸摸他的脑袋:
“听我的话,先找秦叶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梁慕回想秦叶回来时的神情,哀莫大于心死,他家秦叶,算是遇到了比之生死更大的难关了。他不知该如何将话问出口,对着失去了表情的秦叶,支支吾吾了半响,梁念便没有这种顾虑,直接了当地问道:
“为何杀了刘婉?”
他的话问出口许久,久到梁慕以为不会听到秦叶的回答时,秦叶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似地,慢吞吞地回答道:
“她知道了师兄的计划,有人。。。在她的床上说漏了嘴。。。”说这话时他机械的语气就好像早就在心里备好了这样的回答,等着有人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一般。
“我知道她是在利用我,我知道,但是我心甘情愿。。。你们猜,她是不是对我有过几丝真情?否则她也不会劝我投入她的阵营。。。说要保我一命。。。她太自信了,她对我的爱太自信了,所以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为止,她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秦叶嘴唇发抖,喃喃着重复了几遍同样的话。
“我喝了几杯酒。。。我求她跟我远走高飞。。。可是她看蠢货一般的眼神叫我明白此事没有回旋余地,那一刹那,我突然害怕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杀了她。。。。师兄,她真的很美。。。。连躺在血泊中的样子都美得叫人心碎。。。。。于是我理所当然会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对吗?”
梁慕无法说出安慰他的话语,没想到最终却是为了自己,秦叶才会杀了刘婉。
梁念想安慰梁慕,便对着失魂落魄的秦叶道:“你做得对,如果你不杀了他,这殿内的许多杀手,都要死。”
这些话其实并不能让梁慕轻松些。
梁慕抬头,望着梁念,又轻轻地问了一句:“怎么办?”
梁念颇为享受被梁慕依赖的感觉,温柔地伸手抚平梁慕头上的一缕乱发,声音轻稳而叫人信服:
“很简单。照楚封白的话去做,让秦叶去刺杀余全。”
梁慕很聪明,马上就明白过来:“你竟能让余全放过秦叶?”
梁念轻轻一笑:“我写一封信给余全,让周易派人快马加鞭地送过去。秦叶明日启程去杀余全,路上尽管拖延些时间,到时候便假装被擒,余全会照着他的身量准备好一副尸体,到时候他不只无性命之忧,还能借假死脱身,得了自由。”
梁慕显然还没想到这层,顿时双眼一亮,抓着梁念的脸便不管不顾地狠亲了一口:
“怪不得师父说你聪明!你。。。。。你真是。。。。”
他激动地语无伦次,梁念也是叫他亲得一愣。
梁慕便推攘着秦叶:“去收拾东西,顺便和甲乙丙还有师父告个别。明天你直接去向楚封白请命,便当做我还不知道此事,全是你一人擅作主张,如此楚封白也不疑有他,他路上派人跟踪监视你也不怕,反正你是确确实实进了余府的。”
他这边兀自兴奋着,好一会没听见秦叶应答,这才叫秦叶失魂落魄的样子浇了盆冷水,清醒过来。梁慕推了推秦叶的肩膀,只对他问了几句话:
“你不替师父养老了?你不想着我和师父了?你只要你的女人吗?”
秦叶只好双眼无神地呆呆应了声:“师弟知道。”
梁慕无奈地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腕,送他回房。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兀自捂着脸发呆的梁念,叮嘱道:
“快点写信,我待会回来检查。这事办好了,记你大功一件,到时候重重有赏。”
他送秦叶回房后,又看着他脱衣躺下,为他盖好了被子,这才到院里替甲乙丙解了穴道,甲乙丙抓着他的肩膀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了?”
梁慕道:“我早说了你将事情想得太严重。”
“这么说秦叶没事?”
“化险为安,渡了个大劫。”
“怎么可能?你定是骗我。”
“这种事我哪敢骗你,秦叶要是死了,还不是你帮忙收尸?”几句话哄得甲乙丙定下心来,又叮嘱甲乙丙道:“他在房内睡下了,我估计他今夜是睡不着了,你将周易给的那几包安神散冲水喂他喝下,记得。。。亲眼见他喝下去再走。”
甲乙丙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今夜守着他,哪都不去。”
梁慕这才放心,转身进了师父的房间。一片漆黑中,梁慕只能借着月光看到师父床上拱起的被子。
黑暗中,师父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出事了?”
“我料想我们刚才动静大了些,也许会吵醒您。”
梁慕的话引来师父的一声嗤笑,“这几年过得安逸,也就不容易醒了,我是老了,但还不够老。”
梁慕便将事情说了,却略去梁念的计谋,他不敢让师父知道梁念的来头。
师父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连生气都懒得生了。只道:“就为这,也值得你伤了自己吃饭的家伙什?教你用刀,可不是这么用的。”
“我实在是没办法,只好舍了赵墴义。明天我还要去邱州一趟把事情办了。”
师父想了想:“赵墴义倒不是你的对手。你对他有恩,他必不会防备你,到时候你趁其不备出手,许是连力气都不用费。秦叶养了这么些年,也确实是有些感情了。你便去吧,也算是救他一命,毕竟他是为你杀的刘婉。”
梁慕假模假样地点了点头,正想出去,就听见师父嘱咐他:“记得到周易那去看看,你伤的可是手。”
梁慕又假模假样地应了,师父这回看出来他的敷衍了,气得拍了一下床板:“多晚都给我过去,别犯懒放置着伤口!”
梁慕默默地关了门,跑去找梁念检查作业。
刚一进门,便看见周易打着哈欠坐在房中。
梁念一巴掌拍到了周易的脑门上,直接便将他打清醒了,又招呼梁慕道:“过来,治伤。”
周易哈欠打到一半差点咬到舌头,不满地抗议道:“你打我做什么?我大半夜过来出急诊你给我钱了?”
梁念理直气壮道:“我怕你犯困神思不清,到时候开错药怎么办?”
周易算是服了,只好仔仔细细地替梁慕包扎伤口:“听闻您自残救弟的英勇事迹,周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梁慕劫后余生,这才有心思拿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回道:“客气,客气。”
周易刚包扎好了伤口便看见梁念朝他使眼色,于是也不再逗留,直接告辞说要回去补觉。梁慕一把抓过梁念攥在手里的书信,认真地看了起来,确定梁念没有暗中使坏,这才放下心来。
梁念恨恨道:“你就这么怕我对你的宝贝师弟下手。”
“怕。”梁慕点头:“算我求你,这件事上不要有什么乱子。”
梁念道:“你放心,等秦叶一走,我就把他从我的本子上划掉,以后不找他的麻烦。”只要他消失在你面前就行。死不死的倒是无所谓。
梁慕疑惑:“什么本子?”
梁念只好转移话题:“没什么。。。。说好给我记大功一件呢?没有实际的报酬?”
梁慕大方地摊手:“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我办得到。”
梁念定定地看着他:“我要你再亲我一下,这次不要亲脸。”他指着自己的唇瓣道:“亲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