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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祸根 楚封白最好 ...

  •   梁慕不蠢,自从知道了梁念的性取向以来,他也开始在意他们之间有时若有若无的一些氛围,然而梁念又十分节制,总是在梁慕开始疑心时退后几步,延缓了梁慕问出口的时间。梁慕这人,似乎有些当缩头乌龟的潜质,又认为以这种龌龊的思想揣测自己的弟弟是十分罪恶的,于是便常常自己开(误)导自己。

      比如此时此刻,他便只觉得是梁念看他紧张故意逗他,于是掩饰着慌乱,假装毫不在意,尬笑两声,自以为泰然地离开了。其实背影还是叫人发笑的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气息。

      他慌不择路地进了秦叶的房间,见他亲爱的师弟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屋子里满是熏死人的酒气,梁慕一踩进去便踢到了一个酒瓶。

      这才把刚刚到慌乱给忘了,叹了口气,却也对这幅场景习以为常了。

      周易确实称得上神医这个名号,大概一年前,刘婉便怀上了楚封白的孩子。直到她小腹微隆之时,秦叶才幡然醒悟,从刘婉的柔情蜜语中惊醒,发现自己傻乎乎地当了这么久的棋子。从那时候开始,他醉的时候便比清醒的时候多。

      即使出去做活,也是半醉半醒的状态,梁慕怕他死在外面,总是提前一盆水泼下去叫他清醒一会儿,此法虽然奏效,秦叶是活着回来了,却回回都带着伤。梁慕开导过,结果可想而知。

      秦叶说:“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太难过。”

      于是梁慕无话可说。

      梁慕熟练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克制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尽量温和道:

      “该吃午饭了,醒醒。”

      秦叶缓了片刻才回过神,尔后又一次拒绝道:“你们吃吧,我不饿。去了反倒坏了你们胃口。”

      梁慕笑眯眯地点头:“那倒也是。”

      气呼呼地便想扭身离开,秦叶却抓住了他的手:

      “梁慕,你知道马总管死了吗?”

      梁慕身子一顿,尔后佯装自然地转过头来:
      “什么时候死的?”

      “前几天夜里。死相惨烈,对方似乎用了什么剧毒,叫他死前受尽了苦头。现在楚封白已经下令彻查,他怀疑。。。。是殿内人干的。”

      梁慕无所谓地耸耸肩:“老家伙得罪过那么多拿刀的人,这个结局也不足为奇。”

      “是吗?”秦叶嘲讽一笑,那笑容却又在须臾间变成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不知在想什么,嘴中还道:“我只是怕他连累你。”

      梁慕很不客气地回了句:“我却怕你连累我,少喝点酒吧,死在外面还得麻烦我去收尸。”他一边说着一边嘟嘟囔囔地往外走:“知不知道什么叫酒精中毒?古代人就是没文化。。。”

      刘婉怀孕一事倒还不叫梁慕吃惊,最叫他吃惊的是楚封白,前几日他竟然把梁慕叫到跟前,要他为即将出世的孩子取一个名字。

      梁慕一听就乐了:“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希望是你,梁慕,我希望你来为我的孩子取名。”

      梁慕敏感地发现了楚封白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这个孩子似乎唤醒了他身上潜藏的某种类似于人性的东西,以至于他在对待梁慕时都亲切地叫人害怕。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他甚至宽恕了一个没有完成任务的杀手,这件事在当时震惊了阎王殿上下。

      梁慕最害怕他的转变,大计将谋,他真怕自己肩扛着数百人的性命而还敢心软分毫。

      楚封白最好还是那个楚封白,他越冷血,梁慕的刀就越快越果决。

      于是梁慕摇头拒绝了:“我不乐意。你自己的孩子,自己看着办吧。”
      反正他是不敢和这个孩子有分毫羁绊的。

      楚封白只说:“你若一时半刻想不到好的,便慢慢想。你何时想到了,他便何时有了名字。你若一直想不到,他做个无名无姓的人,其实也好。至少做我的孩子,总是要活得难一些。。。”

      他又不知出于什么念头,还提醒了梁慕一句:
      “对了,你该替我转告你那个好师弟,我虽一向不在乎这些女人,今时不同往日,他也该多顾虑一些了。”

      梁慕顿时火起:“你反倒该替我转告你那个好姘头,叫她多绣花多念经,安分守己修身养性,若是祸害了秦叶,我还饶不了她呢。”
      当时楚封白的反应只是无奈笑笑,在他看来,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一把好刀,然而也许,那时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某种转变吧。。。

      梁慕走出秦叶房门的时候正好一眼就看见了那棵桃树。这株桃树就像他的主人一样又丑又矮。而且还酸!!每次都自然而然地吸引着梁慕的目光,梁慕一看到它,嘴里就不自觉地分泌唾液。

      又丑又矮的桃树下蹲着又丑又矮的甲乙丙,撅着屁股,拿着铲子,他正将几个掉到地上烂透了的桃子埋到土里,嘴里还念念叨叨,端的好一出悲情戏。

      “桃树啊桃树,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李小姐叫我娶她,我却连半句诺言都不敢许,若是没遇见也便算了,偏偏叫我俩遇见了,我甲乙丙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还要拖累她一个好女子。。。你说老天怎么这么狠心。。。。”
      梁慕偷偷走到他背后吓他:
      “哇~!”

      甲乙丙果然叫他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梁慕孩子气地指着他笑,笑得摸着肚子前仰后合,仿佛从桃树上吃到的亏都补了回来一般。

      甲乙丙气呼呼地瞪他:“白吃大米长不大!”

      梁慕笑眯眯地逗他:“喂,你还记得我的金银宝藏埋在哪吗?”

      “去去去、”甲乙丙像赶猫一样地赶他:“玩去。。。。”

      梁慕偏不走,将脑袋搭在他的肩上,附在他耳边吹气道:
      “再告诉你一遍,笨甲乙丙,城门口附近的那座庙,第十五棵树。记得吗?第十五棵!”

      他懒洋洋地直起身子:“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大方,那笔钱就算是咱们哥俩二人的,以后等我退休了,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论称分金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随便睡女人。。。。。”这话还没说完就叫甲乙丙捂住了嘴:“疯了你,小心梁念听见。”

      梁慕反射性地缩了缩脑袋,还兀自嘴硬道:“你现在是怕梁念不怕我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晓得东张西望了一会,这才慢悠悠地扬起高傲的头颅:“别整天操心这些有的没的,等着我功成身就,享福吧你!”

      甲乙丙送他一个白眼:“吃饭啦,整日胡说八道!有的人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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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甲乙丙端着特意为他儿子留的一碗肉骨头,蹲在院前喂狗。

      大黑狗经过这几年的大鱼大肉好生伺候,如今是皮顺毛亮,看得梁慕一到冬天就心痒痒。且不知甲乙丙怎么训它,这狗成了一只不叫的狗了。最多便是梁慕逗怒了它时嘴里龇牙咧嘴地呜呜几声,并不敢真正吠出声来。

      梁慕不承认自己有些怕他,反正只要狗在,他绝不欺负甲乙丙就对了。

      说来也怪,这狗天不怕地不怕,楚封白来的时候他都站在门口挡过不让进,偏偏怕了梁念,只要梁念一个眼神甩过去,它便出于本能地夹着尾巴躲到甲乙丙身后去。

      于是只要梁念在场,它也从不对梁慕龇牙咧嘴。

      各方势力在此取得了微妙的平衡与制约,气氛越发诡异地和谐发展下去。

      这样舒心的日子,若是能长久地过下去,梁慕倒也不怎么急着搞事情了。然而这世上一切的矛盾,即使掩盖在平静的湖面下,也终将在偶然的瞬间找到爆发点。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命运总是突然从背后狠狠地推你一把,不管你是不是措手不及。。。

      那天中午秦叶没有同他们一起吃午饭。下午未时,他喝得烂醉如泥,步履漂浮,一摇三晃地走了出去。甲乙丙去拦他,叫他一把掀倒在地。

      彼时梁慕正在房里午睡,甲乙丙犹豫了一会,没去吵醒他。

      秦叶时常到附近的酒楼喝酒。楚封白故意放纵着,似乎也不在乎他这把刀会有朝一日折在外面。

      若是叫醒了梁慕,也不过多一人烦心。

      甲乙丙这么想了,于是一世后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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