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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长跪 ...


  •   陆绍远回到清池不过七日,圣上便临时决意启程回京,离原本打算的早了一个来月,不过圣心难测,众人虽是措手不及,却也不敢有半丝怨言。

      "安置妥当了?"三夫人问。

      "二姑娘已是歇下。"芯嬷嬷道。

      回京之后,何依秋便也被送回了何府,此时正是午歇之时。

      "没想到老太爷打的是这个主意。怨不得五年前我接了人回来老爷虽是万般不喜却是依旧百般忍耐。"三夫人冷笑着道。

      "夫人无需理会这些,反正她若真能攀上高枝,日后于这何家也是好事。"芯嬷嬷道。

      "你说的也对,我这是在白操心。只是如今闹成这样,一个不好却是要得罪平襄王府与陆家。老太爷三日前已是递了拜帖,说是后日便要上门讨要说法,京中那些闲人可全等着看咱家热闹呢。"

      "这也是先礼后兵,若他陆家在老太爷登门前肯遣人过来赔礼道歉,坐下好好商谈拿出个合意的法子两家也还不至于非得撕破了脸。不过如今外头传成那样陆家定是舍不下这个脸来登门。"芯嬷嬷道。

      "是啊。不过咱家如今在京中小心做人,是谁也得罪不起。何氏一族虽是大族,可如今的族长是当年被老爷得罪得极狠的族老之子,只要不出人命,族中对咱家是不会理睬的。从前仗着与陆家交好外人还多少给些薄面,日后若是因此结怨,何家那仅有的些许产业怕是要保不住了。"说着她又叹了一句,"嬷嬷你说当年我是否就不该将她接回来?不接回来也就不会有后边的这些事了。"

      "夫人您又多想了,若您不知晓她的下落也就罢了,知晓了又不去接,您又得夜夜噩梦了。"芯嬷嬷道。

      三夫人握了握自己发凉的手,"是啊。谁能想到当年那女人走时会给我留下那样一张纸条呢。"

      芯嬷嬷的声音听着有些发涩,"也是老奴的错,当时姑娘出来后李稳婆说您肚子里还有一个,只顾着看着您生产公子,任由着田稳婆去照料姑娘,见杨嬷嬷提了大食盒进来道是给您的吃食也没在意,谁知公子才刚出世,那边便说姑娘没了气。偏偏杨嬷嬷事后不到两月又突发急病去了,那田稳婆等到平反回京时去找又说是回了乡再没踪迹,当年在血房里的年轻丫鬟抄家时都被官家发卖了,这事如今便也说不清了。这都是老奴的错,当初就不该让姑娘离了老奴的眼。"

      "那怨不得你。若你不一直看着哥儿她们趁机将哥儿换了又当如何?"三夫人道。

      那妇人临逃走前给她留的字条上写着的也不过只有一句话「我自当好好待你女儿」。

      可是她那与儿子一起出世的女儿明明在生下不久便已是断了气,被三老爷命人用篮子装了送出府外扔到了绥河中去了。

      这事自那女人死后如今是谁也说不清了。

      不过那二姑娘右手背上确实与自己一般在相同的地方有着一颗黑痣,当年那孩子手上不知可有?

      三夫人在那头与芯嬷嬷说着往事,这头二夫人的屋里也正说着事。

      "那丫头回来了?哼,她倒是晓得回来了。为了她咱家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如今月中不到,那月月给府里送胭脂水粉的盈宝斋昨日竟是使人上门说是铺里急需银钱让府里将这月的银子先给结了。这也就罢了,明明说好一月一结的余家屠夫今日送肉上门时竟也要咱家将此前的银子结了,并道日后若是买肉再不让赊欠。尽是些势利小人!"二夫人提着嗓子尖刻地道。

      二老爷听了对着她道,"你也不必嚷嚷,那些势利之人的嘴脸你还没见过?此事陆家已是使人送来了陆老太爷的亲笔书信,道是三日后登门造访定当给咱家一个合理的说法。如此一来咱家到时再解了那当年之约也算是寻回了些许脸面。"

      "这如何能算是寻回了脸面?他陆家欺人太甚仗"

      三夫人话还不曾说完便听二老爷暴喝一声,"够了!别再说了!他陆家就是仗势欺人了那又如何?你能耐他何?我何家此次脸面丢尽,求的也不过是能不与他家结怨。当年流放之时,圣上便亲自下了旨意永不起用我何家兄弟三人。这么些年来咱家何曾不是看着他陆家脸色办事。你要怨便怨自家的老爷窝囊,任人欺到头上了依旧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他这火说是冲着二夫人发的,倒不如说是在发他自己的脾气。

      见着家中如今光景,看着父亲忍辱负重的模样,他不觉怨怪自己没用竟是使老父年老之时受那般屈辱。

      可是他又能如何!

      自幼他就不及大哥受长辈喜爱,又不似三弟一般聪慧,他能做的,便是跟在他们后头,为他们跑腿做事。

      他也极想不顾一切地去那陆家大闹一场,可正如父亲所言,闹过之后呢?往后若还想在京中立足,便也只能忍着。

      他也曾想过投靠与陆家有怨的方家,只是如今方家太公已是糊涂不能理事,方家子弟只知吃喝玩乐,行事也是多有荒唐,方贵妃又无皇子伴身,依着这情势却是斗不过陆家败落也是迟早之事。

      二夫人被二老爷的急怒吓得呆若木鸡,直至二老爷离去,她才心神不宁地坐在了椅子上。

      想着刚刚自家老爷从未有过的脆弱之态,她一时心中五味掺杂极不是滋味。

      成家立业乃是男子极为看重之事,眼见着四十已过却一事无成更是永无出仕之望,老爷的心中怕是从来都不好过。

      罢了,此事终究有老太爷作主,自己还是少去过问为好。

      陆太妃目光中满是锐色,她看着坐在下首的陆老太爷,已有半盏茶的功夫不曾说话。

      暖阁中只余两位嬷嬷在那侯着,此时静得使人难耐。

      陆老太爷如坐针毡,暗中吞咽了几下口水,面上满是惶恐。

      "你说,要让远哥儿去娶何家一平妻所出之女?"陆太妃缓缓地问,话中满是威棱不见喜怒。

      陆家与何家乃是世交,她自是知晓老太爷说的何家是哪个何家。

      陆老太爷听太妃终于开口,忙坐着侧了侧身,低头恭敬惶恐地道,"是,是何家。"

      "岂有此理!如此荒唐之事你也说得!?"陆太妃的眸光寒气逼人,看得陆老太爷后背已是出了冷汗。

      他再也忍耐不住,起身下跪行礼以此减去心中的不安,只见他对着陆太妃道,"娘娘。您当年被奸人所害,为使何家尽力相帮,臣才对他何家许下了那么一诺。"

      陆太妃见他下跪也不理会,冷笑一声对着他道,"你当年是看中了他家的显赫才顺水推舟地为弘哥儿定下了那亲事吧?如今见他家败落况且又非嫡女,不愿让弘哥儿去娶便想推给远哥儿了?"

      陆太妃越说越气,怒目圆瞪地又道,"我说你上回在行宫怎的问起远哥儿的亲事还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来当时打的竟是这么个主意!我知你对远哥儿素来不喜,眼里只有弘哥儿那长子嫡孙,可远哥儿不管再如何顽劣那也是你的嫡亲孙子,你不愿弘哥儿娶个平妻之女,怎么就忍心让远哥儿去娶!"

      陆老太爷听了微微抬头张了张口却是不敢辩解,只得道,"娘娘息怒,是臣之过。"说着又低头叩首道。

      "息怒?我怎能息怒?"她说到这儿却是气结得说不出话来。

      前几日她才寻了从三品李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的夫人当面为二哥儿定下了亲事,陆老太爷若是早说几日,便让二哥儿娶了何家那孙女便是,如今却是

      想着她起身拂袖而去,也不理会陆老太爷已是上了年纪任由着他在那里跪着。

      两刻钟后,大殿。

      陆太妃身边的冼嬷嬷出了西暖阁回到陆太妃的身旁,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悄声地道,"娘娘,老太爷依旧在那跪着。道是您若不应,他便长跪不起。"

      看着陆太妃如此这般盛怒她这常年随侍左右之人看着也是心惊肉跳。

      陆太妃听了依旧端坐着闭目养神,充耳不闻。

      长跪不起?哼,好得很,这却是在逼她呢。

      让远哥儿去娶个平妻之女,这让她如何能忍。

      刚刚她已是命人查明了那何家二姑娘的身世,是个平妻之女也就罢了,竟还是个常年流落在外半道回家的姑娘,这样的身世配她家远哥儿如何配得起。

      "娘娘,贵妃娘娘并三公子来了。"洗嬷嬷如遇救兵话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陆太妃睁开了眼,面色虽冷声音听着却有了几分暖意,"让他们进来。"

      陆贵妃见太妃肃容上座,又见太妃身侧的冼嬷嬷等人不似往常一般笑脸相迎全都面无表情地侍立着,心下不禁微微发颤,想着幸好自己在冼嬷嬷让人送了信后得知祖父被罚即刻命人寻了远弟来,不然依着太妃此时如此余怒未息的模样自己还真不大敢在她的跟前说话。

      说来也是运气远弟今日正好在这宫里办差,才省去了让人出宫寻人的时辰。

      "太妃金安。"陆绍远行了礼道。

      "可是听说了你祖父一事过来求情?"陆太妃故意冷着个脸道。

      "果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您的法眼。"陆绍远笑着道。

      陆太妃听了绷着的脸现出了笑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板着脸道,"你来为你祖父求情,那你可知他打的主意?"

      "打的主意?"陆绍远一脸茫然无知地看着陆太妃道。

      "何家之事你可知?"

      "外头传得满城皆知。您是为了这事罚祖父?"

      "哼,若是为了这事也就罢了。是你那祖父将主意打到了你的头上,要你去娶那何家平妻之女。"陆太妃说着语调又是忿然。

      一旁立着的陆贵妃听得心头一顿,祖父果然偏心竟是要如此糟践远哥儿,想着心中忿忿不平。

      "何家平妻之女?"陆绍远又一副茫然地问,就如在问一毫不相识之人。

      "便是那何家二姑娘。"陆太妃道,说着她又想了想道,"这何家二姑娘的名头听着怎么有着几分耳熟?当年与你一道被劫持的何家姑娘莫非就是她?"

      陆绍远听了陆太妃的问皱着眉头细细回想,想了一会他像是在谈及一毫不相干之人般对着陆太妃淡淡地道,"这个侄孙却是记不清了。不过这人侄孙在围场时倒是帮她治过一回惊马。您说祖父让我娶她?"他说着面上全是惊讶之色。

      "你祖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陆太妃沉着脸道。

      见陆绍远略低了头静默,她又对他道,"你不必担心,即便你祖父长跪不起我也不会应的。"

      陆绍远却像是不曾听见陆太妃所言抬头看着陆太妃黯然地又问了句,"祖父让我娶她?"

      见陆太妃点头,他怔怔地看着脚下地面出了会神,待抬起头时他似是心灰意冷,对着陆太妃毫无生气地道,"姑祖母,既是祖父之意,您便应了吧。"

      "荒谬。"陆太妃见陆绍远竟向着他祖父说话,一时间"嚯"地立起了身喝道。

      陆绍远见此低头跪了下来,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他抬头又道,"如今外间何家一事闹得那般沸沸扬扬。您就,就,就应了祖父所请吧。"

      陆太妃听了看着他久久不语,心口却是不住地起伏着。

      他跪在地上低头静默,半晌才抬头酸涩一笑,"难得祖父愿为我作一回主,做孙儿的已是知足。"他这话说得满是辛酸,听得陆太妃心酸不已。

      这孩子因是下三房所出又聪明睿智自来不得他祖父欢心,多年来眼看着他祖父对大公子疼宠不已对他却是疾言厉色心中怕也是有着许多委屈,期盼着能得他祖父的几分慈爱吧。

      只是即便如此,婚姻大事,却是儿戏不得,想到这陆太妃那松动的面上又坚毅起来,冷冷地道,"我决不会应。"

      陆绍远见此叩首道,"姑祖母,祖父年岁大了,久跪不得。那姑娘孙儿见过一回看着还算是好,况且孙儿本就对这家世出身并不如何太过看重,此次能为家里分忧,也算是孙儿尽的一份孝心。"

      "好孩子,难得你孝顺体恤长辈。只是这事决不可行。且不说她家世如何就她那样的身世与你如何般配。我这便让你祖父到何家取回信物将那当年之约解了,过几日再为她赐一门亲事,我倒要看看谁敢说陆家一句不是。"

      "姑祖母,如此防得住众人明面上的说辞却是止不住背地里的流言。八皇子在那行宫才因课业被圣上训斥,这时陆家再传出什么坏的名声,于八皇子却是不利。"

      他口中的八皇子,是元后所出,元后病逝后自小被陆太妃养在身边,在圣上如今活着的众皇子中居嫡长。陆贵妃只得一女,日后陆家怕是得将前程全压在八皇子的身上。

      见陆太妃身形顿了顿他又道,"陆家此时若是解了当年之约,即便他人明面上不敢说些什么可这背信弃义嫌贫爱富的骂名却是就此背上,您莫要去逼祖父,他也是为了陆家名声着想。祖父患有腿疾久跪不得,您若要罚,侄孙儿愿代祖父罚跪。"说着他又重重地磕了个头,一副贤孙孝子的模样。

      "你,你为何就不替自己好好想想。"太妃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你愿跪便跪吧,即便跪得双腿就此残了我也不会应的。"

      她虽知他不计家世出身,但比自家略低些的嫡女她任由他选,可一败落人家的平妻之女她却是不能答应。

      说着她满身怒意地起身回了寝殿,陆贵妃看了看自家弟弟,叹息一声,紧随着陆太妃走了进去,留下陆绍远一人在那大殿中孤零零地跪着,让人看了好不凄凉。

      陆太妃看了从大殿回来的冼嬷嬷一眼,见她轻摇了摇头,她越想越发气闷,抄起身侧桌上的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由着他们去跪,跪到宫门落匙时便让他们给我走回去,反正他们才不过跪了一个多时辰,离下匙还有两三个时辰的功夫,他们想跪便任由他们跪去。"

      冼嬷嬷听了心下不安,如今天热地上并未铺毯这么跪下去莫说陆老太爷便是三公子怕也是吃不住。好在自己一个时辰前便给他们送去了厚垫,如此一来地上的凉气也可缓上一缓。

      "娘娘,您宽宽心。"陆贵妃开口道。

      陆太妃冷冷地扫了陆贵妃一眼,陆贵妃当下立即噤声。

      "他那样一心向着你祖父,可你祖父怕是不见得就会领他的情。"陆太妃忍着怒气道,"那样身世的姑娘,即便是远哥儿自个看上跪上个三天三夜苦求我也万万不会答应势必将她远远地嫁了,更莫说是你祖父有意与你远弟为难。"

      见陆贵妃惊讶地看着她她冷笑一声道,"你那祖父是有心要与远哥儿为难呢。他若是真想悔亲那何家也不敢如何,若非故意他为弘哥儿择亲之前便该去与何家说明白了取回信物以免落人口舌才是。如此简单之事他一活了数十年的人为何不做!?偏偏要在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害得陆家骑虎难下,即便真想悔亲也没了那个脸时才来我这求情。他是眼看着下三房只有四房有两名嫡出哥儿,除此之外其它两房所出皆是庶子,二哥儿身子又弱日后四房与下三房都得由远哥儿撑着,知我定会为远哥儿挑门好亲再不济也不会差到哪去,不愿远哥儿借着亲事长了下三房的势,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拿陆家的名声来压我啊。"

      想着几年前陆老太爷安放在她身边被她肃清了的耳目,她又冷哼了一声,"他的眼里向来只有弘哥儿,那是我陆家长子嫡孙我也就不去怨他偏心。我自来想着远哥儿有我疼着也就够了。可他为了打压下三房竟是如此不择手段,这让人想了如何能不心寒。"

      "祖父当不至于如此。"陆贵妃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是觉着陆太妃所言极为有理,只是为人子孙不好当面说长辈的不是罢了。

      "至不至于的也只有天晓得。远哥儿那孩子自来对你祖父崇敬有加,偏你祖父一直待他极为苛求。你可记得他五岁练功那会,只因你祖父无意经过说了一句他的下盘不稳,他大冬天的夜里脱了外衣在那雪地里说是要练蹲步,若非下人们察觉得早硬是拦着他还不知会被冻成什么模样。"陆太妃说着有些神伤,"哎,远哥儿这孩子是个纯孝的,却也是个傻的。"

      对祖父算计她下三房一事她极为不满,陆贵妃张了张嘴正要出言说些反对的话,可想起在外头跪了一个多时辰的祖父与小弟,却又闭了口。

      这事即便真是祖父的算计也总得有个善了。

      远弟说得不错,如今陆家再传出什么坏的名声,于八皇子却是不利。自己在这宫中日后怕还得靠这八皇子来做倚仗。

      一时间殿内只余一片静寂,陆太妃垂着眼帘面上满是伤怀。

      过了许久陆贵妃斟酌着又开了口,"祖父如今岁数渐长,思虑不比从前也是有的,这外间的流言兴许是与咱陆家有怨之人故意算计也不一定。前些日子才听母亲提起每到梅雨之季,祖父的腿脚总得痛上好些日子,夜里更是常常痛得睡不下觉。"说着她偷眼去看陆太妃。

      见陆太妃脸上神色多少有些松动,她又道,"娘娘也说了远哥儿对祖父自来孝顺,从来不愿看祖父为难,娘娘便成全了远哥儿吧,如此兴许可让祖父对他日后另眼相待,又可全了他的一片孝心。"说着她又看了看那玄黑的地面,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寒气会不会给祖父的腿疾再添新病。"

      太妃听得更是伤怀,她心灰意冷地对着冼嬷嬷道,"罢了,罢了,让他们回去吧。告诉老太爷,他爱如何便如何。随他们去了。让他们走吧。"

      冼嬷嬷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忙领命去了大殿。

      看着冼嬷嬷的背影陆太妃不觉心中一叹,本就在为远哥儿挑门好亲与陆家名声之间摇摆不定。若是远哥儿真的不愿她定是不会答应陆老太爷所请,只是如今远哥儿帮着他祖父说话她最后选的终究是那陆家的名声。

      陆老太爷行走在宫道之上感受着陆绍远用力搀扶着他好让他借力行走,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在那西暖阁里跪着时,大殿上的事也是隐约听到了些。

      他不曾想过陆绍远得知自己的意图后不仅不曾搅和,竟还帮着他说起话来。

      见他低着头面无神色,想到他那句「难得祖父愿为我作一回主,做孙儿的已是知足」他心中一时有了几丝愧疚。

      只是想到陆太妃竟为了他想要不顾外头骂名让自己去何家取回信物解了那约,他心中那刚升起来的几丝愧疚又消散得无影无踪,只觉着陆绍远刚刚所为全是理所应当。

      他不禁暗暗地一哼,总不能为了这小子一人便让我陆家背上那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嫌贫爱富的骂名。

      陆绍远扶着他祖父一路往宫门而去却是憋得极为难受。他心中此时喜得不知该如何言道,面上却是一直绷着。

      如此倒是比直接向太妃直言要娶她为妻让太妃将错处归咎于她的身上要好上不知多少。

      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世间之事总得全力试上一试才有所得。

      这中间虽是为了避开各家耳目不知花了他多少心思,可一想到即将达成所愿他又觉着一切都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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