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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流言 ...


  •   "那平襄王府三郡主的事,定下来了?"陆太妃看着坐在下首的陆老太爷问道。

      "已是与平襄王爷通了气,平襄王爷已是许了这门亲事。"陆老太爷道。

      陆太妃听了看了一眼正坐在她一侧的陆贵妃,虽不见陆贵妃面上有何不满之意,但陆太妃却知她一直是属意三郡主与陆绍远为妻的,此时心中定是极为不甘。

      可惜远哥儿没看上,你这做姐姐的再中意又能如何。

      也正是因此,两日前回行宫前陆老太爷来向她说属意平襄王府的三郡主时,她才不曾阻拦由着陆老太爷自己去作主。

      想着她对着陆老太爷道,"待回去之后,便让弘哥儿的母亲去王府取那庚帖,为他择日下定,这事早日定下也可早日安心。"

      其实她是盼着大公子早日成亲,她也好让陆绍远早日成家。

      各家说亲皆是如此,觉着谁家姑娘好想讨进门来见上那姑娘一两回相看相看也就定下了。如陆太妃那般为陆绍远择亲合意后还要叫在身边随侍上几日再定夺的却是少有。

      三郡主陆家女眷皆是见过,倒是连相看一事也都免了。

      陆老太爷听了,想到那昨日在他跟前闹了一回的大儿媳,目光中闪过锐色。

      老大家的媳妇,真的是胡闹!

      心中虽是如此想,但背信弃义四字却是成了他心头的暗痛。

      只是无论如何,他是决不能让将来承继家业的长子嫡孙去娶一平妻之女的,更何况那还是个半路回家的野丫头。也正是因此,他才会看中那平襄王府的三郡主,为的就是想借她显赫的身份去镇住那何家。

      想到老大家媳妇说的话,他心中一哂。即便是被顺王正妃收为义女他也看不上眼,更何况不过是一侧妃。

      "娘娘不必挂心,回去便即刻让老大家的去办这事。"陆老太爷回道。说着他又犹豫不决地道,"远哥儿的亲事"

      陆太妃听了笑着说道,"远哥儿的亲事倒是不急,反正上头两个哥哥还未成家。总要挑个合他意的。"面上神情显然是比先头说大公子的亲事时多了几分上心。

      陆老太爷见了心下不满,却又不敢拿出往日对晚辈般的肃容来,只见他温声道,"娘娘太过纵容他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由着他自己胡来?"

      陆太妃听了也不大往心里去,"这孩子自小便合我眼缘,我多宠着些也无不可。只要他挑的不是太过离谱我也就由着他去了。"说着面上全是宠溺。

      陆老太爷听了心中直叹「慈母多败儿」可又无可奈何发作顶撞不得,只得点头称是,暗地里却是越发觉着陆绍远是个不像话的。

      陆大公子定了平襄王府的三郡主一事很快传了开来,传到何依秋耳中时,她正在捧了从围场带回顺王府别院插瓶的野花打算为它换水。

      "姑娘莫要脏手,让奴婢来便可。"闻语边说着边去接何依秋手中的花瓶。

      何依秋眼见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件可做之事又被她抢了去,低头笑了笑,转头对着翅儿道,"你看她就是闲不住,非得抢了这屋里的活才甘愿。"说着又道,"你说的平襄王府,可是圣宗皇帝的兄弟?"

      "正是呢。本是降等世袭的人家,只是治成年间平襄王甚得帝心又被封了为王,若论血缘,其实与天家已是相去甚远。"

      治成年间,其实不过短短十来年。

      正说着话,便见闻语道是许十二姑娘来了,何依秋听了,心下疑惑不知她来做甚,却是不得不笑着迎了出去。

      上回在围场她的马被惊后隔日,许夫人身边得用的嬷嬷便带了各色物品礼数周到地当着徐侧妃的面,道是许十二姑娘被许尚书打得下不来床,家中夫人命她代她家姑娘来赔不是。那事也算是就此揭过了,今日她来不知又是为何。

      "许十二姑娘怎的来了?快请里头坐。"何依秋说着见那许十二姑娘只是静默地看着她一语不发,只得又笑了笑道,"这边请。"一路领着她进了屋去。

      何依秋住的这处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屋里所需之物一应俱全,摆设得也是雅致。

      "许十二姑娘请用茶。"翅儿上了茶后退到了何依秋身侧立着,不再动弹。

      许十二姑娘见她一身王府婢女的妆扮,扫了她一眼,又去看何依秋。

      "不知姑娘来此有何见教?"何依秋笑问道。

      不见她作答,何依秋又道,"姑娘尝尝这茶,听王府的人说,别院烹茶用的水皆是清池上的泉水。"

      见那许十二姑娘依旧不理不睬只是看她,既已尽了主人之谊她也就不再去唱独角戏,只当不知她的打量,自顾地端起茶盏,细细品着茶香。

      "你说,你有什么好的他怎的就看上了你?"许十二姑娘突然开口道。

      何依秋转头去看她,并不打算言语。

      "我知,他去年画里画的那个人便是你。"

      见何依秋默然,她又道,"我即便是刁蛮不堪,可他既是与我定了亲事,便不该有其他念想,那画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再去寻你避着人去说话传出那样的闲话来。如今倒是闹得人人都知你便是那画中之人。这却是置我于何地?"说着她竟是流下了泪来,低头在那哭泣。

      何依秋呆了呆。没想到她不仅不曾发脾气故意为难自己,竟还自顾自地在那哭得伤心。

      这姑娘当日抽打她马时的那股骄纵劲与眼前这哭泣之人可是一点都不搭啊。

      只是也不好任由她这般哭着,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即便这种说词怕也没有多少人会真信。

      只是劝人莫要哭泣,她向来并不擅长。

      "你,你莫要再哭。"何依秋道,却见那许十二姑娘依旧不理会她自顾自地拿着手帕拭泪在那哭着。

      "你可知,哭鼻子的人会变得越来越丑?"何依秋突然福至心灵地道,话一出口才暗道自己怎会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来。

      可那许十二姑娘却是突然抬了头,愕然地看了她一会,才闷声闷气地说,"你道是哄孩子呢?"

      何依秋心道,你这模样看着不就像个孩童么。

      "相由心生,或善或恶,或哭或笑,皆显于脸上,若欢喜必是红光满面,若愁苦,定愁云惨淡。姑娘目光澄澈,想来是心地纯良之人。哭得多了,于眼不利。"这些话她好不容易胡拼乱凑,唯一说得在理的也就只有最后一句了。

      "我娘说你是半路回家的野丫头,常年随一师太云游四方,没想到你说起话来还真有几分佛理。"她像模像样地评判着道,话里倒是没有对何依秋的奚落之意。

      那模样看在何依秋眼中倒是带着几分孩童才有的童稚。

      可何依秋却依旧防着她突然发难,毕竟这姑娘上回可是狠心地差点害得她非死即伤。

      见许十二姑娘拭去了泪不再哭泣,也不再直勾勾地看她,却又时不时地看她两眼又收回去,何依秋一时间真不知这小姑娘意欲何为。

      半晌过后,何依秋耐得住性子那许十二姑娘却是忍不住了,只见她咬了咬牙,问了出口,"你当日与他说了什么?"

      "方大公子不过是听说我受了惊吓,说了一些收惊之话。"

      这事明明与她并无多大干系,为何人人都要觉着是她勾搭的方大公子。只是若她真说是那方大公子一厢情愿,回头又得有人说她口是心非,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识好歹。无论她如何说道,只因她出身不高,说来说去终究都还是她的错。于是她也只能不去理会,这样的事确实是说不清。

      "真的就只是这些?"

      "就只是这些!"何依秋看着她的眼定定地道。使人觉着她所说的绝无半句虚言。

      "无论他人如何作想,于我而言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他的万不敢去多想。流言蜚语不可尽信,想来姑娘也是明白这个理。"何依秋想了想又道。

      许十二姑娘又不大信地看了她几眼,久久凝视之后,像是心中极为挣扎,最后对着她道,"我便信你一回,萍雨,走。"

      说着她起身带着两名婢女向门外走去,见何依秋跟在左后侧相送,她垂了垂眼,终究是回身拉起了她的手道,"日后我便唤你一声何家姐姐。"说着她起步正要往前走脚下却被裙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众人惊呼一声七手八脚地将她扶稳之时她被吓得面上满是委屈,看得倒使何依秋心中一软,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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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大夫人看着陆大老爷在那急得直转圈儿,心中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她开了口道,"老爷,当日我便与老太爷说过这事行不得。当年既是有那一诺,咱家自当守信才是,怎可见他何家没落,便做出背信弃义之事。"不过她虽乐得看陆老太爷碰了灰,但也不禁担忧起来,毕竟这里头还有自家儿子在里面。

      "你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平襄王府那头已是取了庚帖定了亲事,即便背着骂名执意与王府结亲,王爷那定是要寻了我去一顿好骂。"陆大老爷没好气地道。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何家竟是如此不顾及平襄王府与陆家的脸面,在两家定下亲事之日将陆家悔亲一事传了出去,闹得京中人尽皆知。

      "哼,他何家此次倒是硬气。拼着与我陆家撕破脸面也要争上这么一口气。"陆大老爷说着转身出了屋,此事他需得去与父亲商议一下才是。

      同一月夜之下,何家。

      三老爷正跪在老太爷跟前,他低垂着头,头发凌乱,被老太爷手中鞭子打过的背正流着血,形容极为狼狈。

      在两侧坐着的大老爷与二老爷心下不忍,想要劝自己的父亲,却又被老太爷面上那寒似冰霜的神色吓得不敢开口。

      "你,你只知逞那一时之气,逞气之时你是痛快了,可你可曾想过往后!?如今你落了他们两家的脸,往后便是这两家的其中一家,都足已使我何家子弟在仕途上举步维艰。咱家如今不比当年那方家有那个底气,可以为了一个女儿不惜与陆家撕破脸皮,明争暗斗地斗上这么十几二十年。你十几年来花天酒地沉迷女色这些我都任由着你,只因对当年之事我对你心中确实有愧,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那烟花之地酒醉之时说出那样的话。"老太爷铁青着脸劈头盖脸地道。

      "你说他陆家背信弃义,这些也就罢了,为何你还要去说他家嫌贫爱富,更是去翻那些陈年旧帐,说是当年若非何家他陆家定也没有今日的风光。当年虽说是平反昭雪,可你我心知肚明那些事儿咱家其实并无半丝冤枉,若非他陆家在京为我何家周旋,咱何家哪来的平反昭雪之说。就冲着你在妓院的那几句话,如今被有心之人传得满城风雨,得罪陆家不说,更是连平襄王府也得罪了去。"

      "你说,我如今该当如何?上他陆家去说那话不是我何家有意使人传出去的?我这张老脸还丢不起那个人!他家背弃信义与别家结亲在先,我何家岂有在此时上门解说那流言蜚语的理!"老太爷说着急急地咳嗽几声。

      顺了顺气后他接着又道,"如今外头传得沸沸扬扬,你倒是说说我何家究竟是该继续装聋作哑还是去他家讨个说法?"

      这才是何老太爷真正起怒的原因。他起先虽有心将二姑娘嫁过去陆家,却是从未想过若是陆家反悔他会为一女儿家与争一口气便去跟陆家翻脸,毕竟平反归来之后,凭借着早年的交情陆家一直是何家在京中最大的倚仗。

      可如今闹得满城皆知他却是骑虎难下,想不上陆家讨个说法也难了。否则他何家子孙日后在这京中再也直不起腰杆。

      也是他陆家太过自满欺人太甚,以为凭着他家如今之势与平襄王府的名头自家定不敢将此事声张。若是为那大公子择亲之前肯好好地使个人来何家将事情说明白了取回当初那祥云玉佩解了当年之约,哪还有如今这事。

      老太爷想着神色黯然起来。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父亲还在时的那副光景,那般的权势高握花团锦簇风光无限,如今竟是沦落到被人悔亲却不敢声张外头有了流言竟还怕得罪人的地步。

      想着他萎坐下来,形容一下像是老了十岁。

      何依秋并不知京中何家老太爷如今心中的凄楚,她此时正在顺王别院里两眼紧紧地盯着地上那两只被她用巾帕罩住的绣鞋,心中一阵后怕。

      那只在她绣鞋里爬动的,她若是没有看错,便是那蝎子无疑。

      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将脚伸进了鞋内,若非她无意在穿鞋之前瞥了一眼,此时怕是已经被蝎子给蛰了。

      她不敢多做停留,赤着脚下了地去拿屋内放在脸盆架上的黄铜脸盆,小跑着回来扣在了那巾帕上面。

      "姑娘何事?"闻语与翅儿听了何依秋的惊呼,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莫要过来。掌灯。"何依秋道。

      闻语听了忙去点灯。翅儿在那原地立着,焦急地问,"姑娘,究竟是怎么了?"

      何依秋指着地上那个铜盆,对着她道,"我那绣鞋上有只蝎子。"

      "哐当"闻语手中银杯应声落地随即吓得惊呼出声。

      翅儿更是吓得不住跳脚惊叫,生怕脚下突然蹿出一蝎子来似的。

      两人那般动作看得何依秋都惊呆了。

      不过她随即也就明了,她自己知蝎子不过是尾巴上有毒,毒性虽强只要不被它蛰着,其实并不吓人。可蝎子在这时人眼里却是五毒之一,单是听说便已足以将她们吓疯了去。

      屋里的响动惊动了外面守夜的婆子,门外响起了拍门的声响。翅儿如见救兵,呼地一下跑得没影,再进来时已是领着两个婆子与一健妇。

      何依秋看着她们将那蝎子打死,又点了灯火在屋内找了几圈,见确实再没有蝎子,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别院依山而建,偶尔也会见着这些毒物。好在姑娘无恙,否则倒是我们这些当差人的罪过。"领头的嬷嬷道。这屋里的洒扫是她的差使,近些日子她偷懒便未让底下的小丫头们勤快打扫,即便打扫自己也是未去仔细看着,才会让这样的毒物留在了屋里也不知。出了这样的事报上去却是她的失职,难免要受责罚,也只好在此推脱。

      何依秋听了点了点头,并无多话。

      送走众人,她将床上被褥与床下周遭又细细地看了一回,这才回到了床上让早已被吓得面色惨白的闻语翅儿去外间睡了。

      蝎子。何依秋躺下后想。

      想起那日许十二姑娘身边那叫萍雨的婢女在许十二姑娘差点绊倒时拢紧衣袖时露出的那一极小半截的翠绿,她心头一凛,那模样看着倒像个小竹筒。

      这,莫非是那许十二姑娘所为?

      只是如今三日过去,即便真是她所为也是无凭无证耐她不得,想着她轻抿了抿唇,想着若真是那许十二姑娘所为,那姑娘的心思还真是歹毒。

      隔日日头高挂,一袭身影闪过树桩,淹没于沉寂的庭院之中。

      "今日还是没有动静?"一女声问道。

      "回姑娘的话,没有动静。"

      许十二姑娘听了,愤愤地将手上的杜鹃花撕得粉碎,丢于地上重重地踩了两脚。

      "没用的东西!害得我当日为了引众人目光让萍雨去放那毒物还差点摔倒,竟是没成,没用的东西!"说着她又上前踩了两脚。

      "十二姑娘,五夫人有事寻您过去呢。"一婢女来到近前屈膝行礼道。

      "寻我过去作甚,我又不是她的婢女,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许十二姑娘厌恶地道,对那只比她大一岁的继母丝毫没有半丝敬意。

      "是方家老太太命人给姑娘送了点心。"婢女小声害怕地又道。

      许十二姑娘听了这才丢了刚摘的一朵牡丹,理了理衣饰,向许五夫人屋里走去。

      陆老太爷正在自己书房里背着手儿来回走动,便见陆绍远也不待人通传不顾下人阻拦,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老太爷,三少爷执意要闯,奴才们拦不住。"管家唯唯诺诺地道,陆老太爷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

      陆绍远见了,满脸委屈地对着陆老太爷道,"祖父,大哥是您的孙子,我也一样是您的孙子,一样是陆家子孙,您这样厚此薄彼,怎的忍心。"

      他一上来也不与长辈行礼,便在那书房之中对着他祖父哭诉,却是不说何事,只是说他祖父偏心。

      "你这是在责怪我对你不公?"陆老太爷走到书案之后坐下,看着陆绍远冷冷地道。

      "孙儿不敢。"陆绍远口中说着不敢,头却扭向一旁,这话说得并无多少真心。

      "你就为了我将那檀木金丝鸟笼并金丝雀给了你大哥不曾给你便跑来与我理论?"陆老太爷依旧面无神色冷冷地道,见陆绍远低头默认他又问,"你可曾听说外头的传言?"

      陆绍远在陆老太爷的逼视下再也没了刚冲进来时的那般气势,低头小声地道,"孙儿听说外间正在传陆家悔亲一事,说,说您当年明明应了何家定让你的孙儿娶他家孙女,如今咱家却,却嫌贫爱富,背信弃义。"说到最后他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那你可曾为此事找你父亲商议?"陆老太爷又冷冷地问。

      见陆绍远低着头不敢回话,显然是不曾过问此事,他突然语气骤急,勃然大怒地道,"我陆家正被他人在外中伤,此时家中子弟关心的却是一檀木金丝鸟笼与一金丝雀,你给我跪下!"

      陆绍远听了陆老太爷的话吓得浑身一颤,应声而跪,低下了头。

      "枉你如今还在都察院中当差,却是从不曾将府中之事放于心上,难得从那清池回来一趟,回到府里却只知与你大哥相争,为了些许须末小事一味地与你大哥针锋相对。你与他皆是我的孙子,你说我为何偏颇于他?"陆老太爷说到此处顿了顿,有什么自他脑中闪过,却是快得让他一时抓不住,"就因他比你懂事,晓得自己应该担当什么!"

      "我今日就与你说明白了,这家日后必是你大哥的无疑,你也无需去与他攀比什么,他是长子嫡孙,你如何去比也比他不过。"

      "可我也是您的孙子啊。孙儿从未想过要与大哥争夺什么,与大哥相比,为的也不过是盼着祖父能多看孙儿一眼能多得您的一分慈爱啊。"陆绍远说着此时已是带了哭腔。

      陆老太爷却是听得一怔。

      他也是他的孙子!

      是了,当年他并未与何家明言是为弘哥儿求的亲事,对那何家说的也不过是日后定让他的孙子娶他家妻出之女。眼前这个不也是他的孙子吗?看着跪于地上的陆绍远,陆老太爷眼中现出了笑意。

      他心下不觉微微一叹,当年是不想自家弘哥儿吃亏才说要娶他家的妻出之女,如今看来倒是自找苦吃,若是没这妻出之女一说,让家中庶孙去娶他家庶出孙女也就是了,何来这么多的麻烦。想着他又暗怪自己当初咬文嚼字好好的非说什么妻出之女,若说的是嫡出孙女如今他何家那唯一嫡孙女已是出嫁倒是什么事也没了。

      何家子孙如今真的是越发不中用了,明明不愿声张却竟会在那烟花之地说出那样的话让有心之人传得满城皆知。

      想到何家老头子当年意气风发之时对自己那颐指气使不屑一顾的模样,他不禁重重地哼了一声。

      也是自己一直忍不下当年的那口气才时时想着借故让那何家老头受些屈辱。若非自己太过自负吃准了他何家不敢声张想要他家老头子亲自送回信物开口解了当年之约,如今也不会有这事。

      为了报何老相爷当年的知遇之恩,自己对何家已算是仁至义尽。

      想到大公子昨日跪在他的跟前道是既是与何家有约在先当是信守承诺娶何家姑娘时,他的眼不觉地眯了眯。那孩子为人正直,还是关他几日待这事儿了结了再放他出来吧,否则他指不定要若闹出什么事来。

      王府的这桩亲事势在必得,否则却是两边都落不下好。得罪何家算不得什么,与平襄王爷结仇却是没有必要。

      此事如今还需善了才是。

      当年之约既是在前,如今为了陆家脸面却是不能解了,否则定得背上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嫌贫爱富之名。

      世家大族名声最重,其他的却是顾不得了。

      况且二哥儿身子生来就弱四房日后靠的也就是这三小子了。让三小子娶个借不上娘家助力的媳妇也好,总比娶个娘家势大的来长那下三房的气势压上三房一头的好。

      如此也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他又怨自己为何不早些想通这些关节,若是早些想通他也无需事到临头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念在你午后便回清池我饶你一回,若是下次再敢如此,定家法伺候,退下。"陆老太爷厉声地喝道。

      陆绍远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祖父,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是在陆老太爷的逼视下埋头叩拜,低着头退了出来。

      出了书房,想着祖父后来虽是对他依旧不假辞色,但显然已是不再似先前训他那会那般满身怒气,陆绍远心下笑了笑。

      祖父是听进他的话了。

      京中流言是他听了属下报了何三老爷酒后所言让人散布的。只是有心之人听了借机添了把柴使它传得更快些罢了。

      想到自家与何家竟是有这么一个约定,若非大伯母寻祖父闹了那么一场想让大哥娶她进门被他的人听见他还真不知晓。

      不过陆家有意悔亲守着这事也就罢了,何家守着这事作甚?

      他不知的是,那何家守着这事,却是防着万一陆家反悔不愿与陆家翻脸,不让外人知晓那面子上也能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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