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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挑亲 她招了招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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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招了招手对着陆绍远道,"来,坐我一旁。"见他挨着她坐下,笑着指了指右前方挂在一木架上的十几幅图像道,"你来得正好,顺便一道看看,觉着这些姑娘哪个能入你的眼?"
坐在陆贵妃下首的陆四夫人听了本想说这样不合规矩,不过陆太妃既是开了口,她也不敢违逆。想着儿子若是能够挑中她合意的也好,心中不禁暗悔前几日见了陆绍远没将那郭三姑娘的事与他提上一提。
陆绍远看了那一字排开的画像一眼,又侧过头去看陆太妃,面上神色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
坐在下首的陆贵妃笑着打趣道,"远弟是看花了眼吧。不急,这些都是太妃挑出来的好姑娘,远弟在其中挑上一个便是。"
其他的妃嫔争着去皇上跟前露脸诰命也全去随猎,平日里太妃爱热闹总有一大群妃嫔诰命围着,今日难得全去随猎她与母亲本瞅着空为弟弟亲事想要过来讨太妃示下,没想到太妃与她们想到了一块,今日早早地就使人给她带话说是要她与母亲一起过来商议弟弟们说亲的事。
母亲的意思,是想求娶郭丞相家的三女儿给远弟为媳,说是已经找人打听,那三姑娘温良谦恭让,她是越看越合意。
她的意思,却是属意平襄王府的三郡主,三郡主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爽朗大方,活泼可人,常来宫中向她请安与她甚是投缘。虽被称为三郡主,可平襄王府却只有她一位郡主,因在众姑娘中排行第三又无封号,故此有此称谓。
太妃的意思,是如今各家能随行的姑娘皆是家世极好在家得宠的,若是在这挑中了也可随时传来细细看看,借着这段时日好好观摩观摩那姑娘的品性。
陆贵妃说着又补了句,"平襄王府的三郡主远弟你也见过,我看着倒是不差。"
陆绍远紧闭着嘴一眼扫过那十来幅画像,心中满是失望,她果然不在其中。
他垂了垂眼,再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陆绍远起身踱步走近那些画像,神色已是变得如往日一般悠然,他指着郭丞相家三女儿的画像问,"郭丞相家的三女儿?"
陆贵妃见问的不是她属意的姑娘也只是笑着并不答话,由着他自己在那画前细看。
陆太妃见他那副挑拣的模样,纵容地一笑,道了句"郭丞相家也是不差。"便自顾着喝起了茶,让他自个细看郭三姑娘画下那关于家世品行的小释。
坐在陆贵妃下首的陆四夫人听了陆绍远的问提着的心一突,想着果然是我儿知为娘的心。
见陆绍远盯着那画半天面上神色满是挑剔,想着儿子若不站在她这边,莫说是太妃,单单是贵妃不赞同的话一出她看好的如意媳妇就要没影了,虽是极力想忍着不要开口,可最后终究没能忍住还是说了话,"是哪,郭丞相家的这位三姑娘是出了名的孝顺。孝敬长辈,知书达礼,样貌出众,女红也是出了名的好。是了,她的琴师承的是鼎鼎有名的雨素娘子。"儿子爱听人抚琴,她这也算是投其所好。
陆绍远听母亲开口面上笑意更深了,状似无意地道,"原来母亲认得这郭三姑娘。"点了点头,又悠悠然地再去看下一位姑娘的画像。
母亲相中了这郭三姑娘他是晓得的,只是经了母亲刚刚那几句赞,这郭三姑娘也就没戏。
果然,太妃已是气定神闲地开了口,"虽是郭丞相的嫡女,到底是那继室所出。"太妃这话,却是对这姑娘不满意了,"远哥儿看看其他姑娘吧。"
太妃虽疼陆绍远与陆贵妃,可对陆四夫人这娘家侄媳妇却是极不投缘向来不喜。名义上虽是她招了陆四夫人前来伴驾随行,其实陆四夫人更多时候是待在陆贵妃那。
但凡是四夫人不喜的她不见得就喜欢,但只要是陆四夫人中意的太妃定是不喜的。
"哦。"陆绍远听了太妃的话无所谓地应道,又是继续看画。
陆四夫人听了陆太妃的话又见儿子脸上那可有可无的神情暗中深深地吸了吸气。
这是她的儿子,但是他的事却是从来都由不得她作主。
只是她也不敢去怨怪太妃,忤逆长辈,只得又暗劝自己莫要多想,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做出一副太妃作主便是的模样。
如今那郭三姑娘一事却是不能再提了,想着她又有些后悔,早知便将这郭三姑娘给那大儿留着好了,都怪自个,看着好的总想先可着小儿子。
如今却是两头落了空。
她也不是不知眉眼高低,自知太妃向来对她不喜,方才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已是心知不妙。可女儿不与自己一条心,她也只能盼着能说动儿子。若是儿子真看上了,太妃因了她的缘故虽是不喜,但只要儿子执意,那姑娘又非不般配的最后终究还是会顺了儿子的意的,谁知儿子竟是也没看上。
转了一圈回来,他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问道,"就这几家?"
"怎么?就没看得上的?"太妃眉头轻皱关切地问。
陆绍远转眼间就闷闷不乐了,却是假意硬是忍住没事的模样对着太妃道,"姑祖母,真都在这了?"
陆太妃被他这句姑祖母喊得心中一酸,这孩子也只有在觉着受了委屈或是真不高兴了才会用如此家常的称呼唤她。
她这一辈子不曾怀过孩子,心疼的晚辈也就那么几个,而那几个里头陆绍远是最得她心的。
她不禁哄道,"孩子,来,到这来坐。家世般配口碑皆好的都在这了,你就真的一个也看不上眼?"
"只要人儿好家世低些的也成啊。"陆绍远逮住了字眼不禁脱口而出道。
"远弟真不知臊,多大的人了竟还与太妃耍这孩子脾性?娘娘花了多大心思才为你挑了这些姑娘出来,你不念着太妃的好,竟还在那多番挑剔。"陆贵妃说着脸上早已没了笑意,这弟弟,真是被太妃与母亲给宠坏了,竟是如此眼高于顶。
不过她真正恼的却是她明明点了平襄王府三郡主的好,他却说那画像中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便是那郭三姑娘他也开口问了一句,对那三郡主却竟是连提也未提。
陆绍远听了陆贵妃那责备的话,心底虽也羞愧不已,可架不住这法子眼下看着真心好使,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们定下人来,只得硬着头皮又学着小时侯那模样,哭着个脸语带委屈撒娇地对着陆太妃道,"姑祖母。"
只是到底不是只知玩乐无所事事好逸恶劳只知在长辈跟前撒娇打诨的公子哥儿,话一出口连他自个都觉着恶寒,身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心下不觉暗叹,好几年来不曾如此,如今做来到底不再如小时候那般自在。
太妃本就爱护短,听了陆绍远的喊更是心疼,薄责地对着陆贵妃道,"好了,好了,你也不必说他,这是远哥儿的终身大事,他想挑个合眼缘的有什么错。"
见陆贵妃噤声正坐垂首称是,她看了看本还想说就如你母亲一般,当初第一眼见她本宫就不合意,如今这么些年过去,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过话到嘴边她却又转了头,对着齐公公说出了另一番话,"齐公公,明日去将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家十五以上未上呈的嫡女的花名册拿来与我过目。"
"太妃,不拘官品家世只要姑娘容貌端庄德艺双馨的都可啊。"陆绍远忙插嘴道。
太妃听了他的话笑出了声,笑骂道,"你这小子心儿太贪,照你这说法,是打算将这京中姑娘的画像全看个遍?"不过笑过之后她却是正了容颜,话锋一转,"门第稍微低些也不打紧,只要你喜欢任你如何挑拣折腾都随你去,咱家如今也不缺别家的助力。不过那些不般配的庶女与那落败人家的嫡女还有小家碧玉就算了。即便容貌再好,德艺再如何双馨,你看了也是白看,莫说是我,就是你祖父父母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你也就不必去费那个神了。"
"过几日待我挑些好的姑娘出来,你再过来慢慢地看。选亲也不是一蹴而就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还需得慢慢地挑细细地选,这边有了看中的姑娘,回头还得叫过来细看上些时日,总得真的摸透了那姑娘的脾性才好定夺。"
"太妃不必劳神,家中大哥还未定亲,二哥也得待大哥成亲才成家,我在他两人后头,却是不急。"陆绍远道。
他口中的二哥是他同母所出的嫡亲哥哥,在府里排行第二。
"谁说不急?你祖父偏心长子嫡孙为你大哥挑花了眼久久不肯定下,累得你与你二哥也要等上两年,若非如此,你今年这亲事便可办了。虽是需得等你大堂兄那长子嫡孙成了亲后才轮到你来办喜事,可还是早日定下我这心才能安定。"陆太妃又道。
陆贵妃听着陆太妃的话,低头想想也对,这事也不急于一时,先前对陆绍远的那些不满也就散了,暗中盘算着日后要多带三郡主过来太妃这多走动走动才是。
陆绍远见今日终于蒙混过关,暗中舒了口气,可一想起太妃那话,又心里发慌得很。
"从三品李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的嫡长女我看与二哥儿倒是般配,明日便让她过来随侍几日,若看着没有不妥,便是她了。"陆太妃说着看着那一半多的公侯人家女儿的画像想起陆大夫人也是出自公侯人家,她又道,"咱诗礼簪缨之族与那公侯人家规矩多有不同,结交尚可,作亲还是罢了。"那些人家门第是够,可子弟多数骄奢淫逸不知上进为她一向不喜,只因那几个姑娘看着实在不差,她才留了她们的画像。
说来她对陆家大侄媳妇也是不大待见的,只因这些都不是她挑的人,不过比起四侄媳妇又稍微好些。
陆太妃一句话算是为陆四夫人的大儿子定下了亲事。
陆贵妃听了点头附和,陆四夫人心中虽是心疼那郭三姑娘没能成为她家媳妇,却也没有多大异议。
"将那些画收了吧,远哥儿既是没看中的回头把它们送去陆府,便说是我给大公子挑的人,让老太爷看看哪家的能够入眼。"陆太妃吩咐齐公公道。
齐公公应了是后,忙招呼其他内侍去收画像。
见营帐里的画像被收了去,陆贵妃小心地对陆太妃道,"娘娘,那十八公主近两年去侄女那请安请得倒是勤快。"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绍远一眼。
陆太妃见陆贵妃那神情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十八公主是方贵妃之女,你还是找个时候断了她那念头吧。即便她不是方家的女儿所出,远哥儿也是不会去尚公主的。"
说着察觉到了陆绍远面上的神色由不豫转为不屑,她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陆贵妃听了面上发亮,有了太妃这话她行起事来也是方便。
圣上二十几个女儿中与远哥儿年岁相当的便有六个,想打远哥儿主意的可不止单单十八公主一人。
当驸马爷外头说起来风光,在家见了公主却还得先行国礼再行家礼事事以公主为尊,连夫妻合房也得等着公主招幸。那种过法哪里像是娶妻,倒像是请了尊佛回家供着,自家怎能让远哥儿去遭那份罪。
陆绍远在一旁听得牙都疼了,感情他还被人早早地惦记上了?不过晓得太妃不会让他去尚公主,他也就不再将这小事放在心上。
又在太妃跟前嬉笑打闹了一番,才告退辞别。
走出营帐,他收起了面上的笑,路上听完底下人的回话,他面色更是凝重。
如今也就只有圣上赐婚一途可走了。只是圣上对太妃素来恭敬,若是他没有极大的功劳圣上是不会为了他的亲事而逆太妃的意的。
想到这他心中烦乱不觉更添几分。一时间竟是怨怪自家门第为何要如此之高。
"见过方公子。"徐侧妃身边伺候的三等侍女迟晚对着迎面而来的方子攸依依行礼,声音楚楚,身姿曼妙,神色羞怯。
"姑娘有礼。"方子攸虽一时想不起这是谁人身边的侍女,可一见了她一侧的何依秋,也是殷勤行了个礼回道。
"姑娘何去?"方子攸问。
"何二姑娘刚被马给惊了,奴婢奉了徐娘娘之命正从那马厩送姑娘回营帐歇息。"迟晚不曾想方大公子竟然会开口与她说话,受宠若惊地急忙回道,面上已是一片通红。
马厩在那下风处,离她们的营地不远,不过隔着一个平坡,何依秋刚被马给惊了,便是马车也使她害怕,因此才会步行。
而徐侧妃因等她耽误了不少时辰,见她完好无损地回来,命人送她回去后忙挑了骏马到前头宫中娘娘们的身边一道随猎去了。
迟晚先时想到要越过一个平坡心底不甘不愿,如今偶遇这方大公子却道这趟路走得值当。
方子攸听了不再理会迟晚,只是急切地对着何依秋道,"才刚听人说许家妹妹惊了别人的马被许伯父动了家法打了二十大板子,难不成那被惊的人就是你?"他说着急急地上前一步凑近了何依秋,面上满是心疼,"可有伤着?"
何依秋右退半步,礼数周全地对着他道,"谢方公子挂心,有惊无险并无大碍。"
"你莫要难过,许伯父已是为你讨回了公道,她日后定不敢再如此了。"方子攸又道。
"谢过方公子告知。告辞了。"何依秋再也受不住他那炽热的目光,只想快些离去,向他告了辞。
"何姑娘,何姑娘您等等我。"迟晚一边望着方子攸恋恋不舍,一边看着已是迈开步子的何依秋不得不跟随而去。
一边快走两步一边心底埋怨,从前只能远远看着这方大公子,这回好不容易能与方大才子说上话,又能这般人少地处着,这何家二姑娘也真是,这么不解风情,竟是不知趁此与那方大才子好好说上几句,害得自己也不能与那方大公子再处一会。
虽是看出了那方大才子一颗心儿都挂在了这何二姑娘身上,但就冲着刚刚方大才子那句「姑娘何去」她回去后在一同当差的姐妹中日后也有了可显摆的话头。
看了何依秋一眼,心中嘀咕,瞧方公子那话里的意思与这何二姑娘倒是认得的。她想了想,记起了去年方子攸的那画来,这何二姑娘正是何家的姑娘,莫非她就是方公子的意中人?
她不禁又打量了何依秋几眼,心中愤愤不平起来,这败落人家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怎么当得起方公子的意中之人。
不过想到顺王爷竟是为她发作了张侧妃与许十二姑娘,她又心中忌惮不敢表露出太多的蔑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