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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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崖作为魔界永远的春天，永远绿意盎然；崖顶能远远眺望见魔界的另一个极端，终年覆盖冰雪，魔界极寒之地——玄冰之巅。
在魔界，天总是暗沉，巅峰之上却有烛光闪烁。
此时的遥姬一反平常淡然之态，右上方挂在空中的魂灯忽明忽暗，微弱地散发着灵力，映衬在遥姬的苍白秀美的脸上，隐隐透出一分凝重之色。
遥姬坐着凝视着身旁沉睡的白洁，白洁的面庞在魂灯结魂光的笼罩下多了几丝活气，就连唇色也已经不再是苍白青紫。
遥姬叹了口气，摸上她的眉心，捏决入魂，眼前瞬间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这些天一直在白洁的梦境内摸索着，尝试去感知白洁这七枚魂魄，就算是凝聚出一个幻象也好，以便于更快速找到失去的那枚魂魄的下落。
如今却又是毫无动静，看来今天，又是白探了，遥姬暗暗失望，正准备收回神识，一阵‘滴答’声不经意响起。
遥姬一顿，寻声而去，却发现白洁凝了神识，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她，“遥儿，你找来了。”
遥姬眼眶一热，几乎想冲上前去拥住她，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个幻像，她急冲冲道：“白洁，你告诉我，魂魄在哪里，还剩下的一枚魂魄，还有，是谁抽去了你的魂魄？！……”
白洁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很忧伤，“不，遥儿，不要去尝试救活我了，你救不活我的，我等你醒这一天许久，能看到你醒，我就已经知足了，你只要好好活下去，当初是我害了你，我……”
“我从未怪过你！”遥姬打断，“你有一丝魂魄在我身上，我知晓，可这枚魂魄并不会让你致命，此时我已经渡还给你，还有一丝，在哪里？”遥姬一顿，“是天后，对不对？！”
“不，不是！是我自己抽去的！”白洁慌忙摇头。
“你还替她掩护？”遥姬眸光一凌，眼前闪过天后那双吊俏狭长的深沉双眸，“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怕她？”
“遥儿，对不住，我说了只会把你往火坑上推，你不要追究了好不好？”白洁一脸恳求，“就这样吧，不要再想着救活我，忘记我吧，你就像以前一样开心愉快的活着好不好？”
“你以为你是观音菩萨？你以为你是西天如来？”遥姬心内酸涩，却依旧步步紧逼，“别这么可笑，你还以为我还是那个天真的瑶池仙子？你可以醒醒了，白洁，你不去害别人，那些人也会反过来来害你，你是不想醒来，还是纯粹的想逃避现实？”
白洁的面色一下苍白无助，“遥儿，你变了，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是！我变得够多，从仙子摇身变成魔姬；从前心内想的事都是怎么将人治好，造福世间，呵，现在心内日日反复想的是如何摆脱仇恨，如何反击，”遥姬定定地直视白洁，“人永远不是一成不变的，仙魔也一样，可是你，作为我的姐妹，如果想要我好过些，摆脱前世这些噩梦，现在就告诉我事实，白洁，别瞒着我。”
白洁闭眼，紧咬唇瓣，复又睁开眼睛，内里深藏着一抹恐惧与不安，似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遥儿，我沉睡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魑魅。”抱歉，我只能说到这，再说下去，反而会害了你……白洁轻叹。
魑魅？！
饶是现在沉稳淡定的遥姬也是一个踉跄。怎么会是魑魅？竟然是魑魅？她就是怎么想，也想不到魑魅身上去，上古荒山之魑魅？
遥姬惊疑不定，不敢置信地望向面色苍白的白洁，后者牵强地扯了下嘴角，“我的时间不多了，遥儿，听我一句劝，随它去吧，你好不容易重生，平平安安活下去，不要在涉入其中了，好吗？”
魑魅魍魉一现，天下大乱。
遥姬内心震撼不已，愣愣地望着白洁。
“魑魅一出现，这天地就要乱了，如今我借用青丘禁术最后见你一面，遥儿，我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别再……”话音突然消失，白洁的身影渐渐消弭散到白雾之中。
“白洁！”遥姬反应过来想要抓住她已经来不及，低了头淡淡道：“我一定要救活你的。”
遥姬收回手，解了入魂术，咽下口中因反噬而涌上来的鲜血，看着眼前白洁安详沉睡地面容，久久不能回神。
脑海里似乎又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多年前的白洁，从百岁成仙，再到被华蚬子挑中，到最后的闭关、接任。
她是师兄弟姐妹中最耐得下心最有天赋的一个，华蚬子平常笑哈哈好说话的一个仙，对她的要求却总是比师兄弟姐妹们高。
白洁与她同门，却意不在医，拜入华蚬子门下只是一颗春心被受伤的青丘老九给勾了过去，为照料那时受伤的阿九。
所以功课就由遥姬包了下来，对此，好说话的华蚬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大师兄大师姐各自都到天地之间悬壶济世，该散的都散了，该做逍遥散仙的也做了逍遥仙，白洁也终于如愿嫁给了阿九。
而只有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始终不变，守着药经殿旁的屋子还有那个对她来说的奢侈的背影，看着屋子从最初热闹的五人到自己孤身清冷一人。
师傅对她的教育更为严厉，只有看着她完成一次又一次的试炼，师傅凝重的双眸才会有些微的放松与欣慰。
再后来，师傅羽化仙逝了，理所当然地，她掌管了瑶池与药经殿。
然后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先是天后生下来就是半死胎的琅嬛因食了她炼的丹而死，然后自己被逼终于成了半魔，逃避天界责问的同时躲在魔界，一日日内心的煎熬终于让她跳下了断魂崖。
本该消弭于天地之间，魂飞魄散的她却重生了，现在，她又听到了什么？魑魅，魑魅啊……
遥姬拧眉，额间红莲栩栩如生，各种事情千丝万缕，错综复杂，想理也理不清。
偶然瞥眼，看见了一旁快被翻烂的药经在魂灯照耀下隐约透出一抹银光字迹来，其中细细密密的字却不甚清楚。
遥姬拢着眉，对着魂灯光芒举着药经，看清了上面华蚬子早年留下的字迹。
上面洋洋洒洒归结了十来种补魂集魂术，其中也包括了白洁对自己使用的青丘的禁术，按理说这禁术维系百年自己才能复活，可现下却是怎的才过了十年就……
遥姬疑惑着皱眉继续扫阅，在最后一条上看见了治白洁这种类似症状的法子，上面写需与仙体本体相辅的仙草融合亲属的仙血再配合施渡一万年灵力，炼成丹药方可。
万年灵力，血液都容易。仙草的话，白洁本是颗灵芝，可灵芝千万种，哪种才算相辅？遥姬拧眉细想，恍然想起白洁怀孕时与她开的玩笑。
初次怀孕的白洁总是愁眉苦脸对着她，忧愁着她与九帝那只白狐狸成亲后会生出个甚，遂天天要对着西天如来方向拜那么一拜，说狐狸和她只有一点相似，就是属性皆为寒……
寒性，綮九又是只雪狐，雪，该不会是雪灵芝吧？遥姬陡然睁开闭上沉思的眼，眉梢染上一丝欣喜，极北之地有瀛洲，瀛洲再极北就是雪灵芝盛开之地。
遥姬轻轻吸了一口气，心跳也快了几许，快了快了，白洁被救醒也只是这么几步而已，最多不过七七四十九天，白洁醒了过后就能知道当年事情的完整的真相了。
遥姬轻轻为白洁理着衣角，冷不防一阵晃动。魂灯暗了些许，遥姬一惊，一道紫色身影闪过，修长的手指稳稳托住了魂灯，转眸对着遥姬道：“可是想到救白洁的法子了？”
遥姬点头，“却还是需要十来天让我去找到那雪灵芝方可，这魂灯……”
华浠渡了丝灵力入灯，魂灯亮了一会儿依旧暗了下去，皱眉疑惑道：“我也正是疑惑，不该如此……”
遥姬皱眉，长睫垂下，沉默片刻，目光扫向袖口，拿出了囊中的一颗紫黑色的珠子让白洁含在口中，“确保万一，取到灵芝前暂且只好如此了，撤了魂灯吧。”
遥姬轻叹一声，檀珠用处极大，小能吊魂，大能定天地。
就在不远处，一只血红眼睛的黑乌鸦静静地理了理一身光亮的羽毛，不经意瞥到遥姬从袖中拿出的锦囊，目光一顿，一丝精光闪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