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自古仙魔分界，以瑶池为界限，黎明与白晓往往只扫向仙界。
而黄昏与夜，永远是魔界亘古不变的景色。
天地间本无仙魔之分，直到父神羽化前造出了继他掌管天地的华夷、华浠两位帝君。
华夷性子冷淡，清心寡欲，只认执掌仙法、护卫仙族为做仙的一生；华浠喜怒不辨，性子虽冷酷，却比华夷多了一丝人情味，更是通晓世间七情六欲。
两位帝君性情看来相似，却天差地别。
这也是为何华夷殿总是清清静静，而华浠殿在百里开外就能听见仙雀、仙灵的叽叽喳喳的细语。
太白开坛坐讲，闲来无事，却是把他们中的一个比作皎洁的月，另一个比作热烈的太阳，也时常会自言自语，总有一天两位帝君会分道扬镳，仙童们总是不置可否，爱理不理，在他们眼里太白只是一个胡子花白爱唠叨却时常断神经的老仙，他的话并不可全信。
终于有一天，华夷、华浠两位帝君的分歧越来越大，各位仙官们也形成两个阵营，闹得厉害，最终以瑶池为界，把天分为仙魔两界，所谓魔，只是比起仙界更有人间之味，不比仙界清修，仙规严明。
仙界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她清高的姿态，华夷帝君不爱管事，就自发从仙界佼佼者中选出了掌管各个事物的天帝。
而魔界，虽然时刻与黑色挂钩，比起仙界少了那份高低尊卑，显然更像活络的世外人间，华浠帝君依旧肆意冷酷，魔界活络，内里人物修行之道尽管各不相同，却也被治理得井井有条。
此时，遥姬正怔怔望着窗外嘻嘻哈哈地玩耍的小精灵，目光幽深。
“在看什么？”背后一阵幽凉的声音响起。
“无它，只是觉得新奇罢了，这魔界被你整治成如此模样，我想我能理解你与华夷的分歧了。”遥姬收回眸，淡淡的目光落在身后男子身上。
华浠嗤笑一声，并不多言，“白洁的七枚魂魄已用魂灯安置好，接下来就剩那缺下的两枚了，得尽快才是，魂灯也坚持不了几天。”
“……”遥姬点头，心内却莫名紧张，总有一种事实越接近越拿捏不住的感觉，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张巨大的黑幕向她张来，注定不能让她逃脱。
华浠暗暗观察着遥姬的神色，“明日祭司之典后，你即可名正言顺地在魔界之中，再也不必管仙界人的眼色，你既不欲张扬，就直接跟着长老滴血成契、入我魔族即可。”
“成仙成魔我并不在意，现在我只在意前尘那些往事，到底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天命使然。”遥姬袖中的手慢慢握紧。
华浠轻叹，“如此……”
“尊上，忘川外有仙使求见。”外头突然传来一个侍者的声音。
“哦？”华浠却慢慢笑开了，“你猜是谁？”
遥姬漠然一笑，红袖一拂，“总归是仙界之人罢了，消息如此快，有些人真是不能罢休，我还是去看看白洁。”
华浠凝视着遥姬渐渐走远的纤细身影，转身向忘川而去。
却见一只白鸽立于忘川对面河岸的树枝上，“帝君依旧如初，风姿不减当年，”话音一落，一个俏生生的女子现入眼前，细眉凤眼，眼神清高。
华浠嗤笑，紫眸闪过讥诮，“我道是谁，原来是天后义女青琅，本尊刚换的侍者想来没甚眼力，净扰本尊休息。”
青琅面色微微一变，却立马银铃般笑开了，“帝君嘴巴厉害，青琅讨不了好去，青琅也无意与帝君相争。”
青琅顿了顿，吊销的眼角扫过忘川边细细密密开出的红莲，“这花朵近来才开？可是鲜艳，看来瑶池边那些红意我是没瞧错的，”随即弯腰摘起，清清嗅了嗅，“隔岸的红莲却不知也是这般香味？”
后面一句话意味深长。
华浠眯眼一笑，“看来几年过去，天后非但没有老眼昏花，反而越发有精神了，华夷那窝囊帝君竟也不好好管教管教。”
“华浠帝君，你！”青琅一怒，“我尊你一声帝君，却不想你如此不讲情面！我奉天后旨意来告知帝君一声，十年前，琅嬛公主的死天后是不会罢休的，帝君还莫是要随意护人，最后连自己也被拖累！”
“笑话，我华浠何时怕过谁不曾？”华浠冷冷一笑，紫色重眸凌厉尽显，“小小一个天后，我还不放在眼里，况且，我魔界之人也不是随便一个天后便能动的！”
“魔界之人？没想到帝君速度如此之快，”青琅面色闪过一丝惊异，却很快掩盖，“那又如何？遥姬既然是在天界犯了错，总是要受到惩罚，青琅言尽于此，还请帝君三思而后行。”
“不需要，”华浠转身，口气凉薄，渐渐走远，“我可不是什么帝君，仙界我从未放在眼里，告诉那什么天后，华夷选天帝管事，而且看在天帝的面子上放任于她，我华浠可不会，要是她惹到魔界，就休怪我不客气。”
青琅满色青白交加，愤愤捏碎了手中红莲，看着华浠冷酷的背影，一跺脚，化作一道白光往天界而去。
天界。
“哦？他是这么说的？”天后若有所思，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旁边的桌子上，瞥了眼身旁的青琅，“有了他的阻碍，这事情还是难办了许多。”
“母后，或许我们可以再次请华夷帝君……”青琅尝试着开口，内心终归不忿，百年前就不喜遥姬，更别说现在总感觉人人都护着她。
“帝君那边是必须要旁敲侧击的，”天后垂眸，掩盖了眸中的嗜血之光，“而最主要的还是要靠自己。”
青琅一喜，随后却被天后周身一闪而过的血光给吓住呆愣在场。
天后细长的眼尾一挑，声音威严却隐隐含了一丝妖异，“愣着干什么？上次叫老君炼了的凝神丸总不见他送来，你赶快给我去催催。”
“是。”青琅弯身低眉，压下心内疑惑，赶往太上殿。
天后执起一颗手边果盘里的葡萄，细细凝视了半晌，“荒山之中，可享受不到如此仙果美味。”
她勾着唇，另一只手却紧紧握住了凤椅，放下手中葡萄，对着空中招了招手，一只人面苍鹰快速俯冲而来，轻轻落于她的肩头。
天后凝视着那张泛着妖异之光的惨白的脸，“阿英，你帮我去看看那位老朋友，看看她现在在魔界过得可舒适？”说完，她怪异地笑了笑。
“何必小题大做，做了天后你反倒是畏首畏尾的了！”一阵刺耳尖锐的女声自那人面口中而出，暗含不屑。
天后抿唇，双眉间涌起一股躁动，却按时被压了下去，“确实，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仙界之中，除了那两位，只有你能渡的过忘川，这事还是得靠你，那东西找了我十年，到底在哪呢？得加快步伐才行。”天后手指搭着凤椅，若有所思地望向那苍白的面孔。
人面苍鹰振翅望了天后一眼，血红的眼珠转了转，鲜红的唇撤起怪异的弧度，随即飞往魔界。
“我得去见见天帝。”天后一笑，唤来婢女。
婢女们簇拥着天后，往正殿走去。
殿内传来不大不小的交谈声，天后踏入殿内的脚一顿，随即微笑跨入。
“不知帝君在，还望不要怪我打扰了。”天后弯身，微微行礼。
华夷摆手，“不必多礼，”转头对天帝道：“此事还有待考量，时辰也不早了，我得回殿了。”。轻轻起身，向外走去。
天帝也赶忙起身，对着华夷背影拜了一拜，才转头对着天后：“怎么来正殿了，有事吗？”
天后眼神扫过天帝的长髯，最终定在那双终日严肃的眼睛上，状似怅然开口道：“陛下，遥姬活过来了。”
天帝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天后继续道：“今日青琅说，遥姬被魔界的华浠帝君收留了，我就知晓，昨日晚上为何会梦见我那惨死的嬛儿！原来是仇人复活了，可嬛儿的魂魄却永远飘散在天地之间再也寻不见了啊！”说到激动处，天后上前牢牢抓住天帝的袖子。
天帝半信半疑，“可是真的？”
“我何尝骗过陛下？况，陛下若信不过我，大可以去魔界打探打探，总之，遥姬活了过来，我却是决不可能让我的嬛儿枉死！恳请陛下派天兵把她捉拿归案。”
“琅嬛的事一直是个谜，虽然遥姬嫌疑最大，却也没有确切证据来说明，你且不要擅自行动，伤了仙魔两界的和气，琅嬛的公道有我这个做父亲的来查。”天帝摇头沉思。
“陛下……”
“适才帝君才和我商量过仙界与魔界的和解，此时与魔君有正面冲突却是不好。”
天后愣住，仙魔和解？一丝恐慌袭来，她放下天帝的袖子，心中不禁有些冷然，仙魔和解了自己的胜算就又低了几分，一定不能让仙魔两界和解！天后心内快速打着转盘。
一只手伸了过来，安抚似地拍了拍天后的手背，“你且宽心几日，这件事我会和帝君说的。”
此时的天后只是沉思想着仙魔两界之事，只能愣愣点了点头，泪眼婆娑道：“还望陛下一定要还我嬛儿一个公道的结果！”
“你放心，嬛儿是你女儿，亦是我的心头之肉，这十几年我也是一直未安心过。”天帝轻叹道。
天后心内微微放松，眼神闪了闪，心思深沉地侧眼望向了殿外远方的瑶池，她知道那里的水清澈不已，再仔细一瞧，池水旁似有微微红光闪过。而隔着瑶池再远处是那无尽的黑暗，那里，忘川之水亘古不变涌流，因为相隔太远，只有星碎的银光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